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天下谁人不识君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寧契看著马奔的腰牌,马奔看著拿著他腰牌的寧契,两个人都在猜对方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气氛尷尬得令人窒息。
寧契想著总不能这么一直僵持著,就在他硬著头皮想要开口说话之时,马奔先一步开口了。
“寧捕快,衙门中人的腰牌都是一样的才对,我这块腰牌的编號也是我入衙门之时登记在册的。”
“嗯。”
寧契淡淡应了一声,但还是没有想要將马奔的腰牌还给他的意思。
“寧捕快,您要看我的腰牌,莫非是有人遗失了自己的腰牌?可您为何偏偏只看我一人的?”
“嗯。”
寧契的简单回应把马奔整不会了。
寧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嗯,问题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暗示马奔给自己封口费。
云落白和叶子让他来找马奔的描述简单易懂,但是对话里的细节之处此刻就成了重中之重。
寧契忽然想起了叶子让他只看腰牌,什么都別说。
对,他根本不用自我发挥。
寧契表面平静,实则恨不得捶胸顿足,他怎么才想起来……
他將腰牌抵还给马奔,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转身离去了。
任谁都会觉得他有毛病。
马奔此刻也这么觉得。
只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马奔低头看向手上的腰牌,这才发现自己略显粗糙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他重重咽了口唾沫,將手中的腰牌重新放入怀中,又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再度拿出那块腰牌看了看。
官府的腰牌上面都有特殊的编號,若是当时他將这块腰牌遗落在慕漓的房间,无异於將自己杀人凶手的身份暴露无疑。
“他怎么知道的……”
马奔低声喃喃自语,瘦削脸庞上疑惑之余隱隱浮现出一抹凶狠神色。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个道理,今天马奔算是真正懂了。
这世上其实没有那么多巧合,只是诸事串联开枝散叶,彼此紧密交缠在了一起。
入夜,李自归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晚风里有桃花盛开时的浓郁香味。
这不是他的错觉,他所居住的小院里种著桃树,此刻正开著粉白色的桃花。
一旁的石桌上放著一杯热茶,此刻还散发著裊裊雾气。
茶杯旁边不远处放著一个木盒,其中是云落白用来占卜算命的物件,与摆摊时那个木盒中的物件一致。
这些东西他本就有两份,为了图方便,他便將其中一份放在了摆摊算命的摊位那边,放在家里的这份是他平日里用来摸卦打发时间的。
云落白看向对面灯火通明的房间,一道身影在其中来回走动,怎么看都不像是身有残疾的样子。
他十指交叉放於胸前,心底盘算著此间诸事是否有著什么必然的关联。
那名女贼是故意自首的,其目的是为了进入府衙大牢。
云落白进过大牢,其中没什么异常之处。
凭她那在中原江湖中已是极为罕见的易容术,她就不是一名普通小贼,更何况她还有一身十分专业的盗窃本事,不然她根本开不了牢房的锁,更做不到隔著一扇牢房內的小窗也能如探囊取物般乔装打扮。
那大牢里究竟有什么值得她感兴趣的东西,让她亲自走一遭?
云平是云落白的养父,两人多年共处相依为命,云平就是靠著在大牢里当牢头拿到的俸禄將云落白抚养长大的。
但是云平是个好人,不会借著职位便利搜刮油水,所以他也没什么额外收入。
牢头不过是大牢里的管事,也就比普通狱卒高上一级,二者之间的俸禄其实差不了多少。
更何况就算云平不当牢头,也还能做一名普通狱卒,还能与从前的兄弟们共事,再加上云落白已经长大成人,如今还腰缠万贯隨便出手便购置豪宅,他这个当爹的也就不用为儿子以后娶媳妇操心了。
既然如此……
马奔要抢云平牢头的位置,云平为什么会对此心有鬱结?
云平的性格就註定了他不喜与人爭抢,怎么可能会因为捨不得牢头的身份而鬱鬱寡欢闷闷不乐呢?
马奔为什么要抢云平的牢头位置?
云平在府衙大牢里任职牢头多年,他马奔才去多久,就算跟知府大人有远房亲戚这层关係,他也不该在集体里做出这种令旁人不爽的举动才是。
胭脂阁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寧州府里有名的青楼。
慕漓是什么人,那可是胭脂阁里最有名的花魁。
马奔不是青川那个家有富足產业的將军府大少爷,青川可以日日在胭脂阁里寻欢作乐挥金如土,他马奔一个普通狱卒,哪来的大笔银子去逛窑子?
还有,他马奔哪来的自信,就算在胭脂阁里为慕漓出手阔绰直至钱袋空空,日后他还能拿到大笔钱財?
云落白思索片刻后,忽然伸手打开桌上木盒的盖子,將其中的卦钱取了出来。
依旧是用红绳系住的十枚卦钱,依旧是一块红布。
十枚卦钱自红绳上依次滑落,隨意地在鲜艷的红布上散开,看上去毫无规律。
云落白注视著红布上的那些卦钱,他的表情极其认真,甚至在某一刻短暂地屏住了呼吸,以至於对面的房间传来开门声响,他都恍若未闻。
“云公子吃饭的傢伙倒是不少,家里还有一套呢?”
叶子的声音在旁边传来,云落白抬头看去,眉目清秀的女孩正笑眯眯低头看向他。
云落白没回话,叶子倒也不客气,就这么坐在了他身边。
她见眼前的一枚枚卦钱凌乱摆放著,不似先前摆摊时的九宫列阵,伸手便想要拿起一枚放在手中把玩,只是指尖触及卦钱之前还是略微停顿看向了云落白那张白皙俊俏的脸庞。
见云落白没什么反应,她这才拿起一枚卦钱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著。
他们之间有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只是叶子还抱有一丝侥倖心理,觉得自己依旧胜券在握。
她轻轻眨眼,乌黑修长的睫毛扑闪灵动,那双眉眼一如与她相同的妙龄女子清澈无暇,只是却少了许多尘世间的纷扰烦忧。
“你真会算命?”
“会一些。”
叶子问得认真,云落白回答得也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