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萌没听明白，看向王小二和葛大壮“大奎叔说啥？杭康？什么人？”
    王小二道“杭康是个地名”
    苏萌这才点点头，快到饭点了，起身去做饭，招呼两人留下吃饭。
    葛大壮看向王小二“小二哥，要不咱们再等会，看看寧哥有什么状况？”
    王小二也有颗吃瓜的心，就点头答应下来。
    路上，刘大奎凑到方寧跟前问道“这个杭康是个啥地方？我听没听说过”
    “那大奎叔你知道的最远的地方在哪里？县城？那就没事了，杭康是临县的一个公社，近的很，有空可以去转一圈”方寧默默给刘大奎挖了个坑。
    或许若干年后，他碰到个香江人，开口就问人家『你们公社收了多少粮食』。
    想想就挺有意思。
    刘大奎拍著方寧肩膀，夸他实诚，对自己不藏著掖著。
    “对了，人家没让掛电话，等著那，快走，电话费老贵了，可不能浪费，快点走”说到正事上，刘大奎一是一，二是二，绝不含糊，恨不得扛著方寧跑。
    方寧加快脚步，让人等著不礼貌。
    很快，两人就到了大队门口。
    骑著自行车，带著大檐帽，一身公安制服，后座放著个褡褳的邮递员正翘首以盼。
    “请在这里签字”
    方寧拿过电报，扫了一眼，没仔细看先揣进口袋，就往里面走。
    “我就在这里守著，你放心打，我不会偷听的”刘大奎说一套，做一套。
    把脸扭到一旁，耳朵朝著方寧。
    这么晚了，食堂经理找他什么事？
    刘大奎开始脑补。
    方寧看了他一眼，想听就听吧。
    “喂，李经理找我有什么事”
    “奥，没什么事，宋小姐给你的电报收到了吗？收到了？嗯，行，她给我这里拍了一份电报，让我盯著你点，还让你有空给她打电话，这个千金小姐，我可惹不起，你自己掂量著办吧，我先掛了”
    “好”方寧掛掉了电话。
    与此同时。
    远在香江的宋伊人也掛掉了电话。
    电报发出去有段时间了，迟迟没接到方寧的回信，她就想著是不是邮局给忘了，於是就给邮局打电话问了一下，结果就是没有。
    等待真是莫大的煎熬。
    要不是没法打电话，宋伊人早就一个电话打到方寧生產队，上来就是一通暴力输出，懟到方寧怀疑人生。
    “哼，討厌的方寧，人家已经回来两天了，也不知道给人家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哪怕发个电报也行，哼，气死我了，气死本小姐了，再也不理你了”
    “吴妈，快去给我买福记的糖水”
    很快，一穿著白围裙，收拾得利索乾净的老太太推门而入。
    “大小姐，你不是不喜欢吃福记的糖水吗，我没听错吧”
    宋伊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现在就要吃，赶紧去买”
    “好好好，我这就去买”吴妈没敢多说，下楼去买。
    半道上碰到了王妈，小声提醒道“等会给小姐收拾房间的时候，小心些，小姐心情不太好，以前说不喜欢吃福记的的糖水，今天非逼著我去买”
    王妈点头“回来的这两天，大小姐整天魂不守舍的，还嘟囔著『方寧真討厌』什么的，这个方寧是谁？大小姐该不会在那边找了个男朋友吧”
    “应该不会吧，大小姐眼光那么高，应该不是，何况大小姐跟刘家少爷有婚约，怎么可能再找一个那”吴妈摇头。
    说话的功夫，宋远桥楼下上来，看了两人一眼“吴妈，王妈，聊什么那”
    吴妈道“老爷，大小姐最近心情不太好，老是说一个叫方寧的，方寧是谁？”
    宋远桥嘆了口气“一个有意思的小傢伙，都忙吧，我上楼看看大小姐去”
    吴妈，王妈各自忙碌去了。
    宋远桥一个人来到了女儿房间外，敲了敲门“伊人，开下门，有事找你”
    宋伊人答应一声，打开了门。
    宋远桥见她神色阴沉，故意问道“是谁惹我宝贝女儿不高兴了，我去收拾他”
    “还能是谁，那个討厌的方寧唄，走的时候说好的，让他给我打电话，结果那，两天都没打过来，电报都没发一个”宋伊人气鼓鼓地道。
    宋远桥拍了拍女儿后背，笑著解释道“你可能误会方寧了，你要知道往內地打电话很麻烦的，要经过好几道审批，还要到县城去才有国际电话线”
    好像有点道理。
    宋伊人心情好了一些，点点头“那就再宽限他两天，对了，爹地，你找我什么事”
    “刘家打电话，邀请咱们共进晚餐，说是给你接风洗尘，我过来跟你说声，打扮打扮，別到时候失礼”宋远桥道。
    宋伊人眉头一皱“我一看到刘劲松就心烦，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答应他家的请求，让我跟他订婚”
