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可笑的勒索
友善之臂的大厅宽敞而嘈杂,橡木地板被无数冒险者的靴子磨得鋥亮。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油脂香、廉价菸草的辛辣味和麦芽酒发酵的酸甜气息。
维克多推门而入时,大厅內原本沸反盈天的喧闹声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不仅仅是因为他那两米五的庞大身躯带来的物理压迫感,
更因为他身上那件深紫色的高阶法师袍所散发出的昂贵气息。
在剑湾,法师通常意味著麻烦,而一个看起来能徒手捏碎巨怪头颅的法师,则意味著大麻烦。
不过,这种寂静只持续了几秒钟。
对於这里的常客来说,只要麻烦不找上自己,那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维克多无视了周围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张巨大长方形餐桌旁。
他隨手拉过一把看起来最结实的橡木椅,
椅子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但好歹撑住了他的体重。
“两桶黑啤,全套的燉牛肉,再来点那个……什么蜜汁烤肋排。”
维克多对著吧檯后的侏儒老板喊道。
本特利·镜影,这位友善之臂的传奇经营者,正站在几摞垫高的酒桶上擦拭著杯子。
他是个典型的岩石侏儒,脸上总是掛著和善的笑容,鬍鬚编成了精致的小辫子。
“好嘞!这就来!”
本特利的声音洪亮,丝毫没有因为客人的体型而感到畏惧。
很快,几名壮硕的女侍者端著巨大的木托盘走了过来,
將满满当当的食物和酒桶摆在了维克多面前。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陶醉於那浓郁的肉香中。
他抓起一桶黑啤,像喝口服液一样仰头灌下,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冲淡了这一路上的风尘。
“爽。”
他放下空桶,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就在他准备向那盆燉得酥烂的牛肉发起进攻时,
一阵不合时宜的金属敲击声在桌面上响起。
“篤、篤、篤。”
维克多动作一顿,微微抬起眼皮。
三个穿著皮甲、腰间掛著长剑和匕首的人类男子正站在他的桌边。
他们身上带著一股浓重的酒气和劣质香水的味道,眼神浑浊且充满贪婪。
这三人是“铁王座”商会的外围打手。
最近铁王座在博德之门附近势力扩张极快,
导致这些底层打手也跟著狐假虎威起来。
他们之前一直窝在大厅角落里拼酒,加上那个位置是个视线死角,
根本不知道外面刚刚发生了一场“手办化惨案”。
“嘿,大个子。”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打手把玩著手里的一把精钢匕首,
锋利的刀刃在烛光下闪著寒光。
他把匕首重重地插在维克多面前的桌面上,距离那盆燉牛肉只有几厘米。
“这把椅子是我们先看中的。不过嘛,看你也挺饿的,如果你愿意支付一点……嗯,『座位费』,我们倒是不介意把这里让给你。”
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烂牙,另外两个同伴也跟著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
“座位费?”
维克多放下手里的叉子,饶有兴致地看著这把插在桌子上的匕首。
“多少钱?”
“也不多。”
独眼龙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金幣。或者……你把你这身漂亮的紫袍子脱下来抵债也行。”
周围几桌的冒险者都停下了动作,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怜悯地看著这三个敢在这里捣乱的醉鬼。
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的平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它用爪子捂住脸,似乎是不忍直视这尷尬的场面:
“这年头,智商真的是稀缺资源。
他们是不是喝假酒把脑子喝坏了?
居然觉得那把牙籤一样的匕首能威胁到你?”
维克多没有理会平安的吐槽,
他伸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拔出了那把插在桌上的精钢匕首。
“精钢打造,锋利度不错。”
他评价了一句,然后把匕首拿在手里,像是在把玩一根牙籤。
“可惜,我对『座位费』这个概念有点不同的理解。”
“什么理解?”
