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心恶毒难测
天下谁人不识君 作者:佚名
第八章 人心恶毒难测
寧契会称呼云落白为老二,全因两人是儿时玩伴。
在小孩子之间的江湖里,也是有结义的说法的。
几个孩子常在一起玩,以年龄排序,寧契最为年长,自然也就是其余几人的大哥。
云落白次之,因此被寧契称为老二。
孩童时的趣言常会在长大成人之后被眾人默契地不再提及,可寧契却总以眾人之兄长自居。
这对寧契而言没什么好处,却也没什么坏处。
寧州府不算是偏僻之地,恰恰相反,由於占据地理优势,所以常有往来客商以及江湖人士在此走动。
有了这些不断来往的外地人士,寧州府也就愈发富庶,生意好做能赚到钱,百姓们自然是高兴的。
寧契和云落白出了衙门,並排行走在街道上。
路边小贩的叫卖声不绝於耳,阳光刺眼,气温很高。
考虑到云落白此行的目的,寧契很自然地对他提起了胭脂阁的事情。
云落白离开寧州府长达三年之久,三年时间寧州府称不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总会有些细节之处不为离家多年的云落白所知。
“那胭脂阁也算是寧州府出了名的地方了,外来人士谁不得进去玩乐一番。其中每日盈利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命案没有查明之前,她们是別想再开门了。”
云落白不在乎胭脂阁还能不能正常营业,他对这种事並不关心。
“现在调查有什么进展吗?抓到嫌犯了么?”
“没。死的是胭脂阁里的花魁慕漓,那可是胭脂阁的金字招牌,多少男人都是慕名而来,豪掷千金只为博佳人一笑。听说那胭脂阁里的老鴇听到慕漓的死讯直接急火攻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就算查明真凶也换不回慕漓的命,弥补不了胭脂阁没了慕漓所遭受的天大损失。”
“花魁不就是一座青楼之中最漂亮的女人么?死了一个,再找一个来当花魁不就行了?”
寧契闻言偏头看向云落白,面色显得有些惊异。
云落白察觉到了寧契的神色变化,当即抿嘴微笑。
“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想著你从前心地善良,在家里抓到只老鼠都捨不得打死而是放它离开,如今提及人命,倒是轻描淡写了。”
云落白轻眨眼眸,眺望前方。
“大哥是想说我变了?”
“没有,我是想说你长大了,不再將世间万物想得那般美好了。”
“人都会死的,我会,大哥你也会。”
寧契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老二,你现在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云落白偏头抬眼瞧著寧契,这一次他没有笑。
胭脂阁位於市井之地,喧闹更甚。
虽说出了命案,附近的居民皆谈之色变,可人生来便有好奇心,看见捕快们再度到场,总会自发聚在一起胡乱猜测揣摩的。
討论的內容多半是那花魁如何水性杨花,生得狐媚心性,最终惹祸上身,全因浪荡所致。
云落白和寧契还没来到胭脂阁前,便已经听了诸多路人——其中成群结队者皆为妇人,衣著打扮极为普通,不过是些寻常百姓而已——对那胭脂阁中名为慕漓的花魁口出恶言。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云落白口中轻嘆道。
寧契瞪了附近的几名妇人一眼,几人见又有官差到场,便不敢再隨意摆弄舌头了。
“以她们的家境,她们的男人应当也没钱进胭脂阁寻欢作乐才对。”
“人心恶毒难测,这种事大哥早该清楚的。”
云落白抬头望著胭脂阁的招牌,口中轻声念著什么,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不等两人进入胭脂阁內,两名捕快便一前一后抬著以白布遮体的尸体快步走了过来。
寧契一眼便认出了这两人是与自己同在寧州府衙门当差的捕快吴冰和冯月。
“你们干什么呢?这尸体不是在停尸房里放得好好的,怎么又抬回来了?”
“还不是寧捕头说尸体在现场,更利於审视案发时的情况,对加快破案速度有所帮助……”
吴冰强顏欢笑,口中的寧捕头指的是寧契的父亲寧木。
气温很高,两人抬著尸体一路从衙门过来,额头上已然布满了汗水。
寧契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家老爹承担著上面的压力,如今估计精神紧绷急於破案,这才连这些无用功都做上了……
难不成那胭脂阁里的花魁还能死而復生,当著一眾官差的面指认凶手是谁?
衙门里的停尸房毕竟要用来存放尸体,所以是阴凉之地,这么靠人力来回搬运尸体,且不说捕快们会身心俱疲,尸体也会因为高温环境散发出明显异味。
周围聚集的人群看到吴冰和冯月抬著尸体过来,一时间又开始议论纷纷。
寧契见状也不再拖延,赶紧做了个手势让两人先把尸体抬回案发现场。
“老二,咱们也跟著进去吧,恐怕我爹正在其中眉头紧锁呢……”
听著寧契的无奈之言,云落白轻轻点头,视线隨著抬著尸体进入胭脂阁的两名捕快移动著。
方才在衙门里他没看过尸体的情况,如今寧木此举反倒是让他省心了不少,不然还得再往衙门里的停尸房跑一趟。
“你回来以后还没见过我爹呢吧?正好有机会跟他打个照面。我爹从前老念叨你,说你心细如髮聪慧过人,还不是因为小时候你帮著他分辨出了人群里谁是偷东西的小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著这件事呢……”
云落白一边迈步进入胭脂阁,一边听著寧契在身旁嘮叨著。
胭脂阁毕竟是烟花之地,纵情享乐的场所布置自然色彩明艷。
只是此刻其中远没了从前那般欢闹的氛围,姑娘们穿著花花绿绿的衣裳聚在楼下,本该最擅长与男人们打交道的她们此刻显得怯生生的,准確地说是惶恐不安。
花魁慕漓的死似乎让胭脂阁里人人自危,一时间气氛也显得有些诡异。
云落白深深嗅了嗅,空气里有浓郁的芳香,闻久了让人觉得有些刺鼻。
“她们说慕漓会死是因为沾染了邪祟。”
寧契在旁淡淡说道。
云落白嘴角掠过一抹轻笑,並未多作言语。
沾染了邪祟么……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