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此战胜,匈奴十年不敢南顾
满殿皆惊。
镇北王李丰大步流星闯入殿中,目光如刀,扫过群臣。
他先看向龙椅两侧的六媼相,怒声道:“你们这几个阉竖,先帝在时便弄权乱政,卖官鬻爵,天下百姓恨不得食汝之肉!如今先帝尸骨未寒,不思辅佐幼主,稳定社稷,却在这里爭諡號爭得面红耳赤?你们几个阉狗也配?”
张忠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不敢还口,只得心头怒骂。
李丰又转向元琛:“还有你!太尉元琛,四朝老臣,本该为百官表率,却带头內斗,与阉竖爭权夺利!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先帝在天之灵可看著你呢!”
元琛面色涨红,嘴唇哆嗦,咬了咬牙想要说话,却被旁边的人拽住。
现在看这情形,若要让李丰狂喷起来动了怒,兴许要打人!
镇北王若真要打人,谁还能罚他?
打了就是被白打!
不触他眉头,且看他怎么骂吧。
李丰再看向金青,冷笑一声:“金青!你年轻气盛,有野心有抱负,老夫不怪你。但你要记住,这天下是先帝的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不是你四世三公金家的!一个小崽子也著急上位?你急你娘呢!”
金青脸色聚变,奈何人微言轻,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最后,李丰转向帘幕后的太后,声音愈发沉重:“太后!您乃一国之母,临朝听政,本该持中守正。可您现在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您可曾想过?”
帘幕后一片寂静。
牝鸡司晨,母鸡打鸣,这话骂得可太难听了!
太后没有回应,也无人知道她此刻的表情。
满殿群臣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当今朝廷,也唯有这位镇北王敢这么当面骂所有人了。
骂完了。
李丰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走到龙椅前,朝著小皇帝李承器躬身行礼。
“臣李丰,奉旨平定兗州之乱,幸不辱命,特来回京復命。”
小皇帝认真道:“太叔祖辛苦了。”
李丰沉声道:“为陛下,为大虞,臣不敢言苦。”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群臣,一字一句道:“臣在回京路上,收到边关急报,匈奴、鲜卑、乌桓三国联军,十万大军,正南下而来!”
“什么?!”
满殿譁然。
元琛脸色大变:“十万大军?匈奴南下?”
金青猛地抬头:“消息可属实?”
张忠也慌了神:“这……这……”
李丰冷笑一声:“你们爭权夺势爭得欢,却不知国难当头!十万铁骑即將叩关,你们还在吵?吵什么?吵谁先死吗?”
群臣面面相覷,大汗淋漓。
李丰继续道:“新昌县侯周礼,已率四万青山军北上句注塞,迎击匈奴!而你们呢?你们在吵架!废物一帮!”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金青愣了愣,喃喃道:“周礼……他已率军北上?”
姬纲站在人群中,神色复杂,低声道:“君侯当真是……当真是……”
他说不出话来。
群臣议论纷纷,满是惊嘆与愧疚。
“新昌县侯真乃大虞柱石!”
“国难当头,挺身而出,这才是忠臣!”
“我等……我等惭愧啊!”
就连金青,此刻也沉默了,他望向殿外,眼神中闪过复杂之色。
姬纲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匈奴势大,十万大军非周礼一人可挡,末將愿率北军五校,北上驰援!”
金青也反应过来,拱手道:“臣也愿往!”
群臣纷纷附和。
李丰点点头,沉声道:“不必!你们就在朝中爭来爭去吧,老夫这便亲率北军五校北上,与周礼会师句注塞,共击匈奴!”
群臣面色訕訕,皆脸上无光,不敢对周礼说话。
议罢了事,群臣散去。
李丰正要离开,一名內侍匆匆上前,低声道:“殿下,太后有请。”
李丰眉头微皱,还是跟著內侍往后宫而去。
偏殿內,太后祝梦瑶端坐於榻上,见李丰进来,起身微微一福:“皇叔祖辛苦了。”
李丰拱手还礼:“太后言重。”
两人落座,太后屏退左右,只留一名心腹宫女侍立。
沉默片刻,太后轻声道:“皇叔祖,六媼相弄权,皇叔祖今日也亲眼所见,朝堂之上,他们一手遮天,哀家虽是太后,却也处处掣肘。”
李丰眉头一皱:“太后想说什么?”
