第13章 外出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13章 外出
“当——”
又是一声钟鸣。
那声音像是从九天之外落下,穿过厚重的云层,又透过五庄观那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瓦片,最后稳稳地砸在罗真的天灵盖上。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让人神清气爽的震颤。
罗真猛地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还残留著些许迷茫,隨后便是极度的舒爽。
刚才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听懂,那些晦涩的音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在脑子里停留。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乃至藏在空间夹层里的龙鳞和骨骼,都在贪婪地呼吸。
特別是那些之前在地底乱吃一通、鬱结在体內的杂乱金气,此刻全都被梳理得顺顺噹噹。
就像是被最顶级的按摩师傅给狠狠擼了一遍经络。
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那种白里透红的肤色下,隱隱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金辉,握拳时甚至能听到指节间传来金属摩擦般的脆响。
这人形皮肤,好像变硬了不少。
“今日讲道,便到此为止。”
高台之上,镇元子收起拂尘,慢悠悠地站起身。
清风和明月连忙上前收拾蒲团和经卷。
罗真也有样学样,撅著个小屁股从蒲团上蹭下来,笨拙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对於两三岁小孩来说稍显宽大的金色道袍。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回后山的地缝里去。
刚才听道的时候消耗太大,虽说精神饱满,但肚子里的飢饿感是实打实的。
哪怕变成了人,那属於暴食种古龙的胃袋依旧是个无底洞。
想吃铁。
想吃铜。
想喝岩浆。
罗真吧唧了一下嘴,刚迈开小短腿准备开溜,后领子突然一紧。
整个人腾空而起。
不是那种威压造成的悬浮,而是被人像拎猫崽子一样拎了起来。
罗真四肢在空中无力地划拉了两下,扭过头,正对上镇元子那张似笑非笑的老脸。
“小傢伙,急著去哪?”
镇元子另一只手挽著拂尘,心情似乎极好,“平日里这般时候,你倒是可以回去睡觉长身体,但这几日不行。”
罗真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难道还要补课?
这也太卷了吧,我都跨界留学了还要被抓著上晚自习?
“且隨为师走一趟。”
镇元子把你放回地上,却也没鬆开那股牵引的气机,“带你去见个老朋友,认认门。”
说著,他转头看向还在扫地的两个道童。
“清风,明月。”
“弟子在。”两道童赶紧扔下扫把。
“看好家门。”镇元子大袖一挥,语气里竟难得带上了几分迫不及待,“若是有客来访,便说贫道出门访友去了,归期未定。”
“是。”
清风答应著,有些好奇地看了罗真一眼,“师尊,那这小师弟……”
“自然是带著。”
镇元子哼笑一声,手腕一抖,拂尘甩出一道白光。
那光芒不是打人,而是直接捲住了罗真的腰。
罗真只觉得脚底下一轻,整个人就像是被装进了火箭发射舱,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周围的景物就瞬间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云气翻涌。
等到视野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朵巨大的庆云之上。
下方,万寿山那巍峨的山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这速度……比他自己飞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罗真趴在云头边缘,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了一眼,心里直打鼓。
这老道士今天吃错药了?
平时讲究静气养身,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今天这火急火燎的架势,活像是去菜市场抢特价鸡蛋。
镇元子负手立在云头,长须飘飘,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
但他那心里,可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
这几日,他是真被烦到了。
那个住在灵台方寸山的老傢伙,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隔三岔五就给他传音。
说什么“近日心有所感,收了个天產石猴,颇具灵性”。
又说什么“那猴子悟性极高,这才几天就把洒扫应对学全了”。
更过分的是前天。
那老傢伙居然直接用大神通投影过来一段画面,画面里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拿著扫把跟个多动症患儿一样在那翻跟斗,那老傢伙还在旁边配画外音:“你看这跟斗翻得,多圆润。”
呸。
谁还没个徒弟了?
你那是块石头蹦出来的,我这还是地脉里孵出来的呢!
你是天產石猴,我这是异界真龙!
比稀有度?
谁怕谁啊。
镇元子低头看了一眼还在云边探头探脑、看起来憨態可掬的小金人,心里那是越看越满意。
瞧瞧这成色。
通体纯金打造,连头髮丝都透著富贵气。
再看看那双眼睛,纯正的黄金瞳,透著一股子还没被世俗污染的清澈……和愚蠢。
最关键的是,这小傢伙本体威猛霸气,哪怕是放在这满天神佛里也是独一份的造型。带出去遛弯,那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坐稳了。”
镇元子心情大好,大袖一挥,“咱们还要再快些。”
罗真还没反应过来“再快些”是个什么概念,就感觉脸皮子一哆嗦。
那种强烈的推背感瞬间把他压趴在了云层上。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这不是单纯的飞行。
这是在穿梭虚空。
罗真死死抓住云团上的一缕雾气,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这种高频震动中位移。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种让人想要呕吐的眩晕感终於消失了。
罗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再是蓝天白云,也没有山川河流。
四周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上下左右不分,没有光,也没有风。
唯有前方不远处,悬浮著一座孤零零的山头。
那山看著不大,却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遥远感。
明明就在眼前,当你想要仔细看时,却又觉得它远在天边,甚至根本不在这个维度。
罗真瞪大了眼睛。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他在梦境空间里那种“看得到摸不著”的状態。
“那是……”
罗真张了张嘴,发出稚嫩的童音。
“灵台方寸山。”
镇元子整了整衣冠,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子难掩的骄傲,“这地方不在三界五行中,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见。寻常人就算是把鞋底磨穿了,也找不到这儿的一块石头。”
“因为它在心里。”
在心里?
