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諫流羞涩地笑了,悄然之间,一抹緋红色爬上了他天使般的面庞。
他一手牵着白露,另一隻皎洁如玉的手,在炭黑色的方形萤幕上,轻轻地点了几下。
须臾之间,白色的达尔文自动驾驶汽车,缓缓驶出了酒店。
穿越浅宝石蓝的天际,掠过湖光山色的旖旎风光,象牙白的汽车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
諫流打开了潘多拉古典音乐电台,电台正在播放的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组曲。
白露有点疲惫,她徐徐倾倒下来,仿佛一片白色的羽毛飘落下来。
她轻柔地躺在諫流的腿上,瓷白纤小的鼻尖扬向天穹,闻到了熟悉的木质的清香。
聆听着曲调舒缓、悠扬,抒情诗般的音乐,她渐渐松弛下来。
「我困了,」白露低声轻语。
諫流轻轻俯下皎洁的面庞,柔和地看着白露。
一隻瓷白的手滑下来,温柔繾綣地托着白露细腻、素白的脖颈儿。
「这秀丽的天鹅颈一定是冰雪铸就,花蕊沁润,不然,怎么会这么清秀、雅洁,散发着幽幽的清香。」他静默地感叹。
「睡吧,我漂亮的白天鹅。」諫流柔和地说。
唯美、悠扬的管弦乐,就这么轻柔地流淌着,幻化出一片如镜面般光滑、静謐的湖水,白露渐渐进入了梦境。
纯洁、柔美的白天鹅,亲呢地偎依着她年轻的白色恋人。
两隻白天鹅的姿影是那么的圣洁、唯美、和谐,悠扬的乐曲中,它们优美地拂动着洁白的羽翼,跳起了优雅的双人舞,湖面波光瀲灩,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活泼、轻盈的四小天鹅,欢快地围绕在它们身边,随着悠扬的旋律,翩翩起舞。
猝然,一片黑黝黝的乌云飘然而至,伴随着它,游来了一隻漂亮的黑天鹅。
这是白天鹅第一次认真观察黑天鹅,她可真美:
一身泛着光泽的黑色羽翼,仿佛乌云染就,纤长柔美的一弯脖颈儿,嫵媚而神秘。俯首顾盼之间,她那红色宝石般的鸟喙,艳丽非常。
随着一个乐队齐奏的高强音,骤然之间,黑天鹅化身为芭蕾舞者,在湖面上旁若无人地炫起了舞技,那是黑天鹅独有的32圈「挥鞭转」。
她蒙着毒蜘蛛网般的黑面纱,舞姿婆娑,一双红眼睛极具侵略性,直勾勾地看着你。血红的双唇微张着,吐露着魅惑的话语。
她的舞姿是那么的神秘、诱惑,仿佛「舞不惊人死不休」,在最后一圈「挥鞭转」中,她扬起猩红的嘴喙,一声仰天长唳,高亢、清越的馀音响彻云霄。
猝然间,她血红的眼睛流下汩汩的鲜血,澄澈的湖面瞬间被染成了铁锈红色。
仿佛闻到了血腥味儿,四小天鹅兴奋起来,它们游到了黑天鹅身边,开始围绕着她跳舞;白天鹅年轻的恋人,也仿佛游进了梦境,眼神扑朔迷离,高傲的脖颈儿摆向了腥红的湖面。
一个翩然降至、轻柔的声音将白露从梦中唤醒。
好像被恶梦唬了一跳,她柔美的眸子乍然睁开,羊脂般的脸颊上滚下颗颗馨香的汗珠。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噗通噗通乱跳的心脏。
好像是怕吵醒白露,他的声音格外轻柔:「长假后再约吧。」
「嗯,再联系。」他说。
言罢,就像啜饮了一杯纯净水,他表情淡淡地掛断了电话,又仿佛在句子末尾平静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难道是梦中的黑天鹅过于惊怖了?
