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长到云端的「空气净化器」
“我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死种……这是……这是活著的远古神树啊!!”
钱老沙哑而狂热的嘶吼声,在地下五百米、號称能抵御千万吨当量核打击的09號绝密收容所內迴荡。
但他的声音仅仅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一阵令人灵魂发颤的金属撕裂声无情绞碎。
“咔咔咔——砰!!!”
那抹原本只有两厘米高、看似,脆弱不堪的青色嫩芽,在接触到空气中微量渗入的“红雪毒素”后,仿佛一头饿了千万年的远古巨兽,被瞬间触动了进食的开关。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停顿,嫩芽猛地膨胀!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浪轰然炸开,將周围数十台精密的频谱分析仪瞬间碾成了一地废铁。
紧接著,它化作了一根需要三人合抱的苍虬树干!
它那宛如青色游龙般的根须,根本无视了重型磁悬浮隔离舱那足以扭曲子弹的力场。伴隨著刺耳的摩擦声,根须像切热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由半米厚高强度鈦合金铸造的底座。
轰隆——!
整个地下五百米的基地剧烈地震颤起来。这不是寻常的地震,而是像地壳深处有什么极其恐怖的高维生命体,正舒展著它那足以撑破星球的躯体。
“警报!底座岩层结构已被破坏40%……不,80%!它在吞噬周围所有的地脉能量!”
“能量读数突破仪表的显示极限了!防爆舱力场彻底崩溃!备用核反应堆的输出功率被它强行抽乾了!”
研究员们惊恐万状的喊叫声,与刺耳的最高级別红色警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控制室里红光闪烁,宛如末日降临。
在陈將军极其震骇、甚至有些涣散的瞳孔中,那根青色树干正以一种將现代物理学按在地上狠狠践踏的姿態,疯狂暴涨。树干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繁复古老的苍茫纹路,犹如龙鳞般开合,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令人窒息的灵气风暴。
“咔嚓……”
足以抵挡战术核爆、厚达一米的特种防爆玻璃上,突然崩开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撤退!全员立刻撤退!放弃所有资料,启动最高级紧急逃生舱!”陈將军不愧是身经百战的统帅,在极度的恐惧中依然保持了一丝理智,他快速打开广播,对著通讯器嘶吼道。
“我不走!这是生命科学的终极奇蹟!我要看著它,死也要看著它……”钱老双眼血红,死死扒著控制台,如同一个见到了真理的疯魔信徒。
“再看连骨灰都没了!它要把这层地壳给直接顶穿了!”
陈將军毫不犹豫,一记手刀狠狠砍在钱老的后颈,將其打晕扛在肩上。两名特战队员一左一右架起钱老,连滚带爬地衝进走廊尽头的重力逃生舱。
就在逃生舱大门闭合,如同炮弹般向著地表疯狂弹射而去的瞬间——
“轰碎!!!”
那面特种防爆玻璃连一毫秒都没撑住,瞬间化作漫天齏粉!浩瀚无垠的青光彻底吞没了整个09號绝密收容所。千万条粗壮如蛟龙的根系,带著无可匹敌的巨力,死死扎进了秦岭深处的岩层之中,贪婪地吮吸著整条华夏龙脉沉睡了亿万年的磅礴地气。
地下五百米的人造钢铁堡垒,在神话的伟力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抹除。
……
同一时间,地表,秦岭主峰。
漫天的暗紫色阴霾低垂,夹杂著微量虚空辐射与三十亿亡魂怨气的暗红色毒雪,依然在寒风中肆虐。巍峨的秦岭群山被染成了一片死寂的铁锈色,了无生机。
驻守在半山腰哨所里的士兵们裹著厚重的三防服,依然感觉不到丝毫温暖。那种红雪落在身上的微弱刺痛感,正在一点点剥夺他们的体力与希望。
突然,大雪停滯了。
不是风停了,而是整片秦岭山脉的重力场和气流,在这一刻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强行篡改、接管!
原本向下的雪花,竟然开始诡异地向著天空倒流!
“班长……山……山在动……”一名年轻的哨兵指著远处的秦岭主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仿佛天地初开、能將凡人耳膜震碎的恐怖巨响,高达三千多米的秦岭主峰山脊,从中央被一股无可名状的伟岸力量,硬生生地、粗暴地撕裂开来!
