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误闯天家
太平兴汉1844 作者:佚名
第1章 误闯天家
“xiu~~~~!”
三姑婆拉长了调子,模仿出了榴弹炮在空中划过產生的啸叫。
嘴巴因为急速吐气,噘出了硕长的突出部分,將周围的空气几乎完全排开,颇有几分气势。
谁知道她老人家这苍老佝僂的身躯,能发出如此大的声调呢。
啸叫完毕,三姑婆双手往前一推,打出了一发『月火术』。
“boom!”
“duang大声啦,我就看见一个大和记(盒子)从天上掉下来,直接砸到了阿全的头上,他摇晃了几下...。”
三姑婆做出摇摇晃晃的姿势,模擬著当时的情况,“一脑壳就栽进了三房家的水田里,好在我跑得快,一把捞起,就送祠堂来了。”
老族长肃然起敬,三姑婆都七十多了,还能把阿全一个百多斤的壮小伙子从村口水田扛到祠堂来,端的是神勇罕见。
不过很快,老族长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他指著四方桌上一个硕大的木盒子,那玩意看起来古色古香,起码有好几斤。
“三姑啊,你说这么大的盒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砸到阿全的头上的?”
三姑婆篤定地点了点头,这是她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但很快,三姑婆自己也愣住了,因为躺在祠堂木板上的阿全额头光滑如新,別说被砸了个头破血流,就连污渍都没有,甚至皮肤比以前看著还要白一些。
除了依然昏迷不醒以外,並无半点异常。
“这就奇怪了!”
三姑婆觉得自己的口碑受到了挑战,老族长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战,两人一左一右蹲下来,紧紧盯著木板上的阿全,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阿辉啊,你得信我,三姑从不说谎的哦。”三姑可能觉得自己的口碑要完蛋,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隨后有些尷尬地小声给老族长『吹风』,“我可是看著你长大的咧。”
老族长刚要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了,他迟疑地摸著下巴反问,“三姑,你说什么人能被好几斤的大木盒子从天上掉下来砸中,还一点事没有?”
冯全猛地睁开眼睛,炫目的亮光一下照射进来,他只觉得一阵眩晕,赶紧又闭上。
“醒了,醒了!”三姑婆高兴地拍起了手,“你问阿全自己,他是不是被这木盒子给砸到了头的?”
“不可能,不可能,真被砸到了早就出好歹了!”老族长摇晃著头,突然看了看祠堂正中上方官禄布村洪氏祖先的像图和牌位。
“除非是祖宗显灵,不然阿全安得妥帖!”
“大伯此言差矣,非是宗族保佑,分明是皇上帝庇佑!”
“只因普天之下男女皆受皇上帝所生、所养,食皇上帝之粮,著皇上帝之衣,男女老少皆是一家。
今阿全弟受重物坠落击打而毫髮无损,岂非正是皇上帝眷顾我洪氏之吉兆,侄在天上最受皇上帝疼爱,护一人有何难哉!”
“孽畜!”老族长听到皇上帝这三字,就不由得额头青筋爆起,脑袋炸炸一般的疼,他鬚髮皆张,看也不看就右手戟指门口,厉声喝骂道:
“你这畜生,原以为是个甚读书种子,洪氏一族节衣缩食將惜於你,盼你皇榜连捷护佑宗族。
再不济也能交游四方,修学教徒衣食无忧,为我族中培养后进,不想如今这般模样,你对得起谁!”
被老族长怒骂的门口来人身高约莫五尺,肤色不似乡间农人那般粗糙,更兼剑眉星目伴著几分书卷气质,端端只在门口一站,便有几分不同寻常。
“我只叫去寻大夫来,谁叫你们去招惹这孽畜,还嫌我洪家不够乱是不是?”老族长骂完来人,又对著外面开骂。
祠堂门外人影绰绰,都缩头缩脑的没敢应声,只有一个比来人更矮小几分的黑面书生,与之並肩站到门口。
“大舅缘何总是出口伤人,如今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盗匪四起,外夷乱窜,早已不同往常,全靠科举一途,又有几人能得全,这天下许多苦难百姓,又如何得救?
表兄建拜上帝教,正要以胸中修来的浩然之气,拜上帝,正风俗,定人心。
此於我洪氏一族,於我省城东北诸社土人大有益处,为何要被辱为孽畜呢?”