白露感到自己的心,刚才还像一朵轻盈、洁白的云朵,猝然间,变为了一块黑黝黝的岩石,在心中一坠一坠、沉甸甸的。
諫流好像没有发现她已经甦醒了。
他还在专注地看着手机。
他轻轻伸出一隻莹白纤细的手指,在萤幕上滑动着,一双清眸,时而含喜微笑,闪出一抹明亮的光芒;时而眼波流转,好似对看到的内容心有所感,馀意裊裊。
白露静静地躺在諫流的腿上,从下往上的角度,默默地观察着諫流。
他真是太俊美了,就像一座最具古典审美的古希腊男子雕像。
两片羽毛般的眉毛,墨黑而浓密,一定是文人墨客的墨汁染就的,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文笔可以那么好,辞藻绚丽、一挥而就。一双清眸闪烁着纯洁的光芒,眼白的部分洁白似雪,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纯洁的灵魂,也一定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神。
鼻子秀拔,让人忍不住想用手去触摸。
面部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白露觉得它们一定符合古希腊雕塑家追求的最完美的人体解剖结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面部的静穆、沉着。两片红唇镶嵌在洁白的面颊上,仿佛落落大方的、浅粉红色的花瓣,微微轻啟间,露出冰清玉洁、粒粒珍珠般的皓齿。
更具审美价值的是,他将最古朴、典雅的「黑白」色演绎得近乎完美。
他全身呈现出黑白分明的色彩,浓眉、眸子墨黑如碳,脸颊、皓齿、衬衫洁白似雪,典雅精緻之外,眉宇间又有一种最难得的自然之感,简直是理想美的典范。
「我到底是喜欢这种(投射在他身上的)理想美、文学艺术之美,还是喜欢真实的他?」白露灵魂深处,骤地蹦出一句话。
她沉思着,继续静静地观察着他。
即使弯曲着胳膊在玩手机,也可以看出他的四肢挺拔而修长,一隻胳膊稍一舒展,就像一杆贵族御用的长杆猎枪,笔直漂亮;腿部肌肉健壮、紧实,直立起来就是两株本地產的高耸的红杉。
遽然间,白露仿佛產生了一种幻觉:他那优美、纤长的四肢幻化成姿态婀娜、妖嬈的毒漆藤蔓,飘散出甜腻腻的馨香,柔和地、又毫不客气地将白露紧紧地缠绕。
「一定是美神阿佛洛狄忒设下的陷阱。」
白露仿佛一边绝望地吸嗅着毒藤诱人的香气,一边无力地、徒劳般地挣扎着。
「你晚上该穿白色西服、黑色衬衫。」白露轻声细语道。
他轻放下手机,皎洁的手掌托起她的脸颊,薄薄的淡粉色嘴唇轻吻在了白露光洁的额头上。
「看你脸上的汗珠。」漂亮的维纳斯之臂轻轻伸出,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沾着汗水,那小心翼翼的感觉,就像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梦到……梦到李京学姐,从白天鹅变成了黑天鹅。」
「对啊,之前你不是说她给你电话。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说了一句怪话,」白露幽幽地轻语,「她说,我们清华北大人其实只是一些不重要的『边角料』。」
仿佛故意绕开似的,白露没有说起姐夫出轨的事情,好像有点难以啟齿的样子。
「好奇怪的话。我师兄上次也和我说了一句怪话,他说回国创业前,他在短时间内,秋风席捲落叶般地分了手,丢了宠物猫,他笑称是被命运强行『剪枝』了,像司马迁一样。」
諫流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沉静地瞥了一眼。
「是工作电话,这拨投资人听说黄教主要投资我,就着急见我,连节都不过了。」諫流淡淡一笑,说道。
「那是,黄教主投资你前后,公司的估值可是大不相同。」白露点点头。
「大学路『南方青年公寓』到了,本次导航结束。」象牙白的达尔文自动驾驶汽车播报道。
「到了,咱们下车吧。」諫流轻快地说道,轻轻地推开了车门。
后面还有哪些意料之外的情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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