罗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就是传说中孙悟空学艺的地方?
这逼格確实高。
难怪那猴子找了那么多年才找到,合著这不是靠导航能解决的问题,这得靠“心诚则灵”。
不过……
罗真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镇元子。
这位大佬显然没打算搞什么“心诚”那一套。
只见镇元子驾云径直衝到那座山的屏障前,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伸出一只手,对著那片看似虚无实则坚不可摧的空气,曲起手指。
“篤、篤、篤。”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混沌中迴荡。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了罗真的心坎上,震得他胸口一阵发闷。
周围的空间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了一块石子。
没反应。
镇元子挑了挑眉,加大了力道。
“篤篤篤!”
这次简直就是在砸门了。
整个混沌空间都在颤抖,那座原本縹緲孤高的仙山更是像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一样闪烁了两下。
“菩提老儿,开门!”
镇元子根本不在乎什么高人形象,直接喊话,“別装死,贫道看见你在里面偷著乐了!”
罗真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大佬之间的社交礼仪吗?
好朴实无华。
片刻之后。
一道无奈至极的嘆息声仿佛直接在罗真的脑海深处响起。
“你这道人……”
那声音苍老而醇厚,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却也掩不住此刻的那份头疼,“贫道正教徒弟修身养性,你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少废话。”
镇元子理直气壮,“你这几日天天发讯骚扰贫道,就不许贫道上门来討杯茶喝?”
“……”
沉默了半晌。
那座原本遥不可及的山峰突然一阵晃动。
前方的混沌如潮水般退去,一条长满青苔的石阶小径凭空显现,一路蜿蜒向上,没入云深不知处。
“进来吧。”
菩提的声音有些意兴阑珊,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麻烦,“门没锁。”
镇元子嘿嘿一笑,回头冲罗真挤了挤眼。
“瞧见没,这就叫排面。”
罗真赶紧点头,把马屁拍得震天响:“师尊威武!师尊霸气!”
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抱紧大腿准没错。
镇元子一甩大袖,带著罗真踏上了那条石径。
一步踏出,周围景象骤变。
不再是混沌虚空,而是鸟语花香,古木参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远处的山崖上刻著三个斗大的古篆——斜月三星洞。
罗真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突然,一道金灿灿的身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吱吱”叫著掛在了一棵老松树上。
“师父!师父!”
那影子抓耳挠腮,兴奋得不行,“有个牛鼻子老道带个小孩进来了!俺老孙要去看看热闹!”
牛鼻子老道?
罗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镇元子。
果然,老道的脸黑了。
“这就是那石猴?”镇元子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遍了整个山谷,“果然是没开化的野物,一点规矩都不懂。菩提,你这教导无方啊。”
树上那猴子一愣,探出脑袋往下看。
两双眼睛对上了。
一双是火眼金睛的前身,灵动跳脱,满是好奇。
一双是黄金竖瞳的偽装,深沉內敛,藏著巨兽的威压。
猴子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那个看著只有两三岁、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比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还要危险!
“吱!”
猴子怪叫一声,一个跟斗翻到了树冠顶上,死死盯著罗真,齜起了牙。
罗真也不甘示弱。
他虽然现在是个小孩样,但骨子里可是条古龙。
被一只猴子齜牙?
那不能忍。
罗真嘴角一咧,露出两排还没长齐的小乳牙,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嗡——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怖气息,悄无声息地锁定了那只猴子。
那不是法力,纯粹是种族压制。
猴子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
镇元子见状,嘴角那一抹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徒儿,莫要嚇坏了你师伯的爱徒。”
他伸手摸了摸罗真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咱们是来做客的,要斯文。”
斯文?
罗真收回气息,乖巧地点了点头。
只要这猴子不抢我那份仙丹吃,我就很斯文。
洞府深处。
菩提祖师坐在蒲团上,透过虚空看著山门外那一大一小两个“恶客”,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镇元子,多大的人了,怎么越活越回去?
带个这么凶的小怪物上门,这是来喝茶的?
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悟空,退下吧。”
菩提的声音遥遥传出,“让你师叔进来。”
猴子如蒙大赦,嗖的一下钻进了树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镇元子整理了一下衣襟,昂首挺胸,牵著罗真的小手,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跨过了那道象徵著心界屏障的门槛。
“走,徒儿。”
“去让你那师伯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良才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