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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蓬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32章 天蓬
    这世上没有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两顿。
    天蓬元帅原本是带著一股肃杀之气降落的。
    九齿钉耙寒光凛凛,银甲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双脚踏碎了一块云朵,那架势分明是要把这群在天庭重地搞非法集会、製造生化武器的不法分子一网打尽。
    但罗真甚至没等他那口气喘匀。
    “元帅辛苦!”
    罗真这一嗓子喊得极其顺溜,顺手把手里那根烤得滋滋冒油、撒满了红色辣椒粉和黄色孜然粒的大腰子递了过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滯。
    就像是下级给视察工作的领导递烟。
    天蓬愣住了。
    那只拿著钉耙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打也不是。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道。
    凑近了闻,那种霸道的香气简直是呈指数级上升。这不是什么龙肝凤髓那种高雅清淡的鲜美,这是一种极其粗俗、极其野蛮,直接衝著生物本能下狠手的味道。
    油脂爆裂的焦香混杂著某种奇异的灵力波动,顺著鼻腔直衝天灵盖。
    天蓬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
    作为天河八万水军的统帅,什么场面没见过?蟠桃会吃过,龙宫宴席去过,但眼前这根穿在竹籤上、还在滴油的东西,竟让他產生了一种名为“饥渴”的原始衝动。
    “这……成何体统!”天蓬努力板著脸,试图维持元帅的尊严,“本帅乃是……”
    “刚烤好的,热乎著呢。”罗真根本不接他的话茬,直接把肉串往他手里一塞,脸上堆满了那种让社畜看了都要流泪的真诚笑容,“元帅日理万机,巡逻辛苦,这就当是弟弟孝敬您的,尝尝鲜,不犯天条。”
    天蓬手里多了一根竹籤。
    有些烫手。
    但更烫的是心。
    他看了看周围。金角银角满嘴是油,根本没空理他;清风明月抱著半只烤鸡啃得头都不抬。
    没人看他。
    这就好办了。
    天蓬轻咳一声,装作漫不经心地把那块肉送到嘴边。
    “既然道友如此盛情,那本帅就勉为其难……”
    话没说完,牙齿已经咬破了那层焦脆的外皮。
    咔嚓。
    那一瞬间,天蓬元帅那双原本並不算太大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有无数个穿著红肚兜的小妖精在他的舌头上跳踢踏舞。
    辣!
    那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痛觉刺激,像是有一团火在口腔里炸开。
    咸!
    恰到好处的盐分混合著肉汁,瞬间唤醒了味蕾最深处的渴望。
    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草木灰烬气息、油脂焦化反应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调料香气,完全顛覆了天庭那种“食不厌精,膾不厌细”的饮食哲学。
    最重要的是那股灵力。
    隨著吞咽的动作,一股暖流顺著食道滑入胃袋,那是被造化原液强化过的高纯度能量,虽然对於金仙级別的天蓬来说算不上什么大补,但那种瞬间填满空虚胃部的满足感,是任何丹药都无法比擬的。
    “唔……”
    天蓬髮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二话不说,直接来了个深渊巨口。
    擼串,讲究的就是一个豪迈。
    竹籤子被他在牙齿上一擼到底,火星子都快蹭出来了。
    三口並作两口,一根大腰子瞬间消失。
    “这味儿……有点意思。”天蓬舔了舔嘴角的油渍,那种想端著的架子彻底崩塌,眼神不受控制地往烧烤架上瞟,“还有吗?”
    “管够!”
    罗真打了个响指。
    不就是造化原液加梦境具现吗?只要精神力撑得住,想要多少有多少。
    他又抓起一把刚烤好的五花肉,这一次甚至贴心地撒了一把芝麻。
    天蓬也不客气了。
    九齿钉耙往云堆里一插,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那小马扎对於他魁梧的身材来说显然有点侷促,但这丝毫不影响这位天河元帅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这肉质,绝了。”天蓬一边嚼一边含糊点评,“比起御膳房那帮老傢伙做的白水煮肉强太多了!那个辣味是什么东西?咬一口舌头都要掉了,但就是停不下来!”
    “那是辣椒。”罗真在旁边当起了服务员,“这是孜然,这是胡椒粉。都是独家秘方。”
    “辣椒……好名字!够辣!够劲!”
