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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反抗?没用

      听雨轩,石室。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薰香,是碧瑶点的,说是安神,可江小川闻著只觉得胸闷,头晕。
    几天了?三天?还是五天?他分不清。
    手脚上的暗金绳子换成了更柔软的、带著细密绒毛的皮质缚带,依旧绑在床柱上,但总算没那么硌人了。
    可这丝毫不能减轻他心里的憋闷和绝望。
    他试过一切能想到的办法。
    绝食?
    第一顿没吃,碧瑶端著碗,用勺子舀了,笑眯眯地凑到他嘴边。
    见他紧咬牙关,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重,但清脆响亮,扇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不是身体的疼痛是心理的疼痛。
    “不吃?饿坏了身子,怎么给我生孩子?”她眼神冰冷,语气却温柔得诡异。
    他屈辱地张开嘴,咽下那口味道其实不错的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反抗?
    他骂过她“妖女”、“疯子”、“不要脸”。
    碧瑶就坐在床边,托著腮,幽绿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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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骂累了,才慢悠悠地说:“骂完了?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仿佛他只是在表演一场拙劣的戏。
    他气得浑身发抖,她却伸手,冰凉的指尖划过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生气也这么好看。”
    他沉默,不看她,不说话,像个木头。
    碧瑶也不在意,就坐在旁边,自顾自地说著话。
    说她小时候在狐岐山怎么调皮。
    说她娘做的点心多好吃。
    说她爹多么威严又多么疼她。
    说噬魂棒怎么认主,说合欢铃的妙用……
    说到兴起,还会哼两句幽姬教她的、带著异域风情的小调。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石室里迴荡,像钝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
    最让他崩溃的,是那些“日常”。
    要如厕。
    碧瑶解开他一只手,亲自扶著他下床,走到石室角落那个用屏风隔出的、放著夜壶的狭小空间。
    她就在屏风外站著,甚至,有时候会探进半个身子,歪著头,一脸“天真”地看著他。
    “怕你跑了,或者想不开呀。”她这么说,眼睛却亮晶晶的,带著一种恶意的、欣赏他窘迫的趣味。
    他面红耳赤,浑身僵硬,几乎要原地爆炸,可生理需求无法抗拒。
    在那样的注视下,他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所有尊严,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被扯得粉碎。
    要洗漱。
    碧瑶会打来温水,用浸湿的布巾,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他的脸,脖子,手臂,胸口……。
    她的手指微凉,动作轻柔。
    他紧闭著眼,身体因为羞耻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玩偶。
    她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绷紧的肌肉和加速的心跳,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甚至试过更下作的法子。
    有一次,碧瑶又凑近他,身上那股甜香扑鼻,他故意盯著她,用他能想到的最轻佻的语气说:“碧瑶,你知不知道,你娘……小痴夫人,其实风韵犹存,比你这种还没长开的小豆丁,有味道多了。”
    他想激怒她,想让她觉得噁心,哪怕换来一顿毒打也好。
    可碧瑶只是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髮,像在揉一只不懂事、乱吠的小狗。
    “小川,你可真逗。”
    她笑够了,才擦著眼角,幽绿的眸子看著他,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看穿一切的玩味。
    “想激怒我?还是想转移注意力?没用的哦。我娘是很好看,但我也不差呀。而且……”
    她凑近,几乎鼻尖相触,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蛊惑。
    “我比她年轻,比她更有活力,能陪你更久,也能……给你更多『快乐』。你以后,会知道的。”
    江小川彻底没招了。
    骂,没用。
    反抗,徒劳。
    沉默,她自说自话。
    连最下作的挑衅,都被她当成笑话。
    他就像掉进蛛网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那猎手还优哉游哉,欣赏著他的狼狈。
    他不懂,真的不懂。
    她图什么?
    就为了那点莫名其妙的“喜欢”?
    这喜欢也太可怕了。
    今天,碧瑶似乎格外烦躁。
    她在石室里踱来踱去,不时看一眼那依旧笼罩著江小川、只是光芒比前几天黯淡了些的冰蓝剑意护罩。
    陆雪琪留下的这道剑意,比她想像的更坚韧,日夜以噬魂棒的凶戾之气消磨,也只是让它波动加剧,並未真正破裂。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道剑意与陆雪琪本体之间的联繫並未完全切断,仿佛在持续汲取著遥远地方的力量,缓慢修復自身。
    “该死!真是块又臭又硬的乌龟壳!”
