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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苟道

      苟出一个万世道尊 作者:佚名
    第1章 苟道
    跛子沟那一排排破旧门板,被风雪吹得哐噹作响。
    泥路铺著一层厚雪,在月光照耀下反衬得格外明亮。徐泽紧紧裹著破棉袄,布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脚趾头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但他不敢停下来,路边偶尔有几个白茫茫的鼓包,里面都是冻死的人,被纯净大雪掩埋。
    推开木门,屋內燃著的火光让他少许安心。
    “泽儿、泽儿,是你吗?”
    “娘,是我。”徐泽抖落身上的白雪,温和地回应。
    “你爹、你爹他……好像快不行了…”妇人声音颤抖,带著哽咽。
    “什么?”
    徐泽心中一颤,顾不上其他,连忙走向屋內,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布,里面是刚抓好的药,花费52文钱。
    屋內烟气很大,大黑锅正架在火上烧雪水,里面咕嚕咕嚕翻腾著。
    妇人满脸焦急地坐在床边,脸上残留著两道泪痕。躺在床上的男人两眼紧闭,嘴唇泛白,宽大体型几乎要溢出陈旧棉被。
    没错,他的父亲曾经是一名明劲武者,给城中富户看家护院,每月能领二两银子,那时的日子还算滋润。
    之后在一次擂台中被人废了双腿,从此只能架著拐杖走路。主家也算厚道,给了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可惜老爹並不甘心,耗尽家財医治双腿,最后却落得人財两空局面。
    “娘,这是刚抓好的药,爹喝了后肯定能好。”徐泽安慰著,將草药麻利地煮上。
    他怀疑自己的老爹是得了流感,身子骨本来就弱,再加上风寒一吹。可惜这个武道乱世並没有感冒药说法,不然喝上一粒药再睡个囫圇觉,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孩子,跟著我们真是苦了你了。”妇人抹著眼泪,伸手颤颤巍巍抚过徐泽带著冰晶的黑髮,心中愈发淒凉。
    徐泽沉默不语,只是一味低头煮著药草。
    他上一世怎么也算个工厂管理层,手底下带著三四十號人,结果一早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个小破屋,以前那些记忆反倒像是做梦一样,吃了十来天的糟糠之后,他才逐渐接受这天崩开局。
    但是又能怪谁呢,反正他是不会把情绪压力给到这边的爹娘。
    主要是发泄了也没啥用,不如一家人怎么想著找活路。
    “泽儿,你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儘快找一个出路才好。”妇人將眼泪抹净,语气无比的坚定。
    “娘亲都给你看好了,李氏铁铺需交三两『压身银』即可进去当学徒,十年为徒,但终究算是有个著落。”
    “还有回春堂,活计要比铁铺轻鬆许多,但是要给医师上供十两银子,泽儿你要是想去,娘亲给你想想办法!”
    妇人掰著手指头细数。
    徐泽依旧沉默,进入这些铁铺、回春堂,那可真是一辈子当牛做马,就算他有些管人经验,那也是被吃的份。
    据他这些天的了解,十年学徒生涯那就是免费的劳动力,累死的伤残的…比比皆是。
    十两银子?付费干活?这算什么出路?
    徐泽微微摇头。
    这帐他算不明白!!
    妇人看著儿子沉默不语,顿时有些著急了。“孩子,听娘一句劝,学手艺是苦了些,到最后能入匠籍,也算是一个出路!”
    “娘亲知道你这孩子打小就机灵,无论在哪都吃不了亏。”
    “娘,我要是走了,你和爹怎么活?”徐泽掀开锅盖一角,浓郁药味立刻翻腾上来。
    在这吃人的世道,欺压当地百姓的地痞流氓自然不必多说。就是其他底层人也都会面露凶恶,吃尽绝户。
    穷,还能苟一苟。
    但弱,那才是要命的。
    “泽儿,不用担心我们,你爹以前可是武者,就算双腿……那也是半个武者,寻常人等根本近不了身。”妇人说著,但语气中听上去像是没什么底气。
    “娘明早去万宝堂问问,找个活计,你就踏实学门手艺,剩下的不用管。”
    徐泽手捏著锅盖,將药汤浮沫仔细刮掉。
    所谓万宝堂就是典当行,打扫、搬货、跑腿样样不能少,纯粹是卖苦力挣钱。
    那是正儿八经往死里干活。
    妇人面容枯瘦,就算真入了万宝堂,里面的心酸和痛苦让他不愿去多想。
    虽是穿越而来,但徐泽也不忍看她劳累受苦,甚至活活累死。
    忽的,脑海中嗡的一声响。
    徐泽一恍神,似乎看到数条金光璀璨的道途,【王道】【霸道】【奸道】【君子大道】……【苟道】……
    条条大道,通九霄。
    这是我的……掛?