    “陈年往事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刘劲松的，那个刘劲松不是个好东西，爹地只想你过得快乐，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不要像我一样”宋远桥有点伤感地说道。
    摆明有故事啊。
    宋伊人赶忙问道“爹地的意思是不喜欢妈咪？”
    “別瞎说，我跟你妈咪听好的，行了，你准备准备吧”宋远桥溜了。
    不长时间，吴妈端著福记糖水走了进来。
    “大小姐，糖水买回来了”吴妈笑呵呵道。
    宋伊人却摆摆手“端走吧，我现在又不想吃了”
    啊？
    变得太快了吧。
    当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吴妈见怪不怪，摇了摇头，端著福记的糖水走了。
    第一生產大队，大队院子。
    方寧放下电话，偷偷看了刘大奎一眼。
    刘大奎这次学聪明了，早早地就收回了目光，没让方寧抓到把柄。
    此刻，他装做若无其事地样子，看了方寧一眼“打完了？大肉食堂经理找你啥事”
    刘八卦准时上线。
    方寧编瞎话张口就来“刘红艷的学籍註销了，我听说食堂经理有亲戚在教育局上班，就想著让他帮忙打听打听。”
    原来如此。
    前两天確实有封刘红艷的信寄到了队里，让张大妮给她捎回去了。
    另外，刘红艷学籍註销的事，他也听说了。
    两相对照，真假立辨。
    刘大奎冲方寧竖起大拇指“你小子是个热心肠。”
    “可別这样说，大奎叔，刘山叔帮过我哥，他家有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方寧解释道。
    刘大奎点点头，这话在理。
    隨后，方寧就回了家。
    方大同两口子下工回来了，方雨姐弟也放学了。
    方大同一脸疲惫，张桂花一边给他倒水，一边数落他“一把年纪了，跟年轻人较什么劲，这下累著了吧，活该”
    王小二也在一旁劝道“大叔，方寧不是说了吗，让你歇息著干，家里不缺这点工分钱，你看我跟大壮都不上工了，也没饿著啊，对吧，大壮”
    葛大壮重重地点点头。
    道理是这么个理，但就是做不到。
    一天不下地干活，总觉著少点什么似得。
    方寧不止一次地跟他说过，让他別下地了，可他做不到呀。
    时间一长，方寧就由著他了。
    方大同拿出旱菸刚想点上，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抽了起来“我试试”
    以前也是这么说的，谁劝也没用。
    “对了，寧哥去了有一会了，也该回来了，嗯？回来了”葛大壮看到方寧满面春风地从外头走了进来。
    连忙起身给方寧让座“寧哥快坐，宋先生挺好的吧”
    学聪明了，没提宋小姐。
    大嫂这两天净说自己跟姑娘走的太近名声不好，这要再来个宋小姐，那就有意思了。
    方寧讚许地看了葛大壮一眼“他们到了两天了，都挺好的”
    葛大壮没敢再往下问，不然，一准挨熊。
    晚饭很丰盛，有鱼，有肉，还有热乎乎的饼。
    街坊四邻闻到香味都麻了，你有你的大鱼大肉，我有我的窝头咸菜。
    酒足饭饱。
    葛大壮和王小二拍著圆滚滚的肚皮往外走。
    方寧起身把两人送到门口。
    “这几天你们多往食堂和家属院王大爷那里跑这点，野味窗口那边生意不错，李光明今天还跟我要鱼，你们明天去山上抓点鱼送过去，不用太多。”
    “我就不跟你们去了，等哪天他们要肉了，就跟我说，我好做准备”
    方寧准备休息几天，等著山上的蜂蜜差不多了，拿著蜂蜜，杂交桃树，叫著刘红艷一块进城，把事情一块办利索了，刘红艷报名期限不是还有半个月吗，完全够用。
    至於打渔卖鱼这种事，王小二和葛大壮就够了。
    他还是比较適合躺平。
    在王小二两个人看来，这叫信任，把自己赚钱的路子好不防备的交给別人，除了方寧谁能做到？
    王小二点点头“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
    “没错，寧哥你这么相信我们，我们肯定不会给你丟脸的”葛大壮也道。
    方寧当然相信两人的诚意。
    “有钱大家一块赚，相信我，好日子在后头那，等赚够了钱，咱们盖新房，打家具，把收音机，缝纫机，啥的都买上”
    方寧画的饼又大又圆，王小二和葛大壮吃得很开心。
    当然，说是画饼有点不太恰当，应当叫激励，嗯，这个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