太后道:“虎賁、羽林两军,皆在六媼相掌控之中,朝中党羽眾多,元琛、金青虽与他们爭斗,却也难伤根本,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李丰沉默。
太后继续道:“如今朝中局势稳固,各方角力,谁也奈何不了谁,想要打破僵局,需要有外人插手,搅开这滩浑水。”
李丰两眼微眯:“太后是说……周礼?”
太后螓首微晗:“新昌县侯周礼,功绩高,爵位厚,能力出眾,对朝廷忠心耿耿。若请他带兵入京,定能诛杀宦官,肃清朝政。”
李丰沉默良久,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这位太后……不简单。
从前在先帝面前,她温婉谦和,不问政事。
如今先帝驾崩,她临朝听政,却想出了这样的计策。
是真心为国,还是想趁机专权?
李丰面上不动声色,只沉声道:“太后此计甚好,待老夫率军北上,助周礼击退匈奴后,便请他率军入京。”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起身行礼道:“多谢皇叔祖。”
李丰拱手还礼,转身离去。
走出偏殿,冷风扑面。
他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喃喃道:“周礼啊周礼,你小子倒是成了香餑餑。”
顿了顿,他又嘆道:“但愿……这滩浑水不会把你淹著。”
……
……
夜深人静,句注塞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周礼端坐主位,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
图上標註著句注塞以北三百里的山川河流、草原戈壁,密密麻麻全是记號。
张驼子、田泯、朱大壮、石猛、李月瑶、玄武长老分坐两侧。
苏青坐在周礼身侧,手执毛笔,隨时准备记录。
这几日来,周礼不断利用古铜钱进行探测、规划,已经大差不差了。
有古铜钱在,匈奴联军就好像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一样,一举一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北方的地形,他也都清楚瞭然,可以依照其中的地形做出相应的计划。
到了现在,完全可以做出计划了。
周礼环视眾人,沉声道:“诸位,匈奴十万大军十日內將至,其中两万铁骑,八万步卒,硬碰硬,咱们打不起,必须智取。”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句注塞以北五十里处。
“这里,叫狼居洼。”
眾人凑上前去,细细的看。
周礼道:“我已派斥候反覆勘察,此地地形特殊,两侧是缓坡,看似適合骑兵衝锋,但谷底有一条乾涸的河床,河床两侧是沙土地,战马陷进去速度大减。”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关键的是,这里常年刮西北风,匈奴大军从北来,正好处於下风口。”
眾人惊嘆於周礼情报的详细,都惊讶连连。
朱大壮问道:“二哥,下风口怎么了?”
苏青这时微微一笑:“下风口意味著,咱们在上风口放火,烟和火都会往他们那边吹。”
朱大壮一拍大腿:“明白了!”
石猛兴奋道:“君侯,要用燃烧瓶?”
周礼点头:“对!但不止燃烧瓶。”
他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出几道箭头。
“依照我的计划。”
“第一梯队,朱大壮率三千陷阵营,布阵於狼居洼谷口,正面迎敌。”
朱大壮挺起胸膛,眸光大亮:“二哥放心!就交给我我吧!”
周礼道:“但你的阵型要做调整,中央薄弱,两翼靠后。这是新月阵,故意露出破绽,诱使敌军中央突破,匈奴骑兵骄狂,看到破绽必定中计。”
新月阵!
他们之前在周礼的指挥下倒是联繫过,阵型摆起来像一轮新月,不过尚未用过,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现在说起来,他们也都清楚,直接领命。
朱大壮咧嘴笑道:“懂了!让他们衝进来,然后咱们关门打狗!”
