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恩，如果有一位將你从死亡面前拉回来，照顾你，教导你，一路扶持你的长辈……”
    “因为一场失败的变形法术实验和天灾的影响，彻底凝固成了这种无法逆转的魔法生物形態……”
    “如果是你，你会不会想要牺牲一切，只为拯救她回来？”
    “这个问题，或许不会太难选吧？”
    费恩咬著牙，看著周围惨死的人群，冷声道：
    “如果这会威胁到几万人的生命，我会拒绝。”
    “是吗……那你还是不懂。”
    埃妮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那是我的母亲，也是我的导师。”
    “你不会明白，她对我意味著什么。”
    “所以……”
    费恩心中一阵发寒。
    “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不管是对变形法术狂热无比的痴迷，哪怕被伦理审查议会驱逐，也要继续的项目。”
    “对天灾的漠视，自然真理会的研究数据，故意反对出城探索，甚至是……暗中帮助黑塔巫师炸塔？”
    “別把我和那些只知道毁灭的疯子相提並论。”
    埃妮菈不屑地说道：
    “他们只是我用来製造混乱、逼迫协会重启法阵，从而引来我母亲的棋子罢了。”
    说话间，周围的活尸已经扑了上来。
    但埃妮菈只是带著费恩缓缓前行。
    所有挡在她面前的东西，无论是活尸还是哭喊的人类，都在她那诡异的变形力场下，瞬间扭曲、融化，变成了铺路的畸形肉块。
    “你这个刽子手，和黑塔的疯子有什么区別。”
    费恩看著周遭的一切，忍不住谴责道。
    “斯卡曼德，如果你的思想还停留在这种凡人的程度，我就有些失望了。”
    “哪怕是想要审判我，也该从侵犯了你的利益之类的角度出发。”
    埃妮菈冷漠地说道：“人类，活尸，哪怕是这些低阶的巫师学徒，说到底都是材料。”
    “如果不是伦理审查议会...如果放在黄金时代，我所作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一个巫师站出来反对。”
    “该死的畜生，黑巫师都不会做出如此行径。”
    费恩怒骂道。
    这次，埃妮菈不再解释了，嘆了口气，露出失望的神色。
    在宛如地狱铺就的血路与哀嚎中。
    终於，她走到了那头白骨巨鹿的面前。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两人。
    那足以踩碎钢铁的蹄爪就在眼前停下。
    巨鹿低下那颗掛满冰霜尸骸的巨大头颅，那双燃烧著苍白冷火的眼眶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类似人类的困惑与依恋。
    它亲昵地蹭了蹭埃妮菈的手掌。
    哪怕变成了怪物，哪怕失去了理智，它依旧认得自己的女儿。
    “你看，她还认得我。”
    “真是奇妙，对吧？天灾將她的时间凝固在变形失败的那一瞬间。”
    “哪怕时过境迁，数十年过去了，她也没有忘却这一切。”
    “或许从某种角度而言，我应该感谢这场天灾。”
    “否则，变形失败的结局唯有死亡可言。”
    埃妮菈抚摸著巨鹿冰冷的骨骼，眼中满是温情。
    片刻后，她转过头，看向被藤蔓束缚的费恩，眼神变得狂热而危险：
    “费恩，你才是我真正的目標。”
    “作为一个巫师，怎么可能不计任何代价，去毫无保留地培育其他的巫师？”
    埃妮菈轻笑著，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引导你选择生命学派，让你前往自然真理会接触禁忌知识，获得【灵魂迴响】魔药，甚至看著你杀掉那两个黑塔的臭虫，完成晋升……”
    “这一切，都是我在默默引导。”
    “如果你晋升失败了，死在下面，那只能说明你不够资格。”
    “但你成功了……”
    “现在的你，拥有了一阶学徒的强韧灵魂，以及一个完美的学派倾向，燃火星图也是不算太低的水准。”
    “最完美的容器。”
    费恩瞳孔猛地收缩：“容器？！”
    “是的。”
    埃妮菈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把形状怪异、如同手术刀般的骨质匕首：
    “这就是我给你的最后一课，费恩。”
    “我將使用完整的【逆向变形法术】，剥离母亲这具被诅咒的怪物躯壳，將她那残存的神智与灵魂提取出来……”
    “然后，放入你的躯体之中。”
    远处，轰鸣声越来越近。
    那辆巨大的黑铁方舟號已经衝破了风雪，即將抵达集市边缘。
    “列车已经来了。”
    埃妮菈抬头看了一眼远方那喷薄的蒸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我会在列车停稳之前，完成这最后的手术。”
    “为了赎罪，在手术完成后，我会留下来，死在这场天灾之中。”
    “而你……將带著母亲的灵魂，以『倖存者』的身份登上列车，回到巫师世界。”
    “这是双贏，不是吗？”
    费恩看著她，沉默无言。
    他也已经失去了和埃妮菈沟通的欲望。
    毫无疑问，自己的导师已经彻底疯了。
    在长久的执念与绝望中，她的人性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三阶巔峰且掌握了禁忌变形术的巫师面前，任何法术反抗都是徒劳的。
    但是。
    费恩那只被藤蔓捆住的左手，却在微微颤抖。
    那枚【小星点之戒】在微微闪烁著。
    在他的戒指空间最深处，躺著那个从黑塔学徒手中缴获的、装著【天灾之血】的黑铁箱子。
    以及那盏提灯。
    如果没有记错，他当时只是將提灯放在了坚冰上，利用熔岩本身的高温去融化冰块。
    应该还有一次释放岩浆的机会。
    魔力狂热，魔癮状態，寄生之种。
    以及他最后的底牌。
    源初负能量...
    费恩的心底有些忐忑。
    他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
    击杀埃妮菈是天方夜谭，但或许从其他的角度出发，只要能活著离开这片区域，利用相位滑步，他完全可以逃离。
    会活下来的！
    “你还在思索逃离的方法吗？”
    埃妮菈突然说道，她看著费恩，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费恩·斯卡曼德，你和那位巫师，果然出自同一条血脉。”
    “哪怕是面对绝境，你们也不会放弃任何希望与机会。”
    “可他最后的结局却是沦为整个巫师世界唾弃和仇恨的反派人物。”
    “那么你呢，费恩？”
    “在上完最后一节课，看著自己的世界走向终点之前....”
    埃妮菈恋恋不捨地鬆开抚摸巨鹿的手，来到费恩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或许有所收穫，足以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