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难得，孙彩瑛没有在他为什么笑这个原因上继续深究。
    照他所想，以这小老虎的炸毛脾气，怕是当场就要拍桌子发飆。
    可此刻她却反常地安静了下来。
    她指尖轻轻扣著桌沿，眼神垂落在纸面。
    文静起来的她全然没了半点活泼小老虎的影子，反而散发著那种独属於文艺女青年的“壁”感。
    安静得让周子明有点不太习惯。
    “其实称重时把头髮托起来，是我和多贤欧尼在练习生时期经常做的小把戏。”
    她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没再看周子明，抬手把答题纸翻了过来，低著头在上面修修改改。
    过了一会儿。
    她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忽然抬眼，脸上又恢復了几分小傲娇。
    也不再刻意藏著那张纸，乾脆利落地將a4纸往中间一推，搁在了周子明和朴志效之间。
    “算了，你们要看就看吧。”
    “毕竟说到底都是为了帮多贤欧尼的忙。”
    说罢，她转头看向周子明，下巴一扬：“哼，暂时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隨即將脑袋撇到一旁，余光间却悄悄打量著两人。
    周子明低头细细翻看起纸上的题目，一眼扫过去，满眼都是带著孙彩瑛专属小性子的问题：
    第一条：伙食团孙彩瑛的身高是多少？
    第二条：伙食团孙彩瑛不喜欢吃什么？
    第三条：伙食团孙彩瑛最喜欢说的话是什么？
    第四条：金多贤和孙彩瑛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
    ……
    一直到第六条，周子明目光顿住，这才看到了刚才孙彩瑛修改的地方。
    这道题目的问题是：金多贤和孙彩瑛的回忆中，孙彩瑛最喜欢的回忆是？
    选项列了五个：a是首次见面，b是练习生showcase，c是发现锁骨事件，d为了量体重，帮金多贤拿头髮，e研討会。
    纸面之上，原本被圈住的c选项被狠狠划了一个叉，而d选项的位置，则被重重勾上了一笔。
    其他的都好理解，这“发现锁骨事件”是什么？
    看起来有些怪渗人的。
    看著朴志效和周子明疑惑的表情，孙彩瑛也是耸了耸鼻子。
    “不能告诉你们哦。”
    “可能多贤欧尼直播的时候会解释，到时候你们看直播就知道了。”
    她又补充了句：“多贤欧尼应该很希望到时候成员们能看她的直播吧。”
    周子明点了点头，压下好奇，继续往下看。
    第七题……
    第八题……
    第九题……
    直到第十题，他的目光才停了下来，上面写著孙彩瑛有多爱金多贤。
    令周子明无言的是在孙彩瑛三个字后面还有一小行空白，似乎那里还要填一个名字一样。
    a一点点，b適当地，c比天高，d比地厚，e数不过来。
    答案是e。
    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安静了下来。
    最终，朴志效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看向周子明。
    “子明，现在有思路了吗？”
    周子明点了点头，孙彩瑛的题目给了他不少启发。
    “比如说子瑜最喜欢的动物是？”他漫不经心地试探著说。
    这个问题看来再稳妥不过，子瑜手机里满是各种狗狗视频的推送，还有床头的那只狗狗玩偶，明显放了有些年头了。
    应该不会出错。
    “不行！”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孙彩瑛有些不耐烦地突然出声。
    周子明也不去跟她爭，思索了一下，又想起了床边的尤达玩具，说道。
    “子瑜和什么影视角色长得很像？”
    孙彩瑛的声音猛然拔高。
    “你在开玩笑吗？once们谁会不知道子瑜喜欢狗狗啊！”
    “尤达这个外號就是粉丝们给子瑜起的！”
    “你！”
    “真是子瑜的亲哥哥吗？”
    “能不能——”
    “多用点心啊！”
    她这话声音太大，以至於他嚇了一跳。
    只是……
    周子明攥紧纸笔，指尖发白。
    叫我来帮忙的是你们，现在嫌弃我的也是你们！
    失去记忆怪我咯？
    那第十题空的名字就是给子瑜填的吧。
    子瑜子瑜！
    如果都是子瑜子瑜，那还要自己干嘛？
    伙食团跟我有什么关係？妹妹和你们发生的事儿又跟我有什么关係？
    凭什么苛责我！
    真是有些可笑。
    金多贤的委託也可笑！
    在这里跟孙彩瑛这个小孩耗著也可笑！
    最tm可笑的就是自己。
    周子明嘲讽著说：“既然粉丝们都知道子瑜喜欢狗狗。”
    “那他们会不知道你的身高吗？”
    “158.9cm。”
    “还认为自己是小孩子，可以撒娇吗？”
    话音落下。
    面前的孙彩瑛眼睛骤然睁大，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握著拳头的手微微颤抖。
    她咬著唇却没有吭声。
    周子明也扭过头不去看她。
    这时，对面的朴志效嘆了口气，缓缓起身，走到孙彩瑛身边，轻轻將她搂住。
    有了姐姐的支撑。
    安静的小会议室传来孙彩瑛的抽泣声。
    “其实这件事情你可能错怪了彩瑛。”
    “欧尼，你別跟他说……”孙彩瑛声音带著哭腔。
    朴志效嘆了口气，安慰道：“欧尼知道你委屈，別生气了，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
    她又解释道：“其实彩瑛一直很在意她的身高。”
    “16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参加过mnet的综艺，当时彩瑛只有16岁。”
    “在这个综艺里面，我们9个人都进行了体测。”
    “当时彩瑛的身高就是这么高，不过我们对外说的是159cm。”
    她顿了顿：“只是后来的每年体检，她的身高都没怎么变，因为和子瑜是双忙內的缘故，关係又比较亲近。”
    “所以经常有人把她们拿来做对比。”
    朴志效说著说著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她们参加《优雅的私生活》时，孙彩瑛看著自己体检条不高兴的样子。
    几个姐姐们就给她加油鼓气：“我们彩瑛一定能长到160cm的！”
    她看著怀里的孙彩瑛，语气愈发柔和。
    “这孩子把身高放在第一题，是想帮多贤啊。”
    “多贤性格內向，又是第一次直播，彩瑛把最在意的身高问题先放出来，粉丝们想必乐於看到这点。”
    “到时候多贤直播也会更自在些。”
    “欧尼……”
    孙彩瑛的小小身体隨著朴志效的话，慢慢止住了颤抖，攥著朴志效衣袖的手力道也鬆了些。
    原来是这样。
    周子明抬头看向孙彩瑛，她散落的刘海，已经被眼泪打湿粘在一起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抬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推了过去。
    隱约间，他好像看到朴志效怀里有一双红红的眼睛在偷偷地看他。
    “其实在twice里面，最成熟的孩子可能就是彩瑛了，她比我们更果决，也更懂得牺牲。”
    “她不是针对你。”
    “在子瑜这件事情上——”
    “她只是比其他孩子適应得慢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