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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 章与我何干?

      “救我……”
    “谁来……救救我……”
    一滴清泪,从那双不属於她的金色眼眸中滑落。
    那是皇甫月儿最后的意识在哀鸣。
    她將最后的希冀,投向了那个邋遢的老人。
    厄难医圣。
    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或许,是她唯一的生机。
    “求求你……救我……”
    “我不想死……不想变成他……”
    断断续续的意念,自她心底最深处发出。
    厄难医圣的面色愈发沉重。
    他当然清楚《羽化仙经》的可怕。
    这门功法,早已超脱了寻常夺舍的范畴。
    它更像是一种基於血脉法则的“传承”与“復甦”。
    羽化仙的灵魂印记,与皇甫家的血脉源头,早已在十万年的岁月里融为一体。
    只要后人出世,这门功法便会自行启动,將后人的躯体,改造为最契合羽化仙灵魂降临的容器。
    这是一种从根源上,从天地法则上进行的占据。
    想要阻止,无异於逆天而行。
    “哼,玄壶,不必白费心机了。”
    羽化仙似乎洞悉了厄难医圣的想法,言语间儘是讥讽。
    “这具道躯,已是朕的囊中之物。你若知趣,现在便带著你的徒弟离开,待朕功成,或可念及旧情,留你们一命。”
    “若敢干涉……休怪朕,將你们一併炼化!”
    面对羽化仙的言语威胁,厄难医圣额头的皱纹,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注视著皇甫月儿那张写满痛苦与哀求的面容,心头一阵烦闷。
    救?
    如何去救?
    这个女娃,是他那位神秘人预言中的一个关键。
    就这么看著她被羽化仙鳩占鹊巢,他实在不甘。
    可若是强行出手……
    厄难医圣缓缓出声
    “救她,难。”
    “此乃法则层面的占据,非药石能解。”
    “非药石能解?”
    琴儿虽爱捉弄皇甫月儿,还“代管”了她的储物戒指,但本性不坏。
    “师父,真的……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扯著厄难医圣的袖子,焦急地问。
    厄难医圣摇了摇头,神情前所未有的凝肃。
    “羽化仙的灵魂,已经与这女娃的皇极霸体血脉,在根源上合二为一。”
    “想要將他的灵魂驱离出去,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彻底摧毁她的血脉。”
    “可血脉一旦被毁,她这具肉身,也就彻底败坏,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要么,被羽化仙占据,意识被吞噬,沦为他人的嫁衣。
    要么,血脉被毁,肉身崩溃,魂飞魄散。
    无论哪一条路,对皇甫月儿而言,终点都是消亡。
    “哈哈哈哈!”
    羽化仙的狂笑,再次从皇甫月儿的口中传出,满是得意与嘲弄。
    “玄壶,你总算还有几分见识!”
    “这便是《羽化仙经》的无上玄妙!一旦发动,便不可逆转!这具道躯,註定属於朕!”
    “你们,就在一旁好好看著,见证朕的新生吧!”
    他说完,便合上了双眼,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加速与这具肉身的融合。
    皇甫月儿体表的金色龙纹光芒大盛,一股股精纯的生命本源与皇道龙气,被羽化仙的残魂疯狂汲取、炼化。
    属於皇甫月儿自己的意识,在识海深处,被挤压得越来越小,光芒越来越黯淡。
    她的抵抗,也变得愈发微弱。
    绝望,如同无尽的黑暗,將她彻底吞没。
    “难道……就真的,这样结束了吗……”
    皇甫月儿的意识,开始涣散。
    她仿佛看见了自己早已逝去的母妃,正微笑著向她伸出手。
    或许,就此长眠,也是一种解脱。
    就在她即將放弃所有念想,任由自己的灵魂沉入永寂的剎那。
    她看见,那个始终站在一旁,漠然旁观的赤发男人,没有动。
    不。
    是那个邋遢的老人,厄难医圣,忽然转过身,一双浑浊却又亮得骇人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他那个赤发徒弟。
    厄难医圣在原地来回踱步,本就乱糟糟的头髮被他自己抓得更加凌乱。
    他的口中,不断地念叨著。
    “血脉融合……法则占据……不可逆转……”
    “除非……用另一种更蛮横的法则,去污化它,去破坏它……”
    “污化……破坏……”
    他一边踱步,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反覆地扫向王林。
    他看著王林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神圣与邪异共存的奇异气息。
    看著他那双一黑一白,仿佛藏著神魔奥秘的异瞳。
    一个疯狂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神魔同体……
    万毒不侵……
    伐天剑意……
    还有那门霸道绝伦,连他都无法看穿的吞噬功法……
    这小子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矛盾与混乱,不讲任何道理的怪物!
    他的力量,不属正,不属邪,更不属於任何一种已知的道统。
    那是一种,凌驾於常规法则之上的混沌之力!
    如果……
    如果用他这种混乱的,不讲道理的力量,去衝击羽化仙那套基於血脉传承的“秩序”法则……
    会不会……產生意想不到的结果?
    就像用一滴墨,去滴入一碗清水。
    水还是水,但它,已不再清澈!
    而羽化仙的占据,恰恰需要一个“纯净”的,与他灵魂百分百契合的血脉容器!
