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就得听话， 能做到吗？”
    听见姜柒的话，名叫小红的女孩眉头紧蹙，仿佛内心正经?历着一场激烈的斗争。她咬了咬嘴唇， 终于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可?是?我最?讨厌听话了！”
    “讨厌听话！讨厌！讨厌！”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全是?反感和厌恶。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搞破坏！”
    小红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要是?能让大人不开?心的事情， 我都喜欢做！”
    懂了， 这是?个叛逆小孩。
    姜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蛊惑：“这样的话， 那你帮姐姐搞破坏怎么样？”
    “好?啊！好?啊！什?么破坏？”
    小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从床上跳下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 脸上全是?迫不及待。
    “比如?……陪莉娜护士长?玩‘捉迷藏’的游戏？”
    小红歪了歪头， 一脸困惑地问道?：“姐姐，什?么是?捉迷藏？”
    “你不知道?吗？！”
    姜柒有些惊讶， 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我不知道?啊。”
    小红眨了眨眼睛，神情懵懂， 对这个陌生的词汇完全摸不着头脑。
    好?吧， 从小生活在精神病院的病人不知道?‘捉迷藏’也?是?合理的， 这不奇怪， 姜柒只好?坐在病床上给小红科普捉迷藏的游戏规则和捉迷藏应该怎么玩。
    等她回答了小红无数个‘为什?么鬼只有一只’，以及‘为什?么鬼抓到人不能吃掉’，还有‘为什?么捉迷藏要叫捉迷藏’等类似的问题以后， 再一抬头就看见1111号病房门口?已经?趴着九个小萝卜头的脑袋了。
    姜柒愣了愣：“……”
    她发誓，她第一次觉得诡异也?是?有可?爱之分的！
    “小红， 这把匕首给你， 算是?姐姐送你的见面礼。”
    巡逻时间还剩下30分钟，她得在下午4点?之前结束工作。
    姜柒起?身准备离开?，语气轻松地说道?：“好?啦， 我得去12层巡逻了，晚上见。”
    谁知她刚迈出一步，就被一把抱住了大腿。小红仰起?头，任性地说：“不要！姐姐留下来陪我们玩捉迷藏吧！”
    期间，她还朝其他小孩悄悄使了个眼神。
    顿时，所有孩子都像得到了某种信号，纷纷扑了上来。有的抱住大腿，有的牵住手?腕，甚至还有孩子直接挂在她的脖子上，扯着她的衣服。
    “姐姐！留下来陪我们玩捉迷藏吧！”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期待和撒娇。
    这群熊孩子！
    姜柒还想着拉拢这些未成年的病人，所以肯定是?不能动手?的，但要是?真陪她们玩游戏绝对会耽误巡逻的时间，所以要怎么做呢？
    啊！有了！
    她记得以前过年的时候，姨妈家的小孩就很?喜欢拿着ipad看动画片吧？而且只要妈妈不让看，他就会哭着在地上撒泼打滚。
    “捉迷藏可?以改天再玩，姐姐这里啊，有个更有趣的东西，你们要不要看一看呀？”
    “什?么有趣的东西？”
    姜柒从存储空间里拿出手?机，是?她现实世界自己买的那部，然后通过和脑子里的脑机芯片连网，直接下载了十几?部当下最?热门的儿?童动画片。
    然后给她们放了……
    《小马宝莉》。
    她看了看手?机，还有一半电量，应该能撑几?个小时。
    “就是?这个！”
    “这是?什?么？一匹紫色的小马？”
    没有小孩子能拒绝动画片，就连诡异版小孩子也?不能拒绝，几?乎是?在动画片刚播放没多久，同住在1111层的9个小女孩就都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因为手?机的屏幕比较小，所以大家只能挤在一起?。
    有小女孩挤不进去，气得直跺脚，然后下一秒就把眼睛珠子给扣了出来，让坐在前排的朋友帮自己拿着看。
    见她们没再注意自己，姜柒松了口?气，转身离开?病房。
    [嘀嘀！]
    在前往12层的路上，姜柒还收到了李跃严的消息。
    [李跃严：姜姐，你巡逻结束了吗？]
    [姜柒：还没有。]
    [李跃严：啊？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姜柒：没有，就是?小孩子都有点?调皮，但不碍事。]
    [姜柒：你们那边呢？有小孩子离开?病房吗？]
    [李跃严：应该没有，我这边负责巡逻的玩家都回来得很?快，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不像是?遇到意外的样子。]
    那就是只有她被针对了。
    莉娜护士长?还真是?记仇。
    ……
    ……
    姜柒的脚还没有踏上12层的地板，便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10层、11层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的灯光泛着诡异的红色，如?同被血浸染过一般，映照在锈迹斑斑的地板、墙面和铁门上，显得格外阴森。
