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 章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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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妧禾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著杯酒,另一只手托著块小蛋糕。
她走过来,把蛋糕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谢矜。
“矜哥,你没吃晚饭就喝酒,先吃点东西垫垫。”
谢矜看了眼那块蛋糕,点了下头,拿起叉子吃了一小块。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有点发腻。
他微微蹙眉。
没有他老婆做的好吃。
赵舟棠瞥他一眼,目光里带了点震惊。
他不是不吃甜么?
程妧禾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著。
她看了看谢矜,又看了看赵舟棠,努力扬起得体的微笑。
“舟棠,我有几句话想和矜哥单独说。”
赵舟棠挑眉,站起来別有深意的拍拍谢矜的肩:“成,那你们聊。”
赵舟棠走后,程妧禾在他方才的位置坐下,离谢矜距离不到半米。
她侧过头看他,为了保持冷静的模样,手指偷偷攥著裙摆,攥得泛白。
谢矜靠进沙发,没看她,也没开口。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程妧禾抬起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矜哥,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
两个字,言简意賅。
“我听说…你离婚了?你们现在还有联繫吗?”
谢矜的眉峰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他偏头看她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他想说,这和你有关係吗?
但他没开口。
他把视线收回去,望著远处的灯光,声音平得像在陈述事实。
“没有。”
程妧禾的眼睛亮了一瞬,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扬起。
她喝了酒,脸颊泛著红晕,像是打了一层天然的腮红。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呼吸急促起来。
“矜哥,我想跟你说——”
“不用说。”
谢矜打断她,终於转过头来正眼看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对你没兴趣。”
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妧禾愣在原地。
她维持著微微前倾的姿势,像一尊突然被定住的雕塑。
周围的笑声、碰杯声、音乐声潮水一样涌过来。
她却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他说——
我对你没兴趣。
她攥紧了手里的高脚杯,指节泛出青白色。
杯脚太细,细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在她手里。
她想说的那些话还堵在喉咙里——
她想说,感谢他那几年的教导。
她想说,他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
唯一喜欢的人。
她想说,能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就一次。
可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他就拒绝了她。
她直觉眼眶发烫。
狠狠眨了两下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她盯著谢矜离开的方向,盯著那道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又在碎裂的同时长出尖锐的刺。
是因为她吗?
论能力,论手段,她秦烟哪里比得上自己?
她在做空星环的股价,秦烟那边有任何举动吗?
还不是去找傅敘淮帮忙,攀著男人不放?
她凭什么?
程妧禾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点开通讯录,拨出一个海外號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通。
她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只说了两个字。
“收网。”
掛断电话,手指还攥著手机,骨节泛著白。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灌下去。
烈酒灼烧著喉咙,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盯著那个虚无的方向,嘴角一点点绷紧。
她得不到,她就毁了她。
酒意上涌,脑子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或者说,前所未有的疯。
『收网』两个字说出去的那一秒,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但那又怎样呢?
她盯著远处別墅里的灯火,听著隱约传来的笑声,那些声音里没有谢矜。
他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多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程祁发来的消息:“怎么回事?你可不要胡来!”
程妧禾打字,指尖稳得可怕:“我们在一条船上,你下不去了。”
那边没再回復。
她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灌下去。
*
凌晨五点四十。
秦烟醒了。
她难得起这么早,浑身都透著一股子疲乏。
等事情结束,她可要好好休息一阵。
她吊著口气起床洗漱,换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六点五十,她踏进会议室。
辛薇已经到了。
不止辛薇,整个核心团队都到了。
落地窗外天色还没大亮,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秦总。”
辛薇迎上来,手里抱著平板,“昨晚海外有动作,资金已经就位,今天开盘——”
“我知道。”
秦烟把咖啡放在桌上,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所有人。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晨光正一点点漫上来。
镀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她看了几秒,转身,走到会议桌前坐下。
“开电脑。”
屏幕亮起。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九点二十五分,开盘价出来,比昨天收盘跌了三个点。
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
数字开始跳动。
秦烟盯著屏幕,手指搭在桌沿,一动不动。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总。”
辛薇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砸盘。”
屏幕上,那条线正在往下走。
不是急跌,是那种有节奏的,一步步往下压的走法。
这是老手在操作,不是散户恐慌拋售能砸出来的。
“阶梯出货。”旁边有人低声说,“他们想製造恐慌。”
秦烟没吭声。
九点四十五分,跌幅扩大到五个点。
十点整,跌幅七个点。
屏幕上的绿色数字刺得人眼睛疼。
会议桌旁有人开始坐不住了,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辛薇攥著平板,指腹在屏幕上按得发白,却一句话都没说。
十点十五分。
顶部十字星。
下面,巨量。
辛薇的呼吸停了一瞬。
“秦总——”她的声音发紧,“一字断头刀。”
屏幕上,那条线开始直线下坠。
不是刚刚那种缓慢下跌,是那种被巨量拋单砸出来,几乎垂直於横轴的跳水。
数字跳得人眼花。
从-7%到-9%,再到-10%,几秒钟的事。
跌停了?
会议室里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不对。
跌停板上没有封单,股价在跌停板上停了一秒,又被买盘拉起来一点,然后再次狠狠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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