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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朝夕与共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刘卿尘先醒了。
    他保持著昨夜睡去的姿势,手臂被她枕著,已经麻了,但没动。
    她面朝他侧躺著,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搭在他腰间。
    晨光在她脸上镀了层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卸去所有妆容与防备的脸,有种罕见的稚气。
    他看了很久,久到手臂从麻木转为刺痛,才极轻地动了动。
    她立刻醒了。
    不是惊醒,是那种睡眠很浅的人特有的、从梦境边缘缓缓浮上来的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指先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几点了?”声音含混沙哑。
    “刚五点。”他低声说,“还能睡半小时。”
    她没回答,而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抵在他锁骨上。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不是尷尬,是某种確认。
    確认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疼吗?”她问,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后腰。昨夜那里留下了几道红痕,是她情动时无意识用指甲留下的。
    “有点。”刘卿尘笑著看著她说,“不过……只要你舒服就好。”
    这话让清晨的空气微妙地升温。
    他低头吻她额头,她仰起脸回应。吻从额头落到鼻尖,再到嘴唇。
    晨起的吻带著睡眠的温热和一丝慵懒,比昨夜少了几分急切,多了些缠绵的意味。
    吻渐渐加深,她抵著他胸口笑:“没时间了……”
    “来得及。”他咬她耳垂,“我很快。”
    事实证明,男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都不太可信。
    等两人真正起床时,已经五点四十。她衝进浴室时狠狠瞪他一眼:“都怪你!”
    他靠在浴室门边笑,看她手忙脚乱地刷牙洗脸。镜子里的两个人,头髮凌乱,眼底都有睡眠不足的阴影,但嘴角是上扬的。
    某种隱秘的、只属於彼此的亲密感,在晨光中悄然滋长。
    六点整,小糖已到楼下来接人。
    她已经洗漱好,头髮梳成复杂的髮髻,脸上是精致的妆容。
    又变回了那个光芒四射的范兵兵。
    临走前,她弯腰在床边亲了他一下:“外面街道上有早餐店,记得起床吃早餐。我儘量十一点前回来,然后去上海。”
    “嗯。”
    “你要是无聊,可以出去转转。街道口有个老茶馆不错,老板是我朋友。”
    “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卿尘。”
    “嗯?”
    “我好喜欢你。”
    她说完就走了,没等他回应。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卿尘躺了一会儿,起身拉开窗帘。
    天色已经大亮,细雨停了,街道湿漉漉的。远处能看到明清宫苑的屋檐,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书桌前。上麵摊著她的剧本,密密麻麻的笔记。他翻了一页,看到她在空白处写的一句批註:“此处情绪转折不够,需更內敛。”
    字跡很认真。
    他合上剧本,看著这个临时的“家”。一切都很简单,但因为有她在,就有了温度。
    十一点整,她回来了。
    妆没卸,戏服也没换,风风火火推门进来:“赶紧收拾,车在楼下,我们三点前得到上海。”
    刘卿尘已经收拾好东西:“都好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这么乖?”
    “不然呢?”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踮脚亲了他一下,然后转身衝进臥室换衣服。两分钟后出来,已经换成常服。
    牛仔裤,白t恤,外面套件黑色羽绒服,棒球帽压得很低。
    “走。”她拉著他出门。
    车上,化妆师终於帮她卸了妆,素顏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刘卿尘把保温杯递过去,里面是出门前泡的胖大海。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没睁:“你怎么知道我嗓子不舒服?”
    “你早上说话声音有点哑。”
    她睁开眼看他,看了几秒,又闭上:“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那就惯坏。”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
    上海的品牌活动比想像中顺利。
    两人分开进场,在后台短暂交匯。换衣服时,刘卿尘背过身站在屏风后,听见她轻笑:“现在知道避嫌了?”
    “工作需要。”他说。
    “那昨晚怎么不需要?”
