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猪猪来帮忙
猪突猛进! 作者:佚名
第29章 猪猪来帮忙
第二日,晨雾尚未散尽,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聚满了人。
王有福站在石碾上,穿著崭新的绸缎长衫,面色因激动而微微发红。
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在清晨的山村中格外清晰。
“乡亲们!”
“昨夜,老汉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了不得的梦!”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男女老少都仰头看著他。
有端著饭碗的,有抱著孩子的,有拄著拐杖的,但个个都神情专注。
山里人信这个,
尤其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异事。
王有福將梦中经歷娓娓道来,说到黑猪引路时,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吸气声;说到面见黑王爷时,几个老人已经跪了下来,双手合十;说到黑王爷命建神庙时,人群嗡地炸开了锅。
“黑王爷说了,群猪皆可相助。”
“这是咱们靠山庄天大的机缘。”
“只要神庙建成,黑王爷便会庇佑我等,保咱村风调雨顺,出入平安!”
话音落下,
人群中却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半晌,村西头的赵德子,就是当年赵三爷的侄子,他反而先开了口。
“王员外,不是俺们不信,实在是…这进山修庙,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大伙儿都知道,山里的黑猪,那是壮得跟牛犊子似的,獠牙这么长!”
他比划了个夸张的长度,“听说去年刘老三进山砍柴,远远瞧见一群,嚇得连滚带爬跑回来,柴刀都丟了!”
这话引起了共鸣。
“是啊是啊,我去年秋天在南山坡挖山药,就听见轰隆隆的,偷偷扒开树叶子一看,我的个娘咧,十几头黑猪排著队走过,那蹄子比碗口还大!”
“前年冬天,村东头李寡妇家的狗进山追兔子,那可是再也没回来.....”
“黑王爷是灵验,可祂手底下的那些……那些猪兵猪將,万一……”
恐惧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王有福见状,心头一紧。
昨夜他辗转反侧,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我王有福在此立誓!”
“若动工之时,有哪头野猪敢伤咱村一个人,我王有福愿以百贯相抵!”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再说了,黑王爷既託梦於我,便是有法旨降下,祂老人家说要相助,那便是真会相助!你们想想,黑王爷若真要伤咱们,何须如今这般麻烦?”
“这些年,村里人进山打猎、採药、砍柴,可有谁真被黑猪伤过?”
人群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这话倒是真的。
虽然传闻可怕,但细想起来,这几十年来,村里人真正被黑猪攻击致死的,也只有当年虎哥李大郎那几个主动进山猎猪的,寻常村民进山,最多是远远瞧见黑影,受些惊嚇罢了。
这时,
玄机子道长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见他肩上的锦毛鼠“吱吱”叫了两声,跳到地上,竟人立而起,对著眾人作了个揖,引得眾人一阵惊呼。
“福生无量天尊……”
玄机子捋须开口,声音不大。
“贫道云游四方三十余载,见过不少山川精灵,其中此类敢正大光明得香火供奉的,多是守序向善之辈。”
“黑王爷既受尔等祭祀多年,如今显灵要建庙宇,正是要正其神位,行其神职,此乃善缘,应当结不当避。”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眾人。
“贫道昨夜观星象,见紫气东来,聚於歧霞岭上空,此乃祥瑞之兆,此庙若成,不仅黑王爷香火鼎盛,便是靠山庄,也能得山川灵气滋养,日后风调雨顺,人丁兴旺,百家兴盛。”
这番话正中山里人下怀。
几个年长的村民已经开始点头。
王有福趁热打铁。
“这样,凡是参与建庙的,我王家管三餐,顿顿有肉吃,每日再给三十文工钱!待神庙成之日,另有赏钱!”
肉!工钱!赏钱!
这下,村民们眼神都亮了。
靠山庄地处偏僻,土地贫瘠,一年到头能吃饱饭已经是不易,三十文钱更是够一家老小好几日的嚼用。
“王员外,我干!”
一个黑瘦汉子第一个举手,
“俺爹当年进山打猎,就是黑猪精……啊不是,就是那黑王爷显灵放了一条生路,俺家欠著黑老爷恩呢!”
“也算我一个!”
又一个汉子站出来,“不就是搬石头运木头嘛,咱山里人有的是力气!”
“俺家男人去!”
“俺儿子也去!”
渐渐地,举手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统计下来,竟有五十三个青壮汉子愿意进山,加上王家的十几个护院、僕役,还有李老蔫带的五个木匠徒弟、两个石匠,凑了七十多人。
王有福心中大定,当即宣布。
“好!”
“明日一早,进山动工!”
......
第三日,寅时三刻,天光未明。
村口老槐树下,火把噼啪燃烧,將一张张紧张又兴奋的脸映得通红。
七十多人的队伍已集结完毕。
推车、扁担、绳索、铁锹、镐头、锯子、斧头…工具堆成了小山。
王家准备的乾粮、水囊、锅碗瓢盆等日常用品也装了整整三辆驴车。
王有福站在最前头,穿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衫,腰里別著把柴刀,玄机子道长也换了身粗布衣裳,肩上的锦毛鼠蹲在他头顶,小眼睛滴溜溜转。
“出发!”