独眼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那就是……”
维克多突然动了。
他伸手捏住了匕首的刀身。
然后,轻轻一搓。
“吱嘎——”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把由上好精钢打造、足以刺穿锁子甲的匕首,
在维克多的指尖如同柔软的橡皮泥一般,被硬生生地搓成了一个麻花状的金属团。
接著,维克多手腕一翻,手指灵巧地跳动。
那个金属团在他的指尖迅速变形,被拉伸、摺叠、挤压。
短短两秒钟。
原本的杀人利器,变成了一朵精致、扭曲、却又带著一种暴力美感的金属玫瑰花。
“噹啷。”
维克多隨手將这朵金属玫瑰扔回桌上,
那沉闷的撞击声仿佛一记重锤敲在独眼龙的心臟上。
“我的理解是,收费的人通常要有命花才行。”
大厅里一片死寂。
独眼龙和他的同伴们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们看著那朵金属花,又看了看维克多那只毫髮无损、甚至连红印都没留下的手,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徒手捏钢?这是什么怪物?!
“误……误会……”
独眼龙结结巴巴地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既然送了花,那就是想约我跳舞了?”
维克多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但在独眼龙眼里,那简直比深渊恶魔还要恐怖。
“可惜我不喜欢跳舞,但我可以请你们……烤个火。”
维克多猛地伸出手,那只大手如同捕食的巨蟒,瞬间扣住了独眼龙的脑袋。
就像是抓起一个保龄球。
“啊啊啊!!”
独眼龙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维克多单手提了起来,双脚悬空乱蹬。
另外两个同伴见状想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是维克多释放出的恐怖威压直接锁定了他们的神经。
“走你。”
维克多根本没有看那两个嘍囉,他提著独眼龙,转身看向大厅另一侧那个正燃烧著熊熊烈火的巨大壁炉。
他手臂肌肉微微隆起,做了一个標准的投掷动作。
“嗖——”
独眼龙像是一袋垃圾,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无比地飞向了壁炉。
“轰!”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独眼龙大半个身子被塞进了壁炉的炉膛里,只有两条腿露在外面拼命挣扎。
“啊啊啊!烫烫烫!救命啊!!”
炉膛里传来沉闷且悽厉的嚎叫声。
当然,作为一名“善良”的法师,维克多是个讲究分寸的人。
他在扔出去的一瞬间,给这傢伙掛了一个低级的【抗火护盾】。
死不了,就是会非常烫,而且这辈子大概都不想再看到壁炉了。
“还有你们两个。”
维克多拍了拍手,看向剩下的两个打手。
那两人已经被嚇得瘫软在地,裤襠处传来一阵可疑的湿意。
“滚去给他灭火,別把店家的柴火弄灭了。”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壁炉,试图把他们的老大从火坑里拔出来。
“哈哈哈!好身手!”
吧檯后,本特利·镜影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他那把大鬍子隨著笑声一颤一颤的。
“我就喜欢这种处理麻烦的方式!乾净利落,还给大伙添了个乐子!”
老侏儒从柜檯下摸出一个造型古朴、封口处打著火漆的陶土瓶子,用力推到维克多面前。
“这瓶『高岩烈焰』是我的珍藏,算我请你的!”
维克多接过酒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如同岩浆般炽热的酒香扑鼻而来。
“谢了,老板。”
他举起酒瓶,对著本特利致意,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如同一条火线烧进了胃里,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酒够劲。”
维克多擦了擦嘴角,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叉子,开始专心对付那盆燉牛肉。
至於那三个狼狈逃窜的铁王座打手?
谁在乎呢。
在维克多眼里,他们甚至不如这盆牛肉里的一颗土豆重要。
“喵……我也想尝尝!”
平安把头凑了过来,试图舔一口那瓶烈酒。
“小猫不能喝酒。”
维克多无情地推开了猫头,把一盘切好的肋排推到它面前。
“吃你的肉。”
大厅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喧闹。
冒险者们举起酒杯向维克多致意,吟游诗人开始即兴编唱关於“巨力法师与壁炉飞人”的歌谣。
在这个崇尚力量的世界里,强者总是能贏得尊重。
尤其是像维克多这样,既强壮,又“讲道理”的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