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再探记忆(3)
阿摩指著佛祖,说佛祖在说胡话。
“谁都知道,只有西方极乐世界,怎么个何处极乐!?”
阿摩疯狂地奔跑著。
看到菩萨和罗汉,不停地和他们说,佛祖被感染了。
他说佛祖和方曇是一伙的。
但那些菩萨和罗汉,看到方曇只是双手合十,说一句,“阿弥陀佛。”
然后他们席地而坐,默念心经。
阿摩后知后觉地表示,菩萨罗汉,都与佛祖,与方曇一伙了。
方曇跑过来,抓住阿摩的手,“你不要这样。你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任何,只跟著自己的心走了!快些回头是岸……”
而阿摩只是不停地低吼。
“我是佛祖的佛珠演化而来,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要与佛祖亲近,都要受到佛祖更高的佛光普照。”
他说自己不可能入魔。
他比所有人都有慧根。
是那些人入魔,他会高高在上地继续当他的武僧尊者!
直到阿摩来到山脚下,他才发现,他怎么都跑不出去。
佛祖也逼近面前。
“阿摩,你入魔太深,我们已经走不到你的心里去了。”
这时候方曇赶紧跪在佛祖面前。
佛祖说方曇可以將自身阴气怨气都送回给阿摩。
阿摩不能呆在西方天了。
至於以后去往何方,看他自己造化。
“佛祖……我想和阿摩一起走……”
“你和他不可能去到一处。心在哪,人在哪。”
阿摩这个时候还不死心。
他又向他眼中“满身黑气”的佛祖告状。
他进一步墮化。
“都是他!他喜欢我……他诱惑我!我才会变成这样!佛祖请惩罚他,这一切都是跟我无关的,都是他的错!”
方曇回头看向阿摩,他眼里闪过泪光。
不过还是道:“对……一切都是我的错。”
佛祖凑到方曇面前,“你確实有罪,却与他又不一样。方曇……你不属於这里。”
佛祖说方曇其实也知道自己不属於这里。
这么多年在西方天诵经礼佛,但心没有一点向著四大皆空递进。
佛祖一挥手,方曇周身虽有金黄,却也有黑色的光。
“难道我……早已成为墮荒了吗?”
“是不是墮荒,在哪里礼佛,又有什么关係呢?心向佛,哪里都是极乐世界。”
我突然有点明白方曇这个特殊性了。
我跟楚青玉说,方曇很可能是多年礼佛,心存善意,但同时心里也有恶,他在这过程中,由一朵曇花演变成一个“人”。
人就是善恶並存的。
这世间很多生灵都是善恶並存的。
墮荒为何不可以诞生出一只善恶並存的曇花出现呢?
存在即合理。
佛祖一挥手,阿摩周身燃烧起不可磨灭的黑火。
阿摩嘶吼:“我是无辜的!”
他的脸在黑火中彻底碎裂。
变为一个没有形体,只有一双眼睛怪物。
他狂奔在西方天,最后消失不见。
佛祖说,那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眼前弟子同时席地而坐,双手合十,不停地默念“阿弥陀佛”。
方曇咬著下唇。
他双拳紧握,看著阿摩那般,他说:“我明明不应该怨恨佛祖,却……却……”
佛祖在方曇眼里的形象依然和蔼可亲。
“你却想记恨我,报復我,杀了我……”
方曇抿了抿嘴,“是……”
“所以啊,你不適合呆在这里,你去找適合你的地方吧。但你心中有善,记得我那句话,心中向佛,哪里都是极乐世界。”
这么说完,方曇身后变为火海,他跌落下去。
侧脸也有一块皮肤裂开。
他人影消失其中。
这之后他成为墮荒。
但他即使成为墮荒,也不与那些低级的,被恶完全支配的墮荒交流。
他们不是一类。
从始至终都不是。
他成为了猎杀墮荒的存在。
自从他这个特殊的墮荒存在以来,別的墮荒里也开始出现心存善意,没有被完全墮化的墮荒。
方曇又自发地在墮荒一地,创造出保护墮荒的地方。
据说那里周围都是绽放的曇花。
岁月静好,宛如仙境。
曇花也保护著里面心存善意的墮荒。
楚青玉说,方曇绝对改变了一些武神对墮荒的固有认知。
比如他。
这之后因为恶神当道,一些墮荒降世。
方曇来到人间,他一边消灭墮荒,一边找寻被爱的可能。
他化作一朵曇花开在路边、开在山谷、开在闹市街区、开在冷清坟地。
他开在各处。
希望人神鬼,不管什么都好,只要有一个人能温暖他,他就会跟那个人走。
然后在漫长的试探中。
有直接踩烂花枝的熊孩子。
有对著花朵踢土的野狗。
有不屑一顾的精怪。
有……有一只狐狸问他。
“小花……我身上感染了阴怨之气,反正已经没有未来了……你把你身上的阴怨之气渡给我吧。”
狐狸趴在曇花面前。
“起码你还有希望。”
我看到这里,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很多人不是第一次就能遇到让自己觉得温暖的人。
我抽回手。
方曇还是疑惑地看著我,在他看来,只是过了一瞬。
我冲方曇笑笑。
赶紧飘远。
方曇问狐狸,“你饿不饿?”
狐狸撇嘴,“我不饿!”
但是下一刻,他肚子就叫了。
方曇笑了一声。
手一转出现一个麵包。
“哇……是巧克力的……”
“拿去吃吧。”
狐狸继续高傲,“我才不吃空气,你变出来的嘛!吃了过嘴癮,其实肚子里根本没感觉。”
“是我买的。”
“你哪来的钱!?我擦,我姐姐都好几个月没给大家开工资了!”
我一哽,老脸一红。
楚青玉赶紧道:“这傢伙还有脸要工资?他八千块一瓶的香波都没还完!”
我赶紧拍拍小蛇。
方曇笑了一声,“之前帮別人解决墮荒,他们是给我钱的,所以……我比鬼天有钱多了。你以后想吃什么可以求我。”
“我呸,我才不求你,你比我姐姐有钱了不起啊!”
狐狸说著还是拿过麵包,嘴里嘀咕著,起码这次用到我,吃他的是应该的。
这是他应得的酬劳。
方曇单手托著下巴,看狐狸吃得很香。
然后道:“夜幕降临后,你不要离开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