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寿宴之后，后宫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著龙凤胎的珍嬪没了。
    皇后和淑妃都被褫夺封號，打入冷宫，永不敘用。
    转眼间，高位妃子就只剩下了三位。
    贤贵妃、瑞妃、清妃。
    好一个三角形，最稳固的形状。
    .
    在休养生息一阵子之后，林墨玉终於在李太医的点头之下，可以出门了。
    其实林墨玉自己早就觉得没事了。
    她有灵力护体，恢復得比常人快得多。
    可李太医怕啊，张太医也怕啊，整个太医院都怕啊——这位主子要是再出点什么事，皇上能饶了他们？
    硬生生让她躺了一个月，每天请脉三次，药汤喝了无数碗，直到李太医反反覆覆確认了三遍，才敢点头让她出门。
    林墨玉被允许出去的这一天，天气格外好。
    万里无云，天蓝得像一块上好的青玉，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照得人身上懒洋洋的。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还带著潮湿的泥土气息，混著花草的清香，好闻极了。
    林墨玉一出门，就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新鲜的空气！”她忍不住感嘆。
    院子里那些花草，经过雨水的洗礼，格外精神。
    嫩绿的叶子上还掛著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墙角那棵石榴树，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
    万物復甦，生机勃勃。
    林墨玉正要往院子里走，青筠就追了出来。
    “小姐！您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就出来了？小心受凉！”青筠手里拿著一件披风，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
    林墨玉无奈地看著她。
    “青筠，你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青筠才不管她说什么，一边给她系带子一边絮叨：
    “那可不行！皇上特地跟奴婢说了，要格外留心您的身体。您这次中毒，可把皇上嚇坏了，也把奴婢嚇坏了。您不知道，您昏迷那天，奴婢哭的眼睛都哭肿了……”
    林墨玉听著她滔滔不绝，心里却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
    这次中毒，確实把所有人都嚇坏了。
    皇上那几天，下朝之后就过来看看她。
    青筠更是天天守在床边，眼睛都不敢眨。
    就连黛玉从江南写信来，字里行间都是焦急。
    林墨玉嘆了口气，由著她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换好衣裳，收拾妥当，林墨玉带著青筠出门了。
    她如今依旧是清妃，可经过这一遭，谁都看得出来，她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不一样了。
    穿著上自然也恢復了宠妃的排场——一身藕荷色暗花缎宫装，领口袖边绣著精致的折枝梅花，腰间繫著羊脂玉佩，髮髻上簪著赤金镶红宝石的凤釵，通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贵气。
    今日要去的是翊坤宫。
    贤妃晋了贵妃，宫殿自然也换了。
    翊坤宫比从前她住的地方宽敞得多，也气派得多。
    林墨玉带著青筠走进去时，一眼就看见贤贵妃和瑞妃已经到了。
    两人坐在上首，正说著什么。
    林墨玉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贤贵妃的穿著，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从前她总是穿得素净，顏色多是秋香色、藕荷色这类低调的，首饰也简单，从不逾矩。
    可今日——
    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织金妆花缎宫装，领口袖边镶著寸许宽的白狐裘，华丽得让人挪不开眼。
    髮髻上戴著赤金镶红宝石的凤冠，那凤冠比她从前戴的任何首饰都要大上一圈，气派非凡。
    耳坠子是翡翠的，通体碧绿，一看就是极品。
    这一身装扮，不亚於当年的皇后了。
    林墨玉心里暗暗吃惊，面上却不显。
    她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给贤贵妃请安。”
    贤贵妃看著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快起身。”她笑著说，声音依旧是那样温和，“你看，清妃还是这么懂礼貌。”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本宫瞧著就喜欢。”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林墨玉听得出来，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这其实是因为贤妃忽然理解当年的皇后了。
    当你身居高位的时候，看著一个大美女恭恭敬敬地给自己行礼，说话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谁能不高兴呢？
    瑞妃坐在一旁，看著林墨玉落座，也露出和蔼的笑容。
    “清妃来了，身子可大好了？”
    林墨玉点点头：“劳瑞妃姐姐记掛，已经好利索了。”
    贤贵妃和瑞妃寒暄道：
    “瑞妃，听说大皇子前些日子给皇上提的建议，被皇上当眾表扬了？”
    瑞妃点点头，眼里带著几分笑意：
    “可不是嘛。顾先生教得好，那孩子自己也肯用功。”
    她说著，又看向林墨玉：
    “清妃，二皇子最近怎么样？”
    林墨玉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深浅。
    “还是那样子。”
    瑞妃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这个回答，她很满意。
    .
    正说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三人不约而同地往外看去。
    两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口跑了进来。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穿著差不多的衣裳，手牵著手，跑得跌跌撞撞。
    林墨玉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珍妃的那对龙凤胎。
    女孩跑在前面，男孩在后面追，两个人咯咯笑著，满屋子都是他们清脆的笑声。
    贤贵妃看著他们，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慢点跑，別摔著。”她招招手，“来，到母妃这儿来。”
    母妃。
    林墨玉心里微微一动。
    原来这两个孩子，交给了贤贵妃抚养。
    两个孩子跑到贤贵妃面前，一左一右扑进她怀里。
    贤贵妃搂著他们，脸上满是宠溺，和方才那个穿著华丽、气派非凡的贵妃判若两人。
    瑞妃在一旁笑道：
    “这两个孩子，养得真好。”
    贤贵妃笑著点点头：
    “都是托皇上的福。本宫也没做什么，就是看著他们別磕著碰著。”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两个孩子，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墨玉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珍妃没了。
    可她的孩子，还在。
    窗外的阳光正好。
    贤贵妃搂著两个孩子，瑞妃在一旁含笑看著，林墨玉静静地坐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