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沽名钓誉,空谈误国
重生民国卢小嘉:从绑黄金荣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沽名钓誉,空谈误国
另一张《平津公报》,则骂得更直白,標题便是《酸儒梁启超,休教笔桿乱军心》,言辞粗糲,少了些文人的迂迴,多了些军阀授意的蛮横:“梁氏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足不出北平四合院,竟敢妄评前线战事,称吴帅必败,直糸必亡,此乃乱军心、扰民心之举!”
文中埋汰他“半生躲在书斋里,连军营门朝哪开都不知,竟敢对用兵之道指手画脚,说吴帅守旧好战,殊不知沙场之上,刀枪无眼,非狠劲不能御敌,非坚守不能破局。
梁氏倒好,站著说话不腰疼,拿民心说事,敢问他这些年,除了写几篇酸文,还做过什么安扶民心的事?”
还嘲讽他如今推崇卢小嘉,不过是“见风使舵,识时务者为俊杰?非也,是趋炎附势,为求一己之念,不惜顛倒是非,混淆黑白!”,骂他“老而不尊,为了立宪之虚想,竟帮著一个后生军阀,詆毁浴血奋战的直系將士,良心安在?”
这些文章,皆是曹錕让人找的北平本地文人所作,虽文笔算不上顶尖,却胜在够直白,够狠辣,专挑梁启超的痛处戳,专翻他最不愿被人提及的旧底,把他数十年的奔走,说成是“沽名钓誉,空谈误国”,把他对卢小嘉的推崇,说成是“趋炎附势,攀附新贵”。
北平的文人群体,此刻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梁启超的门生故吏,还有些认同他理念的文人,见报纸上如此詆毁,气得拍案而起,大骂曹錕压制言论,不择手段;另一派则是依附直系的文人,或是本就与梁启超理念不合者,纷纷附和报纸上的言论,跟著骂梁启超“酸儒空谈”,一时间,北平的文苑里,笔伐相向,吵得不可开交。
琉璃厂的一家书斋里,几个文人围坐在一起,手里捏著报纸,面色各异。
一位年过半百的老秀才,是梁启超的旧识,看著报纸上的文字,气得手都抖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卓如先生半生奔走,为的不过是国家安定,百姓安居,怎就成了空谈误国?曹錕此举,不过是恼羞成怒,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打压异己!”
旁边一个依附直系的年轻文人,却撇了撇嘴:“老先生此言差矣,梁先生確实空谈了数十年,立宪之说,於今时之乱世,本就不合时宜。
如今吴帅在蚌埠浴血奋战,他却帮著卢小嘉说话,乱了军心,曹錕总统让人反驳,何错之有?”
“你懂什么!”老秀才一拍桌子:“卓如先生的眼光,岂是你这鼠目寸光之人能懂?乱世之中,若无制度约束,仅凭军阀武力,只会打得天下大乱,百姓流离!
立宪之说,虽难施行,却也是为天下寻一条出路,总好过曹錕这般,靠贿选坐上总统之位,只会爭权夺利!”
两人一言不合,便吵了起来,书斋里的其他文人,要么劝架,要么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原本清静的书斋,竟成了口舌之爭的战场。
而街头的百姓,看的却是热闹,有人觉得报纸上骂得有理,“梁启超一个书生,確实不懂打仗,凭什么说吴帅必败?”。
也有人觉得曹錕做得过分,“就算不同意人家的说法,也不该扒人老底,骂得这么难听”;更多的人,却是拿著报纸,一边看,一边念叨著蚌埠的战事,心里盼著仗能早点打完,日子能安稳些。
总统府內,曹錕正靠在太师椅上,听著陆锦念著报纸上的文章,脸上的阴翳散了不少,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
“骂得好,就该这么骂!”曹錕把玩著羊脂玉球,玉球碰撞的清脆声响,透著他此刻的畅快:“让天下人都看看,梁启超就是个沽名钓誉的酸儒,他的话,当不得真!”
陆锦放下报纸,躬身道:“总统,北平的几家报社都按您的意思办了,天津、济南的报社,也跟著刊发了这些文章,如今北方的舆论,已经慢慢转过来了,不少人都在骂梁启超空谈,说他不该詆毁吴帅。”
“嗯。”曹錕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入喉,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这才对,凭什么他梁启超能乱写,咱们就不能反驳?他不是喜欢舞文弄墨吗,咱们就跟他笔伐相向,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
“只是总统,”陆锦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梁启超的门生故吏不少,北平还有些文人,在替他说话,怕是还会有爭执。”
“爭执怕什么?”曹錕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还能翻了天去?告诉那些报社,继续写,但凡有替梁启超说话的,就一起骂,看他们还敢不敢嘴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仅要反驳梁启超的言论,还要把他骂得抬不起头,让天下人都不信他的话,这样才能稳住直系的军心,才能让那些观望的人,不敢轻易倒向卢小嘉。
而梁启超的四合院里,气氛却与总统府截然不同。
书房里,散落著好几张报纸,皆是骂梁启超的文章,纸张上被人用红笔圈画得密密麻麻,那些刻薄的字眼,刺眼得很。
徐志摩站在一旁,面色涨红,气得胸口起伏:“先生,曹錕太过分了!这些报社简直是顛倒黑白,胡说八道!他们怎么能把戊戌变法的失败推到您身上,怎么能骂您趋炎附势!”
几个梁启超的门生,也围在书房里,个个义愤填膺,有人攥著拳头道:“先生,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骂得这么难听,咱们得写文章反驳,把真相说出来,让天下人看看曹錕的真面目!”
“是啊先生,曹錕就是恼羞成怒,压制言论,咱们一定要跟他爭到底!”
梁启超坐在案前,手里捏著一张报纸,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刻薄的文字,脸上却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看的不是骂自己的文章,而是一篇无关紧要的閒文。
等门生们骂够了,吵够了,他才缓缓放下报纸,抬眼看向眾人,声音平和:“急什么?不过是几篇骂人的文章罢了,曹錕也就这点本事了。”
“先生,这可不是几篇普通的骂文,他们扒您的老底,顛倒是非,把您的半生奔走,说得一无是处,这口气,咱们咽不下!”徐志摩急道。
梁启超摆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清苦,却压不住他眼底的淡然:“他们想骂,就让他们骂好了。
我梁启超的过往,何须向旁人辩解?戊戌变法的功过,立宪之说的对错,不是几篇骂文就能定的,歷史自有公论。”
他看向窗外,院中的梧桐叶落了一地,秋风扫过,捲起几片落叶,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