周礼点头,继续道:“第二梯队,石猛率两千疾风营骑兵,隱蔽在谷地西侧树林中,马匹裹蹄,人衔枚,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击。”
石猛搓手道:“君侯,那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周礼道:“等敌军阵型彻底乱了之后,你从侧翼杀出,专砍溃逃的散兵,记住,不放走一个活口回去报信。”
石猛重重点头:“得令!”
周礼看向李月瑶:“第三梯队,太平营四旗加上八千重装步卒,埋伏於谷地两侧缓坡后方,这是主力。”
李月瑶起身抱拳:“君侯请讲。”
周礼道:“玄金旗在前,掩护,灵木旗居中,准备衝击,沧水旗在左,天火旗在右,具体打法……”
他顿了顿,看向苏青,点了点头。
苏青起身,接话道:“天火旗第一波攻击,当匈奴骑兵冲入谷地,天火旗弟子从两侧高坡投掷汽油燃烧瓶,瓶碎火起,谷底瞬间形成火墙,战马最怕火,前排骑兵必然混乱。”
火墙惊马!
这一招他们在草原上和乌桓作战的时候用到过,这么一说,大家立刻就都懂了。
而且现在石油加入使用之后,天火旗的战力猛增,远甚从前无数倍!
李月瑶眼睛一亮:“火墙阻隔,敌军前后脱节!”
苏青点头:“对,第二波,破甲弩阵齐射,趁著火墙阻挡、敌军阵型混乱,破甲弩专杀敌军军官、旗手、號手,打掉指挥中枢,敌军必乱!”
听到这里,眾人频频点头。
看来君侯和夫人的计划已经详尽到这种程度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三波,玄金、灵木、沧水三旗从两侧衝下,配合陷阵营、沧水旗正面夹击。”
“破甲弩营打完一轮后,立即后撤装填,太平营衝下去时,他们可以寻找机会二次射击。”
李月瑶抱拳道:“末將领命!”
周礼看向张驼子:“张叔,你率一万预备队,隱蔽在谷地南端出口处,一旦敌军进入伏击圈,立即封死退路。”
张驼子拱手道:“君侯放心,跑出来的,一个都跑不掉。”
周礼最后看向玄武长老:“长老,你率两千精锐机动,隨时策应,哪里需要你,你就出现在哪里。”
玄武长老抱拳道:“道主放心,有我在,敌军主帅跑不了。”
周礼点点头,目光扫过眾人。
“诸位,这只是第一战,呼延灼还有数万大军在后,咱们打完前锋,还有后手。”
他指著地图上的句注塞东侧山道:“这里,由镇北营三千人把守,配有十架投石车,汽油弹充足,山道狭窄,投石车居高临下,一砸一个准,呼延灼若想绕路,必走此处。”
又指向句注塞西侧:“这里,是鲜卑人的方向,拓跋哈达若分兵来救,由玄武长老率机动部队阻击。”
田泯这时开口:“明公,还有一事,班顿那边,如何处理?”
周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班顿胆小怕事,若战事顺利,可以故意放他一条生路。让他逃回乌桓,四处宣扬咱们如何用天火烧死数万匈奴,呼延灼若败,班顿的话会成为压垮匈奴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田泯眼睛一亮:“明公英明!”
眾人闻言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班顿在他们手底下屡战屡败,现在早已不成威胁。
周礼又道:“至於拓跋哈达,他儿子罗度还在咱们手里,到时候將其押在战场上,拓跋哈达若动手,那就是不仁不义,惹將士们心寒,若是不动手更好,咱们就直接动手。”
眾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田泯感嘆道:“明公此计,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匈奴纵有十万大军,也难逃罗网!”
周礼摆摆手:“计划再好,也要你们执行下去,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开拔,五更前进入伏击位置,各部將领回去仔细交代,不许出半点差错。”
眾人齐声应诺,起身离去。
帐內很快安静下来。
苏青走到周礼身边,轻声道:“夫君此战若胜,匈奴十年不敢南下。”
周礼点点头,望向帐外漆黑的天色。
“那自然是最好的,只要他们不南下,將来我们也能有更多的发展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