隨著王有福一声令下,
队伍浩浩荡荡向著深山进发。
起初的路还算好走,是村民们常走的採药小径,但越往深处,林木越密,山路越陡,渐渐便无路可走了。
“王员外,这……这怎么走啊?”
一个年轻汉子看著前方荆棘密布的陡坡,有些发怵。
王有福也心里打鼓,但还是强作镇定:“別急,黑王爷既说了相助。”
“定会有……”
话音未落,
前方忽然传来“哼哧哼哧”声。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胆小的村民已经往后缩了。
只见林木晃动,
七八头雄壮的黑猪踱步而出。
它们肩高及腰,皮毛黑亮,眼神沉静,正是王有福梦中见过的那群。
为首的大黑猪低哼一声,竟似认得王有福,对著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著那片荆棘丛,衝撞过去!
“猪突猛进!”
“轰——咔嚓咔嚓——”
荆棘丛应声而倒,
硬生生被撞开一条通道!
只见黑猪厚重的皮毛上沾了些断刺,却毫不在意,甩了甩头,又退回来,对著人群发出催促般的哼唧声。
“神、神了!”
李老蔫第一个惊呼出声。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看向那些黑猪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敬畏。
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亲切。
毕竟,
这可是村民自家养的猪的后代。
要不然,为何那虎王尚且下山食人,但村民数十年来却没念那虎王一句好,反而给吃人的黑猪立了神位。
那还不是因为有关係嘛。
“快!跟上!”
王有福精神大振,率先迈步。
有黑猪开路,行程顺利了许多。
遇到陡坡,黑猪们会用身体抵住滑溜的泥土,让村民踩著它们的背脊借力;遇到溪涧,黑猪们会先下水探路,用身体挡住湍急处;遇到拦路的倒木或巨石,黑猪一拱,便能移开。
更奇的是,
这些黑猪似乎极通人性。
村民累了歇息时,它们就安静地趴在周围警戒;有人不小心滑倒,竟有黑猪快步上前,用鼻子轻轻拱扶。
甚至中午开饭时,王有福试著將几块乾粮扔给它们,它们也不爭抢,只由领头的黑猪先嗅过之后,然后才开始分食,那吃相,竟也颇为斯文。
“这分明是群灵兽呀!”
赵德子感慨道,他早年跟著叔叔赵三爷打猎,对野兽习性最是了解。
“你看它们这眼神,跟人似的!”
玄机子道长一直默默观察。
“久受香火薰陶,又常年居於灵秀之地,开了些许灵智,也是可能的。”
“只是它们能如此驯良有序,確是罕见,想必是黑王爷刻意调教过的。”
队伍走走停停,
终於在午后时分抵达了位置。
“就是这里了。”
王有福深吸一口气,指著岩台下方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开口说道。
“道长说过,神庙就建在那儿,背靠岩台,面朝东南,正对村舍方向。”
李老蔫立刻带著徒弟开始勘测地形,用麻绳拉出基址轮廓,石匠们则开始挑选附近可用的石料,王家的护院和僕役则开始忙著搭建临时窝棚。
最令人称奇的是,当李老蔫为缺少大型木料发愁时,坡地边缘的林子里,竟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二十几头体型最大的黑猪,正用獠牙和肩背,合力拱著棵早已放倒的巨大松木走来。
那松木足有两抱粗,三丈多长,重量何止千斤,却被这群大黑猪硬生生地从百丈外的林子里给拖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一个老木匠喃喃道,“这、这得是多大的力气呀!”
“还愣著干什么!”
王有福最先反应过来,
“快去帮忙!”
“给木头底下垫滚木!”
眾人一拥而上,在黑猪们的配合下,很快將这根主梁运到了基址旁。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黑猪们似乎早就准备好了,陆陆续续从林中拖出十几根上好的木材。
石料运输更是壮观。
几头特別雄壮的黑猪,竟能用宽阔的脊背驮起数百斤重的青石板,步伐沉稳地运到工地,它们似乎知道石料该放在哪里,每次放下后,还会用鼻子轻轻地拱一拱,调整对应位置。
“这、这真是……”
赵德子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俺从来......没见过这等事!”
玄机子道长却若有所思,他走到岩台边,伸手抚摸粗糙的岩石表面,又抬头望了望天空,肩上的锦毛鼠吱吱急叫起来,用爪子指向岩台顶部。
只见道长眯眼看去,只见岩台顶端,隱约有一团极淡的,常人难以察觉的金色光晕,在阳光下缓缓流转。
“香火愿力已开始匯聚了……”
他喃喃自语,
“这位黑王爷,所图非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