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48小时突围赛
5月18日,2007快乐男声全国12强突围赛第一天。
芒果卫视a区演播厅后台,冷气已经开到最低,但还是压不住那股躁动。
二十四个男生挤在待机区,有人小声哼歌,有人闭眼默念歌词。
刘卿尘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捏著刚抽到的籤条:二號签,创作歌曲。
他身边是其他五位赛区冠军:苏行抽到改编,张捷是指定,陆琥是创作,王乐鑫是指定,姚正是改编。
“运气不错啊。”苏行指了指他手里的二號球,“创作,这下又能听你唱新歌了。”
“嗯。”刘卿尘把球放回工作人员手里的托盘。
“什么类型的?”另一边的陈楚升难得主动开口。
“流行乐加了点轻摇滚”
“有意思,挺期待的。”
“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合作的。我很欣赏你的,生哥。”
陈楚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走廊那头传来骚动。
突围赛的十八个选手正排队上台,第一个是张元。他看见刘卿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刘卿尘用右拳拍左胸回应了他。
突围赛的赛制很残酷:四十八小时,四轮比拼,每轮淘汰三人。第一轮是小组合作,第二轮是独唱,第三轮是终极pk。留下来的六个人,才能和赛区冠军一起组成全国十二强。
舞台那边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
刘卿尘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选手的歌声,有的稳,有的飘,有的用力过猛。
台下观眾的欢呼声像潮水,一阵阵涌过来。
他能想像那个画面,灯光,镜头,无数双眼睛。评委的点评,投票的数字,留下的狂喜,离开的眼泪。
但这个画面里暂时没有他。赛区冠军是直接保送十二强,只需要在突围赛期间进行两场表演赛即可。
这是优势,也是陷阱。观眾会更苛刻:你都直接晋级了,唱不好说得过去吗?
晚上九点,突围赛第一轮结束。
淘汰了三个,张元险险过关。后台气氛明显变了,留下的鬆了口气,离开的有人哭,有人沉默地收拾个人物品。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冠军组准备,半小时后表演赛。”
六个人被带到单独的化妆间。化妆师动作很快,扑粉,修眉,抓头髮。刘卿尘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白衬衫,黑裤子,很简单。
自从严厉拒绝了,那个节目组特意从韩国请来的所谓化妆专家的造型建议后,他的造型就没人管过了,这样挺好的。
四点整,工作人员来敲门:“刘卿尘,第一个,准备上台。”他站起身,调整了一下耳返。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何炅正在报幕:“下面有请南京赛区冠军,刘卿尘!”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打下来的瞬间,眼前白了一下。他眯了眯眼,適应了几秒,才看清台下,黑压压的观眾席,萤光棒匯成一片片的星海。
正前方是评委席,陈方元、黄云灵、吴州同都在,旁边还坐了四个人,应该是新加入的评审。
“评委老师好,观眾朋友们好。”他对著麦克风说,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我是刘卿尘。今天带来一首原创歌曲,《红色高跟鞋》。”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他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坐下。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不要乐队,只要一架钢琴。
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清脆地响起。
前奏是带点爵士味的钢琴旋律,轻快,俏皮,像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拿什么跟你作比较才算特別……”
声音出来的瞬间,台下安静了。
和《安河桥》的沧桑感完全不同。这首歌的唱腔是慵懒的,带点戏謔,像在讲一个若即若离的故事。
刘卿尘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动,上半身隨著节奏微微摇晃。
“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却又像风捉摸不住……”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扬起,带著一种迷人的颗粒感:
“我爱你有种左灯右行的衝突,疯狂却怕没有退路……”
镜头推近特写。
他侧脸对著观眾,嘴角带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钢琴声和他的人声完美地缠在一起,轻佻又深情,仿若一个玩世不恭的浪子。
“就当那双,最后唯一的,红色高跟鞋......”
最后一句歌词唱罢。
他站起身,鞠躬。
台下掌声轰鸣。
现场观眾以及粉丝都在大声欢呼。有人站起来尖叫,有人挥舞萤光棒,有人大喊他的名字。评委席上,黄云灵捂著嘴笑,眼睛发亮。陈方元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吴州同直接竖起大拇指。
新来的一位女评委拿起麦克风:“刘卿尘,我问个问题,你这首歌,写的是谁?”