数以十万吨计的巨岩、泥土和千年冰雪,被恐怖的动能直接顶向数千米的高空,化作一场壮观的泥石流逆流而上。
在哨所士兵们近乎呆滯、大脑彻底宕机的目光中,一根直径超过千米的青色光柱……不,那是一截布满苍茫龙鳞纹路、犹如支撑天地的不周山般的巨大树干,伴隨著洪钟大吕般响彻云霄的远古梵音,从地底深渊轰然拔出!
“扑通……”年轻的哨兵双腿一软,瘫坐在了雪地里,甚至连手中的步枪滑落都浑然不觉。
树干以一种碾压一切常识的姿態,向著苍穹发起野蛮的衝锋。
三千米!八千米!两万米!
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棵吸足了华夏龙脉精华与顾青给予庞大信力的“世界树·建木”,终於向这个满目疮痍、被虚空肆虐过的世界,展现了它蛮横无理的绝对姿態。
当它笔直地突破对流层,穿透平流层,將那遮天蔽日的庞大树冠彻底舒展在数万米的高空之上时,大半个华夏的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令人迷醉的、充满生机的碧绿。
【系统提示:世界树·建木(幼苗期)已成功锚定地球物理坐標。】
【概念级净化矩阵,启动。】
嗡——
一层肉眼可见的、呈现出完美同心圆的青色法则波纹,以建木万顷树冠为中心,犹如海啸般向著全球的天际线涤盪而去。
那些笼罩在天空中、让全人类高层束手无策、充满绝望的暗红色毒云,此刻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横跨大陆的超级抽油烟机。
青光所过之处,红雪瞬间消融。那些让凡人致命的虚空辐射与碳基怨气,在建木那霸道的法则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统统被强行分解、吞噬,化作了神树继续生长的精纯养料。
红色的丧钟,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建木那晶莹剔透、犹如翡翠雕琢的叶片上,洒落的点点青色光雨。
新长安基地市,郊区。
一个因为吸入过量的红雪毒素、浑身长满红斑的小女孩,正躺在母亲绝望的怀抱里,微弱地喘息著。
突然,一滴青色的光雨穿透了残破的屋顶,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没有冰冷,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生机,顺著她乾瘪的血管流淌至全身。
小女孩惊奇地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皮肤上那可怕的暗红斑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退。原本如同被刀割般的肺部,重新涌入了无比甘甜、清新的空气。
“妈妈……我不疼了……我能喘气了……”
小女孩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跑到街道上。她仰起头,看向天际尽头,天际尽头,本该空无一物。可却有一道无法用距离衡量的“影像”,毫无徵兆地投射进了她的眼中——
那是一棵矗立在天地之间、大到连人类大脑都无法处理其庞大信息的发光神树。
它並非真实存在於视野之內,而是以某种超越光与空间的方式,短暂地映入了每一个人的感知之中。无论身在何处,只要看向那个方向都能“看见”它。
不止是她。
这一刻,华夏最高指挥部的卫星监控大厅內死寂一片,所有將军和首长看著屏幕上那株覆盖了整个秦岭、直插宇宙的生命奇观,久久无法言语。
这一刻,无数从地下防空洞、城市废墟中走出的凡人,看著那棵硬生生驱散了末日阴霾、刺破了苍穹的远古神木。他们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健康,双膝发软,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朝著秦岭的方向顶礼膜拜。
“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
“苍天有眼!神树在庇护著我们!”
山呼海啸般的祈祷声,虽然杂乱无章,却匯聚成了一股庞大的精神洪流。
……
崑崙主峰,造化阁內。
顾青斜倚在由紫云木打造的王座上,单手撑著下巴,看著视网膜上那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刷屏暴涨的数值,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全息投影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冷峻得仿佛失去人类情感的完美脸庞。画面中,正是无数凡人对著建木磕头祈祷、痛哭流涕的壮观景象。
“你看,这就是神话的力量。恐惧与救赎,永远是收割信仰最完美的双刃剑。”
顾青看著那棵参天巨树,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那个廉价的、用来忽悠官方的废弃道具,如今在砸下了巨量信力的血本后,成为了全人类顶礼膜拜的精神图腾。
顾青缓缓站起身,走到造化阁的边缘。高处不胜寒的夜风吹拂著他的长袍,他俯瞰著下方被青色光雨笼罩的茫茫人间,眼神如同俯视著培养皿里不断繁殖的真菌。
“呼吸是免费的,但生存不是。”他轻声呢喃,声音被揉碎在云海的风中,“空气净化完了,接下来,该让你们尝尝新土壤长出来的粮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