    徐泽意识到现实后,想也不想直接选择【苟道】,这条道途才是这吃人乱世的正解。
    像什么王道、霸道,分分钟就要被制裁。
    【苟道】
    【事事有回应,件件有著落】
    【韜光养晦,长长久久】
    “转机……来了!”
    徐泽目光微动,苟道的具体作用尚不知晓,但是未来充满希望。
    他微微思索后,开口说:“娘,我想练武。”
    “练武?”妇人下意识回头看一眼,明显是被嚇到了。
    “对!”
    徐泽语气坚定,他看著滚沸的药汤,药味达到最浓郁的程度,於是垫著抹布將药锅从火上端出。
    【你熬製一剂麻黄汤】
    【增加少许火候控制能力】
    鑾金字体的出现,让徐泽有些意外,更有些惊喜。
    原来『事事有回应,件件有著落』是这样的?
    只要能苟得住,他不管干什么都会成功。
    忽的,鑾金字体再次冒出。
    【呼吸次数二十回】
    【增加些微气息】
    『些微是多少?』
    徐泽一愣,仔细感受了一下。
    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但也貌似是安慰剂效应。
    呼吸二十次增加不明显,但要是二百次、两千次、两万次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要呼吸的。
    “这……”妇人有些害怕地看一眼男人,然后一狠心说:“泽儿,你要是想练武,娘亲支持你去!”
    “娘,明早就给你看看有什么武馆能去的。”
    徐泽有些激动地点头。
    练武是普通人家最好的出路之一,如果能武科高中,那就是真正的改变命运,从这最底层的烂泥沟中爬出。
    再加上苟道,出人头地那是迟早的事情,
    “不行…我不同意你练武!”
    虚弱的声音响起,正是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拖著瘫软的双腿,靠在乌黑墙壁上,虚弱地喘著粗气,严肃目光却透露著不容置疑。
    妇人夹在两人中间,有些著急。
    “爹,该喝药了。”徐泽淡淡的说著,他將药渣过滤掉,盛在满是缺口的碗中。
    他想要做的事情,谁也挡不住。
    只是面上不起衝突罢了,暗地里谁能管得了他?
    “对对对,先喝药。”
    “这是孩子冒著雪天,走了三里路才给你抓回来的药!”妇人说著將药碗接过,捧到男人身前。
    男人看著热气腾腾的药碗有些失神,隨即重重嘆口气。“不是我不让你练武,而是这武道实在太过黑暗、太过复杂,超出你的想像。”
    “我已经经歷过一次,不想让你受苦啊,孩子!”
    徐泽看了一眼再次冒出的鑾金字体,敷衍点头,他感觉气息又稳了许多。
    男人端著药碗,大口大口將汤水吞下,这药苦得他直皱眉。
    但同时他的脸色也缓和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煞白。
    “武者看起来风光无量,但你可知武者死伤数量十之八九?曾跟我一起去的武院的同门,现在一个不剩!!”
    “死的死,伤的伤!”
    “也就是高中武举还能好一些,但这每年又有多少人能高中?”
    “这世道,平庸才是最好的,冲太快还是落太后,都容易落得你爹我这个下场啊!!”
    男人絮絮叨叨说著,对於往事有太多不忿、不公、不满!!
    倒是这最后一句说的徐泽爱听,大隱隱於市,完美契合苟道。
    忽的,屋外传出一声巨响。
    那是木板被人踹碎的声音。
    大骂声夹杂著风雪,席捲而至。
    “奶奶的,老子好好跟你们说话听不懂是不是?非要老子动粗,这大雪天冷得要死,你以为老子喜欢出来要『年岁钱』?”
    “快点交出来,不然给你一家点了天灯!!”
    徐泽一家三口瞬间变了脸色。
    那是青龙帮出来收岁钱,各种层层盘剥,巧立名目,但凡抗拒者便会被点了『天灯』。
    所谓点『天灯』是用棉布裹头,浇油点燃,特別是在夜间,上半身燃火的人影发出悽厉惨叫,在狭窄道路上乱跑。
    见者晕厥,闻者胆寒。
    整个跛子沟都在瑟瑟发抖。
    “来,扶我起来!!”男人挣扎著爬起来,用力撑著自己的双腿。
    “我去吧。”徐泽看了一眼屋外,开口道。
    “你个小兔崽子,说话能好使吗?”
    “我再怎么说也是名武者,几分薄面他们青龙帮还是要给的!”男人一瞪眼,在妇人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
    他走出屋外,身体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隔壁木门已经踹破,炕中烧的火堆都被风雪浇灭,几个五大三粗的人正往出走,冯老头和老妇在后面苦苦哀求。
    为首一人手中正提著一吊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