    碧瑶终於忍不住,低声咒骂。
    她停下脚步,盯著护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再拖下去,变数太多了。
    陆雪琪肯定会找来,那只狐狸也不知在哪儿窥伺,还有青云门……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抬手,噬魂棒乌光暴涨,顶端的深紫珠子幽光大放,一股远比之前更凶戾、更阴寒的气息爆发出来!
    棒身上暗红的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游动,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她將这几日积攒的焦躁和怒意,尽数灌注其中,对著那冰蓝护罩,狠狠砸下!
    “给我破——!”
    “轰隆——!!!”
    一声巨响,石室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冰蓝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声响,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雷光疯狂窜动,冰屑四溅,与噬魂棒的血光凶气疯狂对耗、湮灭!
    护罩內的江小川被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鸣,惊恐地看著那即將破碎的屏障。
    完了……
    然而,就在护罩即將彻底崩碎的剎那——
    “瑶儿!住手!”
    “小丫头,火气別这么大嘛。”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温一懒,却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石门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推开。
    小痴和小白,並肩站在门口。
    小痴脸上带著慍怒和无奈,看著屋內狼藉和女儿手中凶光四射的噬魂棒。
    小白则是一副慵懒看戏的模样,银眸扫过被绑在床上、脸色惨白的江小川,又看向气势汹汹的碧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碧瑶动作一僵,噬魂棒上的血光敛去大半,但並未收回。
    她转头,看向门口两人,尤其是看到小白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戒备,警惕,还有一丝……前世残留的、连她自己都未深究的熟稔和怨懟。
    “娘……小白……姨娘。”她最后那个称呼叫得有些生硬。
    前世,小白確实算是她的长辈,关係也算不错,甚至在她为情所困时,偶尔还会劝她几句。
    可这一世,小白明显是站在江小川那边的,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强扭的瓜不甜,瑶儿。”小痴走进来,看著女儿,又看看床上惊魂未定的江小川,重重嘆了口气。
    “你这般用强,就算得到了人,又能如何?捆得住他的人,捆得住他的心吗?只会让他更恨你,怕你。”
    “恨就恨,怕就怕!”
    碧瑶梗著脖子,眼圈却有点红,声音带著执拗的颤。
    “至少他在我身边!在我手里!总好过……总好过眼睁睁看著他被別人抢走,连恨和怕的机会都没有!”
    她想起前世那默默看著的身影,那种挖心蚀骨的痛和永无止境的悔,就觉得现在这点“恨”和“怕”,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人在,就有希望。
    哪怕是用最不堪的方式留住。
    “可解渴。”她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回应母亲的话。
    强扭的瓜是不甜,但至少能暂时解了那焚心蚀骨的渴求。
    江小川看到小白,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尊严了,急切地看向小白,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救…命啊……”
    小白接收到了他的求救信號,银眸中笑意更深,还带著点“你看你多受欢迎”的戏謔。
    她没立刻回应江小川,而是慢悠悠地走进来,无视了碧瑶警惕的目光和依旧举著的噬魂棒,径直走到床边。
    那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冰蓝护罩,对她似乎毫无阻碍。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在护罩上一点。
    “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坚韧了数日的剑意护罩,竟在她指尖化作点点冰蓝光屑,悄然消散,露出里面被缚著手脚、狼狈不堪的江小川。
    碧瑶瞳孔一缩,握紧了噬魂棒。
    小白这轻描淡写的一手,显露出的实力和对力量的控制,远超她的预估。
    小白俯下身,仔细看了看江小川手腕脚踝上的皮质缚带,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触手冰凉,还有些肿。
    她嘖嘖两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调侃,眼神却有点冷:“瞧瞧,我们小川川,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小脸都瘦了。”
    江小川被她捏著脸,心里那点希冀瞬间变成了尷尬和一丝委屈,別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一阵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清冷如玉击冰泉的女声,穿透石壁,清晰地传了进来,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室內除了小白外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