    天蓬吃得满头大汗,银甲都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肚皮。
    这哪里还有半点天神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刚下班在路边摊擼串的中年大叔。
    吃得太急,有点噎著了。
    罗真极有眼力见地递过去一个冰镇的大红塑料杯。
    里面是冒著细密气泡的黑色液体。
    “这是啥?黑漆漆的,这是毒药?”天蓬警惕地看了一眼。
    “快乐水。”罗真言简意賅,“解腻神器,配合烧烤食用,法力无边。”
    天蓬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只有一股奇怪的酸甜味。
    他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气泡在舌尖炸裂。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著喉咙一路向下,然后在胃里那个装满了烤肉的地方匯合,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气嗝反衝上来。
    “嗝——!”
    一声巨响震彻云霄。
    天蓬只觉得一股凉气直衝脑门,刚才吃辣带来的燥热瞬间被压了下去,整个人爽得头皮发麻。
    “爽!”
    天蓬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巴掌下去差点把罗真给震飞。
    “痛快!真痛快!”天蓬抓著那个塑料杯子,像是抓著什么绝世珍宝,“这才是神仙该过的日子啊!以前那几千年简直是白活了!”
    几杯可乐下肚,加上那股子兴奋劲,天蓬居然有点微醺的感觉——这是糖分摄入过多导致的多巴胺上头。
    他一把搂住罗真的肩膀。
    罗真那小身板在他胳膊底下显得格外娇小,只能勉强维持笑容,感觉肩膀都要被捏碎了。
    “小兄弟!我看你顺眼!”天蓬大著舌头,满脸通红,“以后在这天庭地界,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报我天蓬的名字!不管是哪个宫哪个殿的,都得给我三分薄面!”
    “那就多谢元帅罩著了。”罗真从善如流,顺便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肩膀抽出来揉了揉。
    这天蓬元帅虽然看著憨厚,但到底是掌管八万水军的实权人物,这身肉可不是白长的,那都是实打实的真仙之躯。
    “叫什么元帅,见外!”天蓬大手一挥,“叫哥!以后咱俩各论各的!”
    金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捅了捅银角:“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拿军法嚇唬人的天蓬吗?”
    “吃人的嘴软。”银角非常有哲理地总结道,“你看那架势,估计把咱们当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这一顿烧烤吃了足足两个时辰。
    罗真带来的梦境存货被清空了大半,造化原液也用了不少。
    等到天蓬心满意足地打著嗝站起来时,地上全是竹籤子。
    他拍了拍那毫无起伏的肚子——神仙的消化能力就是好,吃了这么多居然一点都不显怀。
    “不行了,得回去巡逻了。”天蓬有些恋恋不捨地看著那个烧烤架,“今日这顿,算是本帅欠你个人情。改日若是去天河那边玩,记得找我,请你吃全鱼宴!”
    说完,他抓起九齿钉耙,整了整盔甲,努力恢復成那种威严的模样。
    但临走前,他还是没忍住,顺手揣走了两瓶没开封的可乐。
    “留著路上解渴。”天蓬正气凛然地丟下一句,然后驾云而起,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云海尽头。
    看著那道远去的背影,罗真长舒了一口气。
    “社交,真累。”
    他瘫坐在草地上,看著满地狼藉。
    “这就搞定了?”清风还有点没回过神来,“那天蓬元帅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上次有个散仙路过没打招呼,被他追了三万里。”
    “只要是碳基生物,就拒绝不了高油高盐高糖的诱惑。”罗真懒洋洋地说,“神仙也不例外,只是以前没人敢这么干罢了。”
    收拾完残局,金角和银角也该回去了。
    “走吧,去兜率宫坐坐。”金角大王现在看罗真的眼神那是亲热得不行,“老爷这时候应该在午睡,咱们悄悄进去,带你见见世面。”
    提到兜率宫,罗真还是有点心虚。
    毕竟自己刚刚用人家老君的“废料”搞了一场露天烧烤派对,这要让那位圣人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扔进炉子里炼成猴头菇。
    但来都来了。
    不去拜个码头也说不过去。
    兜率宫离得不远。
    穿过几层云雾繚绕的迴廊,一座古朴到了极点的宫殿就出现在眼前。
    没有凌霄宝殿那种金光万丈的俗气,也没有瑶池那种仙气飘飘的花哨。
    兜率宫就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道观。青砖灰瓦,甚至墙角还长著几簇没人打理的青苔。
    但站在门口,罗真就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那不是力量上的威压。
    而是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重量。
    仿佛这座宫殿就是天地的中心,万物运转的枢纽。
    “轻点声。”银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躡手躡脚地推开虚掩的大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殿內很空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央那个巨大无比的炼丹炉。
    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通体呈暗红色,表面並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只是隱隱刻著八卦的方位。炉身下压著几条火龙的浮雕,明明是死物,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热力。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八卦炉了。