    “昨晚不是工作。”他转过身,她已经换好礼服,正对著镜子调整项炼,“昨晚是生活。”
    她手顿了顿,从镜子里看他:“分得还挺清。”
    “得分清。”他走到她身后,帮她把项炼搭扣扣好,“你是演员,我是歌手。我们在台上是范兵兵和刘卿尘,在台下……”
    “在台下是什么?”她转过身,面对他。
    “在台下,”他低头吻了吻她额头,“是范兵兵和她的男人。”
    她耳根红了,推他:“快出去,被人看见……”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
    两人迅速分开,他退回屏风后。门开时,她已经恢復了完美笑容,对进来的人点头致意。
    那一刻刘卿尘突然意识到,这种需要时刻切换状態的爱情,註定会比普通人艰难。但也正因为艰难,才显得珍贵。
    活动结束已是傍晚。
    前往机场的路上,两人终於有机会单独坐在车后座。
    一上车,范兵兵就踢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座椅里:“累死了。”
    刘卿尘伸手,轻轻按摩她的太阳穴:“闭眼休息会儿。”
    “嗯。”她闭上眼,享受著他的服务,“你手法不错。”
    “专门为你学的。”
    她笑了,没睁眼:“油嘴滑舌。”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窗外的上海华灯初上,霓虹流光溢彩,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流动得很慢。
    “过完年之后,”刘卿尘开口,“什么时候回bj?”
    “初五吧。”她睁开眼,“我妈身体不太好,想多陪她几天。”
    “代我问好。”
    “好。”她侧过头看他,“你呢?在老家待几天?”
    “初七。”
    “这么快?”
    “嗯。要弥补几家品牌方的商演,不然阳天真真得发飆了。”他握住她的手。
    “到时忙完,就会有时间陪你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青岛流亭机场。
    晚上八点,机场大厅人不多。取完行李,两人站在到达厅门口等车。
    冬夜的海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范兵兵裹紧大衣,往他身边靠了靠。
    “车还没来?”他问。
    “我爸说还有十分钟到。”
    “嗯。”刘卿尘鼓著嘴巴点了点头,忽然转身面对她,“兵兵姐。”
    “嗯?”
    “抬头。”
    她依言抬头。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突然,也很用力。
    带著青岛冬夜的凉意,和她唇上残留的、淡淡的唇膏味道。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角落里很暗,几乎没人注意。但他们吻得很投入,像要把接下来分別的日子都预支掉。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我会想你。”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也是。”
    “每天都要打电话。”
    “好。”
    “不许看別的女明星。”
    他笑了:“只看你。”
    她也笑,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爸……嗯,到了,在3號口。好,马上来。”
    掛掉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范兵兵。
    只有微微发红的眼眶,泄露了刚才的情绪。
    “我走了。”她说。
    “嗯。”
    “路上小心。”
    “你也是。”
    她拎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停车场。海风吹起她的长髮,在夜色里划出一道依恋的弧线。
    刘卿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很久,他才转身,走向自己的登机口。
    手机震动,是她发来的简讯:“上车了。我爸问你是不是我男朋友。我说是。他沉默了一路。”
    他笑了,打字:“哈哈,然后呢?”
    “然后他说,有空带你回家吃饭。”
    他看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机场广播在催促登机,但他没动,只是看著手机屏幕,看著那短短一句话里蕴含的千钧重量。
    最后,他回覆:“好啊。替我谢谢伯父。”
    发完,他收起手机,走进安检通道。
    夜航班机起飞时,他靠窗坐著,看著下方青岛的灯火渐渐变小,最后匯入一片黑暗的海。
    怀里似乎还残留著她的温度,唇上还有她的气息。
    这个冬天发生了太多事。
    此刻,他只想记住这个瞬间。
    在青岛冬夜的机场角落,那个不顾一切的吻,和那句“我男朋友”。
    即使这个冬天很寒冷,但心里那团火,足够温暖整个冬天。
    路还长,但从此,山海皆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