    一旦这个容器被“污染”了,变得不再契合,那他的占据,是不是……就会自行瓦解?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同燎原之火,在厄难医圣的脑海中疯狂燃烧!
    可行!
    绝对可行!
    虽然风险巨大,稍有不慎,可能两人都会万劫不復。
    但,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有了!”
    厄难医圣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鬍子都颤抖起来。
    他如同一道电光般转过身,一把抓住王林的肩膀。
    “乖徒儿!”
    “为师,找到救她的法子了!”
    “或许……不,是只有你!只有你能救她!”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琴儿瞪圆了眼睛,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如此失態。
    王林皱了皱眉,对自己师父这疯癲的模样感到有些莫名。
    而识海中即將消散的皇甫月儿,也因为这句话,硬生生从绝望的深渊中,被拽回了一丝神智。
    她那即將熄灭的意识火苗,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都齐齐地,匯聚在了王林的身上。
    被眾人注视著,王林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厄难医圣的手,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问道:“师父,此话何意?”
    “何意?哈哈,当然是好意!”
    厄难医圣此刻兴奋得像个找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他指著地上身体仍在被金色龙纹侵蚀的皇甫月儿,唾沫横飞地解说起来。
    “羽化仙那老鬼的《羽化仙经》,其根本在於『纯粹』与『秩序』!他的灵魂与皇甫家的血脉,便如同一把钥匙配一把锁,完美无缺,所以才能进行这种法则层面的占据!”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毁掉这种契合!”
    他转过头,一双眼睛放光地看著王林,那眼神,看得王林心里直发毛。
    “徒儿你,体质特殊!神魔同体,万毒不侵,你体內的力量,混乱、霸道,充满了变数!简直就是一切秩序的克星!”
    “所以,为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厄难医圣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一个让在场另外两个女性都瞬间变了神色的词。
    “阴阳交匯!”
    “只要你,將你那股独特的混沌本源,渡入这女娃的体內,与她的皇极霸体血脉进行一次深度的『交融』,便能从根源上,『污染』她的血脉!”
    “一旦她的血脉不再纯粹,不再是那把『原配』的锁,羽化仙那老鬼的『钥匙』,自然就失去了作用!他的占据,也就不攻自破!”
    “到那时,他那缕无处依附的残魂,便成了无根浮萍,我们可以轻易將其抹杀!”
    厄难医圣越说越兴奋。
    “此法,一举两得!既能救下这女娃,又能彻底剷除羽化仙这个祸患!简直天衣无缝,完美无缺!乖徒儿,你真是为师的福星啊!”
    然而,他这番“高谈阔论”,听在不同人的耳中,却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琴儿毕竟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虽然平时古灵精怪,但对於“阴阳交匯”这种词,理解得还很模糊。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方法听起来好像很厉害,能救人就好。
    但皇甫月儿,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少女。
    身为仙朝帝女,她很清楚“阴阳交匯”、“本源交融”这八个字,对於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能量渡让。
    一旦完成,两人之间,便会產生一种无法斩断的因果。
    她的身体,她的血脉,她的本源,都將永远地,烙印上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一瞬间,皇甫月儿那张因痛苦而苍白的面容,“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与被一个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占据,灵魂被吞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相比……
    只是,只是和一个男人进行本源交融……
    好像……也並非完全无法接受?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生得……那般好看。
    皇甫月儿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而作为整个计划的核心执行者,王林,在听完厄难医圣的计划后,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等厄难医圣说完之后,才冷冷地,吐出了四个字。
    “与我何干?”
    声音不大,却让竹屋前的空气瞬间凝固,浇灭了厄难医圣和琴儿所有的热情。
    王林抬起眼皮,那双黑白分明的异瞳,平静地看著自己的师父。
    “救她,於我有什么好处?”
    他问得直接,问得理所当然。
    护送皇甫月儿回天都,是厄难医圣的命令,关係到他能否拿到“尸神丹”的解药。
    那是一场交易。
    可现在,交易已经完成。
    让他耗费自己宝贵的混沌本源,去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女人?
    凭什么?
    就凭她容貌出眾?就凭她身世可怜?
    笑话。
    修仙界,每日都有无数容貌出眾、身世可怜的人死去。
    他王林,不是救世主。
    “这……”
    厄难医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光顾著兴奋,倒是忘了自己这个徒弟,是何等的性情。
    这是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没有足够的好处,想让他出手?
    绝无可能。
    琴儿忍不住开口道:“王林!你怎么能这么说?皇甫月儿她多可怜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林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漠。
    “可怜?她被夺舍,是她的命数。我若出手,耗费本源,倘若出了差池,谁来可怜我?”
    一句话,把琴儿堵得哑口无言。
    皇甫月儿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也隨著王林这毫无温度的话语,再次被无情地掐灭。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是啊。
    自己和他,非亲非故。
    他凭什么,要冒著风险来救自己?
    就在这尷尬的沉默之中。
    厄难医圣那双浑浊的老眼,滴溜溜地转了转。
    他看著王林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忽然,嘿嘿一笑。
    那笑容,怎么看,都像一只准备引诱猎物的狡猾老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