    猴子以后就要在这个全自动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干四十九天。
    罗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的身体强度虽然不错,但在这种先天灵宝面前,估计也就是个脆皮鸡。
    大殿深处,一个鬚髮皆白的老道正侧臥在蒲团上。
    他手里拿著一把芭蕉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风,眼睛半眯半闭,似乎已经睡熟了。
    太上老君。
    圣人化身。
    罗真屏住了呼吸。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他都有一种灵魂被看穿的错觉。
    这老头看著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大爷,没有任何恐怖的气息外泄,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但这才是最恐怖的。
    返璞归真到了极致,就是凡人。
    金角和银角显然习以为常,熟练地溜到角落里去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
    清风和明月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行礼。
    罗真没敢乱动。
    他站在八卦炉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四周。
    墙上掛著几幅字画,画的不是山水,而是某种难以理解的线条,看久了头晕。
    角落里堆著的一堆看起来像煤球的东西,仔细一看,居然全是九转金丹的废丹。
    这底蕴,確实嚇人。
    相比於五庄观那种自產自销的农业模式,兜率宫显然走的是高端製造业的路子。
    就在罗真胡思乱想的时候。
    那躺在蒲团上的老道,扇扇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动作很轻微,几乎没人察觉。
    除了罗真。
    因为古龙的直觉在那一瞬间疯狂报警。
    像是被某种庞大的意志扫过,全身的鳞片都在皮下微微战慄。
    但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一秒,老道翻了个身,继续那那种若有若无的鼾声。
    罗真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装睡。
    这老头绝对是在装睡。
    ……
    太上老君確实没睡。
    或者说,对於他这种境界的存在,睡与醒並没有本质的区別。
    神念早已笼罩了整个三十三天。
    从那几个小傢伙在云海草原上撒欢骑马,到后面搞什么露天烧烤,甚至连天蓬那个憨货被忽悠得找不著北,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点意思。
    老君在心里笑了笑。
    那个金髮的小娃娃,很有趣。
    身上有著极其浓郁的先天庚金之气,那是古龙一族的根底。但又混杂著巫族的《地煞炼形》路子,肉身强得不像话。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那小傢伙动用的那种奇怪能力。
    梦境具现。
    无中生有。
    虽然还很稚嫩,只能变点吃的喝的,而且还得靠外力固化。但这触及到了造化的权柄。
    这可是连很多大罗金仙都摸不到门槛的东西。
    “镇元子那老东西,倒是捡了个好苗子。”
    老君心里略微有些遗憾。
    这种天赋异稟、又带著点域外变数的小傢伙,若是能收入门下,好生调教一番,日后说不定能成个大器。至少比这两个童儿要省心……不,也许更不省心。
    那个“快乐水”他也顺便用神念解析了一下。
    就是一堆气泡加糖水。
    但那种特殊的配比,那种完全为了取悦感官而存在的设计思路,倒是颇有几分“以欲入道”的意思。
    “罢了。”
    老君轻轻摇了摇头,扇子继续摇动。
    机缘这东西,强求不得。既然入了五庄观,那就是镇元子的因果。
    不过……
    这小傢伙把老道的造化原液拿去烤肉,这笔帐是不是得算算?
    那可是能点化顽石的好东西。
    竟然用来烤腰子。
    暴殄天物啊。
    老君那半闭的眼睛缝里,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笑意。
    也许,这三界死气沉沉太久了。
    多这么个能折腾的小混蛋,倒也不坏。
    至少,以后这天庭的伙食,怕是要变一变了。
    大殿內。
    罗真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看著那依旧沉睡的老道,罗真也不敢多待。
    “两位师兄,既然老君歇息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罗真扯了扯清风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改日再来拜访。”
    此地不宜久留。
    总感觉再待下去,那炉子盖就要打开请君入瓮了。
    金角也没挽留,塞给了罗真两瓶丹药算是回礼。
    “下次带那个叫什么……汉堡的东西来尝尝!”金角恋恋不捨地挥手。
    “一定一定。”
    罗真答应得飞快,拉著清风明月就往外溜。
    走出兜率宫大门的那一刻,那种压抑感才终於消失。
    罗真回头看了一眼那块並不起眼的牌匾。
    这天庭的水,比想像中还要深。
    看来光靠烤肉外交还不够,得抓紧时间把实力提上去。
    不然下次真要被扔进炉子,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回五庄观!”罗真深吸一口气,小脸上露出几分坚定,“我要闭关!这次不把地煞炼形练到下一层,我就不出来吃肉!”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
    不吃肉?
    这话从一只龙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著这么不靠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