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卢卡斯·贝林厄姆
枪手,魔法,王冠 作者:佚名
第1章 卢卡斯·贝林厄姆
圣洛伦王国,辉光城,北郊,皇家枪炮与军事工程学院。
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將训练场西侧的砖石围墙染成金红色。
卢卡斯·贝林厄姆站在三號射击位上,肩胛骨紧贴著燧发步枪坚硬的枪托,左眼微闭,右眼透过开放式照门注视著两百米外的环形靶。
清晨的空气带著铁砧山脉特有的清冽,掠过这片钢铁丘陵,混合著昨夜雨后的泥土气息与远处马厩传来的淡淡草料味。
他调整呼吸,让心跳平缓下来。
食指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炸开,惊起围墙外橡木林里的几只灰雀。
硝烟从枪口升腾,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细长的灰色轨跡。
透过逐渐散去的烟雾,卢卡斯看见靶心位置新添了一个规整的圆孔,略微偏离绝对中心,但仍在十环之內。
他放下步枪,从腰间皮袋中取出清理杆,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第七发,十环偏左下三密位。”他喃喃道。
四年来,每次射击后他都会在心中默念结果,分析偏差,计算修正值。
这不是学院教官的要求,而是他为自己设定的標准,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思维方式,一种將射击从技艺变为精確科学的执念。
將清理杆插入枪管,上下推拉三次,清除残留的火药渣。
然后取出一枚纸制定装弹,用牙齿咬开尾部,將火药倒入枪管,再將弹丸连同包装纸一同塞入,用推桿压实。
整个过程耗时十四秒,比学院標准流程快了四秒,比他刚入学时的记录快了二十二秒。
每一次装填,他都能感受到肌肉记忆的细微优化。
小臂的角度,手腕的翻转,手指按压的力度……这些动作经过数千次重复,已经融入他的神经迴路。
这不是天赋,至少不完全是。
这是他坚持了四年的结果,是他每天黎明前起床,在其他人还在酣睡时就来到训练场的原因。
卢卡斯重新举枪,瞄准。
第八发。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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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硝烟尚未散尽,他已知道结果。
无需肉眼確认,某种超越五感的东西在他感知领域中勾勒出弹丸的轨跡。
一道锐利的线条穿透空气,精准钉入靶心正中央。
十环,绝对中心。
他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因为这一枪的完美,而是因为脑海中浮现的那个界面,一组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悄然更新——
【步枪掌握:lv.6(47/100)】
比昨天下午又涨了一点。
这就是他的秘密,他的优势,他在这座被称为“王国陆军指挥官摇篮”的皇家枪炮学院中脱颖而出的根本原因。
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馈赠,一套將努力量化为进度的熟练度系统。
没有声音与之对话,没有任务强加於人,只有冷静的、客观的、持续不断的反馈,告诉他每一步是否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贝林厄姆!”训练场入口处传来喊声。
卢卡斯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完成了第九次装填。
瞄准,射击。
又是一个十环,略偏右,但仍在中心区。
“卢卡斯·贝林厄姆!”这次声音更近了。
卢卡斯放下步枪,转过身。
晨光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穿过训练场边缘的石板路向他走来。
马尔科姆·霍克少校,轻武器系教官,前边境狙击手,右眼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伤疤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少校。”卢卡斯立正敬礼。
马尔科姆回礼,目光扫过射击位旁的木箱,里面整齐排列著九枚弹壳。
“这么早?离早餐號还有半个小时呢。”
“早上的风最小,少校。而且安静。”卢卡斯说道。
清晨是他效率最高的时段,这时训练场空无一人,他可以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专注於每一次射击,观察每一次数据变动。
马尔科姆走到射击位旁,拿起卢卡斯那支学院配发的標准型m710燧发步枪,检查枪管,闻了闻枪膛內的气味。
“清理得不错。第九发偏右了。”
“是的,少校。风向突变,西南风每秒两米转为西北风每秒三米。我预判不足。”
“预判?”马尔科姆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两百米距离,风向突变一秒,弹道偏移不会超过两厘米。你的靶子十环区直径十五厘米。告诉我,贝林厄姆,你真的能感知到这种程度的差异,还是只是在说教官爱听的话?”