    墙壁和地板上还有斑驳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未知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腐烂了很?久。
    姜柒眉头紧蹙，10、11层都是?崭新的建筑，为什?么只有12层看起?来像是?被废弃10年以上的建筑？
    咚！咚！咚！
    突然，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地面，每一声都敲在了姜柒的心上，令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声音越来越近，阴冷气息随之加重，姜柒屏住呼吸，脚步也?停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走廊的尽头，
    她握紧手?里的枪，动作迅速地把子弹替换换成只有200颗的麒麟血符咒子弹，并且掏出一沓小火符放进口?袋里。
    要是?对手?比她强，她就以量取胜！
    就在姜柒随时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脏兮兮的‘头’咕噜噜，咕噜噜地滚了过来。
    那是?个很?难用‘可?爱’形容的头，因为头上长?着三只眼睛。
    一左一右，还有一只长?在额头中央。
    不过，除了这多出来的一只眼睛，其他五官倒是?挺正常，甚至还有点?……呆，呆萌？
    那颗头眨了眨三只眼睛，嘴角咧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小姐姐，你要陪我踢球吗？”
    姜柒一时语塞。
    她看着那颗头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说的球……该不会是?‘这个’吧？”
    “是?呀。”
    “小姐姐，把‘球’踢过来吧。”
    姜柒抽搐着嘴角走上12层，抬头就看见前方走廊尽头里站着个无头的小女孩，看身高应该在4-7岁之间。
    踢……还是?不踢啊？
    不踢，小女孩都主动邀请了，踢，她感觉于心不忍。
    自己毕竟是?个大人，怎么能把小女孩的‘头’当‘球’踢呢？
    刚这么想完，姜柒就用力一脚，把‘头’朝小女孩的方向踢了过去。
    嗖——！
    ‘头’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跃过身高不足1.2米的小女孩，砰得砸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小女孩呆滞：“……”
    “好?、好?厉害！”
    姜柒嘴角上扬：“还要玩吗？”
    “要玩要玩！”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捡起?自己的‘头’再踢了回来，姜柒这次没有太用力，而是?配合着小女孩的力度来回踢，目光时不时观察走廊左右两边的房间。
    嗯？
    为什?么12层的房间门都没有镂空的栏杆？
    全部封闭的，她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病人啊。
    疑惑没在心里停留多久，姜柒就决定出声问眼前爱踢‘球’的小女孩：“小朋友，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不在自己的房间吗？”
    小女孩抬头想了想：“嗯……”
    “还有一个。”
    “她在哪？”
    “在你身后。”
    什?么？！！
    姜柒猛地回头，只见走廊另一端的尽头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病号服的短发小女孩，她站在墙边，用手?指不停在墙壁上缓缓滑动，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在诡异的红光下，那些墙壁上的痕迹隐约可?见，像是?在……画画？
    姜柒差点?都要反手?一枪了，却发现小女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反应，只有那单调的‘咯吱’声持续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莫名的，令人毛骨悚然。
    “……”
    好?奇怪。
    10、11层的小孩子还能用常理去理解，12层的小孩子根本看不懂她们在做什?么。
    姜柒只能一边警惕着画画的小女孩，一边陪无头小女孩踢‘球’，然后还要分心处理自己的工作。
    反正无头小女孩说12层只有两个小孩不在房间里，那就除她们两个，其他全部打上钩好?了。
    “小朋友，你住几?号房？”
    “1202。”
    “她住几?号房？”
    “1201。”
    姜柒仔细观察，发现确实只有1201和1202的房间门是?打开?的状态。
    “小朋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房间呀？”
    莉娜护士长?说过，护士巡逻时得把逃出病房的孩子送回房间。
    “小意不想回房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很?无聊。”
    那怎么办？
    她手?里没有其他手?机，现在也?不能播动画片。
    但这样下去难道?要一直陪她踢球吗？
    姜柒皱眉思考，有没有什?么玩具，是?能够自动陪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