台下响起善意的鬨笑。
刘卿尘笑了:“写的是所有让人又爱又恨,又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人。”
“狡猾的回答。”评审也笑了,“但歌写得真好。旋律抓耳,歌词有画面感,而且你的表演……很有魅力。那种慵懒的、玩世不恭的劲儿,把握得恰到好处。”
陈方元接话:“技术上没什么可挑的。钢琴弹得稳,唱得也稳。最重要的是,你很清楚自己在唱什么,要表达什么。这种舞台掌控力,你已经有巨星的雏形了。”
“谢谢老师。”
下台时,侧幕过道里站著苏行和张捷。
苏行冲他挑眉:“nb,又一首爆款。”
张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表演赛继续。
苏行唱了首英文歌的改编版,很国际很洋气。张捷飆了段高音,秀了一把唱功......
但观眾的注意力,明显已经被那首《红色高跟鞋》带走了。
节目是现场直播,效果比预想的还要轰动。
刘卿尘回到宿舍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半了。
打开手机,简讯和未接来电爆满。贺简明更是连发五条简讯:“尘哥!炸了!全炸了!”
他点开新浪博客,已经有不少人在討论。
百度搜索量飆升,“刘卿尘红色高跟鞋”排第三,前面两个是快男官方话题。
点开论坛,满屏都是截图和討论:
“救命!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会写歌!”
“《安河桥》让我哭,《红色高跟鞋》让我心跳加速……”
“有人扒谱吗?钢琴那段前奏绝了!”
“他弹钢琴的样子……我死了。”
......
热度是在预期之內的,但也有预料外的。
第二天早上,情况开始不对劲。
吃早餐时,张元拿著手机凑过来:“卿尘,你看这个。”
是番茄卫视《加油!好男儿》昨晚的节目片段。
视频里,主持人正在介绍上海赛区的海选情况。画面突然切到一个熟悉的场景,静安体育馆,刘卿尘抱著吉他唱《安河桥》。
虽然只有十几秒,但镜头给得很清楚,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录进去了:“评委老师好,我叫刘卿尘,18岁,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大一学生……”
“这……”张元看著他,“是你吧?”
“嗯。”刘卿尘喝了口粥,“海选时候的。”
“你......这......怎么......”
张元瞠目结舌,半天没说出句整话。
刘卿尘没说话,他大概猜到了。
好男儿节目组那边坐不住了。江越看到他在快男越唱越火,怕他忘了当初的“约定”,所以用这种方式提醒他。顺便,也是在將他的军。
这手棋走得妙。
果然,到中午时,这段视频已经在各大论坛传开了。
天涯论坛里已经盖起了高楼:
“刘卿尘也参加过好男儿海选?”
“所以他到底是快男的人还是好男儿的人?”
“听说他还没和天娱签约……”
“臥槽,这是要两头吃?”
舆论开始发酵。
而此时的天娱的办公大楼里,气氛降到冰点。
龙丹昵办公室,陈十三站在办公桌前,脸色难看。桌上摊著几份文件,最上面是刘卿尘的合同草案。
“昨晚的收视率出来了。”龙丹昵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快男平均2.1%,峰值2.8%,还是第一。但好男儿……也衝到1.9%了。他们那段海选视频,是昨天晚上八点黄金档放的。”
“他们故意的。”陈十三说。
“废话。”龙丹昵看著他,“版权的事谈下来了?”
“谈下来了。他同意合约期內版权归公司,但要求合约到期后完全回归。年限这块,他咬死五年。”
“五年不可能。”龙丹昵直接说,“年前好不容易確定了的,这才不到半年。而且现在改了他的,其他人的要不要改?”
“我知道。所以我跟他说需要请示,先拖著。”陈十三顿了顿,“但龙总,现在这个情况……他可能真的在考虑好男儿。”
龙丹昵没有回应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
转动了下手中的笔,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十八岁的小孩,把我们和番茄卫视都当成棋子在盘上挪。”
“那……再给他点压力?”陈十三试探著问。
“不能拖。”龙丹昵站起来,走到窗边,“別给他拖时间,时间拖得越长他越有优势。”
她转过身:“合同年限不能改,这是底线。但其他条件……可以再鬆动一点。分成比例,宣传以及芒果卫视的影视资源,都可以谈。你去告诉他,天娱能给他的,好男儿给不了。”
“他要是还坚持五年呢?”
“那就让他去好男儿试试。”龙丹昵语气冷下来,“警告他!天娱不是慈善机构。”
这是最后通牒:要么签,要么彻底撕破脸。
陈十三点头:“我明白了。”
走出办公室时,陈十三脑子里闪过刘卿尘那张脸。
他突然有种预感,这次谈判,恐怕还是谈不拢。
但龙总说得对,天娱不能退。
国企的规章制度摆在那里,为了一个新人破例?
改了他一个,其他人也要改怎么办?
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