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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天地入怀中

      山雨肆虐,来去皆是匆匆。
    不过两三时辰,方才的大雨便已云销雨霽。
    苍穹洗炼,唯余一轮残阳悬於西天。
    赵光看天色尚早,估算了下时辰,便让眾人继续赶路。
    雨后山道愈发泥泞湿滑,眾人走的便更加慢了些。
    直至车马登临三奇山之巔,暮色已浸染了半壁天穹。
    天色渐暗,加之山路泥泞难行,赵光自然不会让车队继续下山。
    趟子手负责安营扎寨,將八辆马车环聚成阵,眾人围车而眠。
    山风吹过,人困马乏,自是一夜无话。
    三奇山之所以名为三奇,是因为山中有三道较为独特的景色。
    一为草甸连云,春时碧浪翻涌。
    二为断崖如镜,一山崖边出有一处百丈大小的光滑石壁,相传乃是一位先天层次的武者隨手削就。
    三为山顶日升,朝阳破晓。
    此时正逢秋末迎冬,山顶的草甸自然不得而见。
    那石壁又不在行鏢的山路附近,自然也不会为了观景而特意跑上一趟。
    唯有这山顶日升可以一观。
    卯时方至,李延便已起身。
    当天际尽头第一缕曦光自云海深处刺破而出,万丈金芒瞬间喷薄。
    好似一炉倾倒的熔金,將翻腾的云海尽数染成瑰丽的金红。
    “风云生足下,天地入怀中。
    揽得朝气满,一笑任平生。”
    此时李延看著这一道瞬间染红漫天红霞的绚烂磅礴之景,只觉心胸开阔,说不出的畅快。
    虽然来到这方世界已经近两年的时日。
    似是早就適应了这一身份。
    只是那前世之忆,以及消散的心头魔障,仍如一场梦境般偶尔在心中徘徊。
    如今在这方天地之景面前,只觉胸中鬱结之气一扫而空,两年来积鬱於心的前世尘梦,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在此刻轰然碎裂。
    往事如烟,念头豁然通达,李延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一声长啸中气十足,山顶的云层似是都被震得有些许晃动。
    赵光坐在一块石头之上,朝著石头轻轻敲打了下手中的烟锅。
    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延,似是若有所思。
    “收拾东西,检查鏢车,准备下山!”
    下了三奇山,离济水城就只剩下一段百余里的官道。
    正是中午时分,八辆马车站在官道上不疾不徐的驶著。
    路过一处土坳道路时,有一不小的石块挡在大路正中。
    不影响来往的百姓通行,但对於大通鏢局这等满载鏢物的马车来说,是绝难通过的。
    赵光皱了皱眉头,吩咐开路的八个趟子手前去清理路障。
    跑大宗的鏢物时,总会遇到道路损毁,山石堵路的情况,所以一般的工具鏢车上都有准备。
    就在这八个趟子手各自拿著撬棍铁杴,准备前去清理石块时,不远处的林中猛地射出十几只闪著寒光的冷箭出来。
    目標很明確,就是上前清理路障的这八个趟子手。
    而在后方的赵光早有戒备。
    大手一扬,手中嗖嗖的飞出数枚弹丸。
    势大力沉,径直就將几只中心处箭矢打飞。
    好在八位趟子手干活之时,本就分了两人在四周警戒。
    预警及时,都各自在剩余箭矢之下翻滚躲避开来。
    脱得一劫的八人不敢怠慢,急忙回到鏢车车队旁,抽出放置在鏢车上的兵器。
    赵光眉头紧锁如川,勒马立定。
    內劲一催,声如洪钟,朝著那树林方向高声道:
    “在下大通鏢局赵光!此乃鏢物,还望江湖兄弟行个方便,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话音落下,手腕一振,朝那土坳的凸起处扔去一枚鼓囊的钱囊。
    过了数息的功夫,树林当中传出一道如夜梟般沙哑的嗤笑声音:
    “什么狗屁大通鏢局,忒不讲道义。
    八辆满满当当的鏢物,就拿这点碎银子打发我等?
    真当兄弟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做这杀头买卖,就这么好打发么?”
    话音未落,林中黑影幢幢,数道身影如鬼魅般窜出。
    为首者一袭黑衣,身形枯瘦,手中长刀在微太阳光下泛著森然寒芒。
    其身后跟著十人,皆蒙面罩身,气息悍然。
    赵光粗略扫过去,心中登时一沉。
    且不说不知道对方根底,就是那领头的枯瘦男子,气机竟不在他之下。
    赫然是一位同境的三流武者!
    身后跟著的,也全都是不入流境界的好手。
    更棘手的是,这十人个个身上透著浓重的凶煞血气。
    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绝非寻常蟊贼可比。
    能聚起这般人手,在附近的绿林匪寨当中,也是不弱的存在。
    若是强行斗起来,且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就算是能打的过,己方的伤亡也难以预估。
    眼见如此,赵光强压下心头想法,姿態又低三分,沉声抱拳道:
    “敢问各位好汉在哪个山头立柜,烧的是哪注香?
    若有朋友相熟,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大通鏢局若有任何怠慢之处,还望海涵,日后定有厚礼奉上。”
    枯瘦男子长刀一顿,刀尖斜指地面,森然嗤笑:
    “爷的名號,你还不配知晓,今日与你鏢局初逢,便不与你多做计较。
    將这把八车货物留下,就可以放你们离开,给你们一条生路。”
    赵光面色数变,做了最后挣扎:
    “鏢局做的是保鏢的营生,轻易遗失鏢物,鏢局如何立足?
    既然兄弟说了初逢,赵某今日做了鏢局的主。
    此次行鏢所有鏢银花红悉数奉上,希望各位当家能给大通鏢局一个面子,交一个朋友。
    日后逢年过节,更有节礼奉上,不敢轻慢各位。”
    这话说出,赵光实际已经將態度放得极低了。
    但那带头的枯瘦男子似是铁了心,缓缓摇头,眼中杀意渐浓。
    赵光见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熄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对方硬顶著必须要掳走鏢物,那这件事便没有了转圜的可能。
    认栽扔下鏢物是决计不可行的。
    且不说回去给青禾堂赔双倍鏢物价值的鏢银这等小事。
    主要两方人手齐等,对方明面上还少自己二位不入流武者的情况下,还不战脱逃。
    大通鏢局的名声在青禾堂可就彻底臭了。
    青禾堂作为兗州城內最大的药材铺子,每年花在大通鏢局身上的鏢银少说也有数千两。
    稳定、牢靠、多有关照。
    是绝对的大客户,老主顾。
    能这般合作,还是胡刀托赵家武馆馆主,向那青禾堂的一位副堂主递话,方才搭上的关係。
    哪儿能容的上他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