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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捅破窗户纸

      周城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很显然,周百川不愿意表明身份,是想將工作和私生活分开,那自己还是装聋作哑的好。
    周百川听了两人的匯报,面上也微微露出笑容。
    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让萧秘书倒两杯茶水进来。
    王建生听见,腾一下站起来说:“周主任,你太客气了。”
    周城感觉他太一惊一乍了,搞的自己都坐立难安。
    幸好周百川及时压了下手势,王建生才坐了回去。
    很快,萧秘书端著托盘走进来,分別给周城和王建生各端了杯茶。
    周城接茶的时候,一不小心瞥见她敞开的领口里,隱隱约约的事业线,一时慌乱,手抖了一下,几只温凉柔软的指肚瞬时帮他接管了茶杯,替他放在桌上。
    “谢谢。”周城说。
    “不客气。”萧秘书没什么表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周城克制地没朝门口看。
    茶杯里浮著几片新鲜的嫩绿茶尖,像是顶级的西湖龙井,周城朝杯子里吹了吹,喝了一口,果然味道绝妙。
    “小周,格尔德这次思想转变,谈谈你的看法。”周百川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向周城。
    周城略微考虑了一下。
    他感觉,周百川真正想问的是,格尔德对於招商投资项目的反覆无常,真正的痛点在哪里。
    以周城观测到的歷史进程,现在的国內,刚刚確立市场经济体制不久。
    以现代人的眼光看,自然是当年的英明决策得到贯彻执行,才有了后续市场经济的繁荣发展。
    可作为普通人,却並不知时代的车轮將滚向何方。
    在西方媒体的渲染,以及歷史惯性下,很多外商应该在担心,改革开放的政策会不会走回头路?
    对于格尔德这样的中小商人来说,更是如此。
    如果他今天投了钱,建好酒店,万一明天政策一变,或许就是灭顶之灾。
    而周百川作为副市长,可以承诺免税,给地,给廉价劳动力,但也有他无法承诺的东西。
    也许他表现的越是热情,格尔德越觉得这是请君入瓮?
    但话不可以说的这么直白。
    周城心里反覆掂量。
    周百川也並没有催促,而是走回办公桌,拿起桌上的烟盒,从里边掏出一根红双喜。
    火柴“嗤”的一声划燃,红色的火苗映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王建生则有点手足无措。
    作为一位被火速提拔年纪轻轻的旅游科长,他的工作经验实在稚嫩。
    好在他眼里,周城是周百川的人,或许平时耳濡目染,在这方面他比自己老道一些,也是常情。
    王建生这么安慰自己,心里果然好受了许多。
    周百川此时吸了口烟,眉头微微放鬆,他坐回沙发,烟雾后的视线默默观察著周城。
    周城又捧起茶杯喝了两口。
    办公室里无比安静,只有墙上的掛钟在单调地走动。
    “周主任。”
    周城终於开口,打破了此时的安静。
    “投资项目具体是怎么谈的,由於当时我不在场,所以並不太了解,只是跟格尔德的接触中,感觉他作为一个希德的老牌商人,性格比其他人,要更谨慎一些。”
    “这个我可以透露一点。”
    周百川轻描淡写道,“市外办的同志说他是坐地起价,外经委的同志觉得他在试探底线。”
    “那么,或许……”周城微微欠了下身,“周主任,我斗胆猜想,市里给出的优惠政策,怕是已经触到红了吧?”
    周百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在诧异周城的敏锐。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可以这么说,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把家底都亮出来了。”
    “诚意是给君子的,但格尔德是个商人,还是个被西方媒体嚇坏了的商人。”周城的语速平缓,边想边说,“可能我没有直接参与,反而不会当局者迷,一个人反覆无常的表现,不一定是贪婪,也有可能是……”
    “害怕的发抖。”周城笑了下,用著半开玩笑的语气。
    “发抖?”
    周百川揣摩了一下,“继续说。”
    “第一,是对天气的恐惧。”周城用了一个隱晦的比喻,“现在的国际舆论环境,还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格尔德怕的不是赚不到钱,而是怕今天真金白银投了酒店,明天就风云变幻,他的资產会不会变成什么尾巴。
    在周主任看来,你给的优惠是利好,但在他的角度,或许只是个甜蜜的馅饼,他却需要以命相搏。”
    周百川深吸了一口烟。
    这个角度是他从来没考虑过的,更准確的说,是抱著侥倖心理,希望用实质的好处將外商留下,而绕过需要面对的问题本质。
    王建生张了张嘴,有些本能的惧怕。
    他本想提醒周城,可这样的话题,他想来想去,还是不沾边的比较好,於是紧紧闭上了嘴巴。
    “有点意思。”周百川此时说,“那第二点呢?
    周城暗中舒了口气。
    “第二点,恕我直言,是对人的疑虑。”
    周城见周百川没有什么不悦,才继续推进,“格尔德是个华夏通,他太懂我们的国情了。我猜测,他现在之所以还有迴转的余地,是因为信得过周主任,可这种信任,恰恰是他最大的心病。”
    周百川眉头微挑。
    “嗯,继续。”
    “因为他赌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一套机制。”周城舔了下嘴唇,“他要的是法治的契约,而不是个人的信誉,可能,这是他不敢下注的根本原因。”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墙上的掛钟“滴答”走著,发出类似警报的声响。
    王建生大气都不敢喘。
    周百川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身体前倾,在菸灰缸里掐灭了菸头。
    再直起身时,他原本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似乎消失了。
    “王科长,去查过格尔德的班机了吗?”周百川转向王建生,“大概是什么时间到?”
    “啊?”
    王建生还沉浸在刚才的谈话当中,此时才反应过来,“查过了,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
    “安排好藉机人员没有?”周百川又问。
    王建生委屈地想,平时接待格尔德这样的客人,这不都是你安排的,怎么今天来问我?
    可周百川都问了,也只能答说:“正在考虑,因为这一回,格尔德也带了一名中文翻译过来,算是比较正式的接洽,我在想,科里的翻译……”
    “这样吧。”周百川打断他说,“就你跟周城同志,再加一个老路,中午饭我让小萧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