老族长看见黑面书生,更加来气,可是他又没读多少书,辩驳不过,只能沉著脸挥手把两人往外驱赶。
“你冯乙龙,书不好好读,家业不好好打理,整日跟著这孽畜四处传甚教,听说连父亲所取之名都不要,自取云山为名,简直大不孝!
我看你们都失心疯了,走吧,走吧,別让祖宗看见你们这样,惹得他们生气,在天上也不得安生。”
“大伯,洪仁坤从不忘宗族抬举之恩,我已入正途,您老看不见,吾也不怪,世人未觉醒者何其之多。
但今日天色渐晚,哪处还有大夫肯来,阿全生死不知,我是他兄,还是该要医看一番才是。”
此时读书人讲究不为良相便为名医,一般读书之余往往学一些医道,算是乡间最早的赤脚医生。
老族长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阻拦,毕竟人命关天。
“咦,你是冯云山?”
“洪仁坤,这名字....,这名字好生熟悉!”
突然两声惊喜的嚎叫响起,顿时把屋內的人嚇了一大跳,眾人齐齐转头看来,就连祠堂外面看热闹的都涌了进来。
几十双眼睛盯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木板上站起来的冯全,难以相信两刻钟前被三姑婆从春水田淤泥中如同死狗一般扛回来的人,此时竟然半点事情也没有。
三姑婆都忍不住退了两步,她用手狠狠绞了两下衣角,要不是还有星星点点的水滴落下和大股的土腥味往口鼻中钻,她都不敢相信这是方才的冯全。
“果然是不同寻常了,莫非真被皇上帝唤醒?”冯云山颇为吃惊对洪仁坤说道:“以前他只叫我大眼仔的,几时唤过我大名,更不会叫我教名。”
冯云山原本叫冯乙龙,云山二字是他依原道觉世训中『天国降临,圣山显现』所取,且才取不久,他確信木板上的冯全是肯定不知道的。
“他以前也不敢直呼我洪仁坤,不然一定会被打手心的。”未来的洪教主脾气相当暴躁,他不善的盯著以往见了他就如同老鼠见了猫的小弟,若不是在祠堂,颇有点想上来敲冯全爆栗子的意图。
但冯全却没关注两人的神色,在叫出冯云山和洪火秀两个名字之后,他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团团不属於他的记忆猛地往脑子里面灌,那种急切的涌入,让他头痛欲裂。
『今年是道光二十四年三月,我是洪全,广州府花县官禄布村洪氏子弟,今年十七,母早亡父已逝,跟著二伯洪镜杨一家生活,上有兄弟三人,大哥唤仁发,二哥是仁达,三哥便是眼前的仁坤。』
仿佛是数据装载完成了一样,一直觉得眼前白茫茫的冯全终於彻底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大堂屋,他正站在一张大木板上,对面是二十几个充满了好奇和震惊神色的男女老少。
他们皆穿著灰色,呃,不对,这不是灰色,而是一种洗得发白的靛蓝色袍子。
脑袋上大半个头光光如也,只剩后脑勺留有婴孩巴掌大的头髮,隨著垂下一根根长短不一的辫子。
冯全伸手往自己脑后一模,同样摸到了一根长长的猪尾巴。
“尼玛的,这下大条了,老天爷你怎么把我送来了这个时候,虽然平日里没少混驱逐韃虏的圈子,但真要实操,难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洪仁坤....,官禄布村客家人?”冯全,呃不,现在应该是洪全念叨著,他指著相当帅气的大哥洪仁坤,突然嚷道:“这是官禄布村,他是冯云山,那你一定是洪秀全!”
“哈哈哈哈!”洪教主眼睛一亮,这秀全二字拆开,正好是禾乃人王四个字,暗合他立教传道的心愿。
此前他多次造势要將名字改为洪秀全,但眼前的堂弟洪全占著全字,他又不好硬取。
在珠三角的客家人中,兄弟间的名字都是长辈定的,可不好轻易替换。
“多谢吾弟相让,定时我教大盛,尔就是大功臣!”
说著,洪秀全突然伸手一抓,將那个砸晕洪全的盒子抢到了手中並迅速打开。
顿时一块洁白异常,似玉非玉,外嵌琉璃的长条形物体出现在了眾人眼中。
洪秀全、冯云山两人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果然有古怪。
“誒,我的手机!”洪全心头一凛,他也赶忙伸手抓去,一种害怕被本土土著发现大秘密的恐惧感让他脸色惨白,汗珠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