卢卡斯沉默片刻。
这个问题触及他需要小心处理的边界。
四年前,当他第一次展现出异常的射击天赋时,就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
那时他解释为“直觉”和“大量练习”,现在,这个答案依然成立,只是更加令人难以完全信服。
“是的,少校。大量练习培养我的直觉,直觉帮助我注意到细节。”
马尔科姆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把枪还给他。
“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吗?天才。尤其是努力的天才。让普通人没有活路。”
这不是马尔科姆第一次用这种方式“称讚”他。
卢卡斯早已学会如何应对——保持沉默,微微低头,不让教官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端倪。
“不过,”马尔科姆话锋一转,“下个月的毕业大考,你需要的不只是射击精度。”
“我明白,少校。战术指挥、野外生存、工程技能……”作为一名轻武器系和战术指挥系双修的高材生,他面临的考验有很多。
“我说的是人。”马尔科姆打断他,“你的同期,你的对手,还有那些会在演习中看著你的人。”
卢卡斯抬头看向马尔科姆,等著对方在打开这个话匣子后继续深入讲下去。
晨光完全铺满了训练场,远处学院主楼“克虏伯大厅”的钟楼开始鸣响,宣告早晨六点的到来。
悠长的钟声在山谷间迴荡,惊起很多飞鸟。
“你的成绩单我看了。”马尔科姆继续说道,“所有理论课a等以上,实弹射击综合评价『卓越』,战术推演排名第一,野外生存打破学院记录。
你是这一期,不,是近五年来,最有可能在毕业时同时获得『特优』评级和『银火枪』毕业勋章的准毕业生。”
卢卡斯没有回应。
他知道这些成绩和数据。
但这其实没那么重要,在皇家枪炮学院,成绩单只是入场券,真正的考验是在毕业之后,在各处战场上。
“成绩好意味著选择多。”马尔科姆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菸斗,但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手里把玩,“已经有几个部队向学院表达意向。
北境边防军想要你,他们需要能在寒冷条件下稳定发挥的狙击手。
东境骑士团也有兴趣,他们打算组建一支骑兵火枪队,需要懂战术的指挥官。”
卢卡斯静静听著。
钟声早就停了,训练场上只剩风声和远处马厩里马匹的嘶鸣。
“还有你父亲的部队。”马尔科姆终於说了出来,“西境第七步兵团。雷蒙德上校两周前给我写了信,询问你毕业的意向。他很直接,希望你能加入他的步兵团,子承父业。”
子承父业……这个词在卢卡斯心里激起复杂的涟漪。
雷蒙德·贝林厄姆,他的父亲,从边境男爵靠军功晋升至子爵,现在是西境边防军的一名上校。
雷蒙德是一个典型的圣洛伦军人,忠诚、勇敢、守旧。
四年前,是父亲用贵族推荐名额把他送进这所位於王都的军事学院,期望他將来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延续家族在军队中的传承。
但雷蒙德期望的是得到一名骑士军官,一名能率领骑兵衝锋,能用巨剑或长枪捍卫荣誉的指挥官,而不是一名整天摆弄“会冒烟的铁管子”,在训练场上一待就是几个小时的火枪手。
四年来,父亲只是来学院看过他两次。
第一次是大一结束时,看到他射击训练的成绩单,沉默了许久,最后平淡说道:“至少你不会轻易死在战场上。”
第二次是去年,他受邀来观摩学院的年度演习。
那次卢卡斯指挥一个小队,用火枪交叉火力“歼灭”了三倍於己的模擬敌军。
演习结束后,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但那不是讚许的眼神。
卢卡斯看得出来。
那是困惑,是难以理解,是一种看著自己熟悉的道路被新事物覆盖时的茫然。
为什么,一个拥有骑士传承的铁血家族,在这一代出了一名嗜枪如命的天才?
卢卡斯却觉得,前世作为一名军人,扛起枪保家卫国,才是他心中最美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