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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风铃晦涩藏生机,临阵道怯化瘴泥

      那护法所言的更正,便是陆景於这绝路中,唯一的生机。
    【姓名:陆景】
    【寿元:23/69】
    【功法:长生功(未入门):0/1(残缺);引气诀(入门):98/100;青木诀(未入门):57/100】
    【技能:符籙绘製(熟练):24/100;阵诀观察(入门):1/100;控火术(入门):56/100……】
    子时,三刻。
    学馆,藏经阁外围,一处遍布著幽紫奇岩的假山阴影中。
    三道黑影,借著【草木敛息符】的微光,与此地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陆景居中,气息沉稳。
    左侧之人,名曰王升,亦是此批新晋的誊录弟子,练气二层修为。
    此人祖上曾是临州城的散修,因避祸南迁,家道中落,急欲寻得功法,重振门楣。
    右侧之人,唤作李洵,练气一层,胆魄最小,然其天生一双灵巧之手,於开锁、拆解一道,颇有天赋。
    陆景蛰伏一月,便是为寻此人。
    紫琉学馆,规矩森严远超想像。
    那【批註手札】,被供奉於藏经阁二层的內阁,非內门弟子不得入。
    陆景一个外门誊录,穷尽身份,亦无法得见。
    求道无门,唯有盗之。
    “陆……陆兄。”
    李洵的声音,於这死寂中带著一丝难以遏制的颤慄,“外围的【紫瘴迷踪】大阵,灵机流转之威,比白日强了三倍不止。我……我等当真要闯?”
    “富贵险中求!”
    王升声线压抑,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我等困於外门,誊抄杂学,十年亦未必能换得一捲入阶功法。此行若成,一步登天;若败……”
    “若败,便是碎识填海,神魂俱灭。”
    陆景平静地接过了话头。
    他那双在黑暗中过分清亮的眸子,望向藏经阁的方向,玉鉴宝光於识海深处流转。
    【技能:阵诀观察(入门):2/100】
    於他眼中,那座三层高的古朴阁楼,周身遍布著肉眼不可见的灵机迴路。
    每一息,皆有三百六十五道阵纹流转,与地脉相合,无懈可击。
    然则,陆景所观,非是此阵,而是阁楼檐角悬掛的一排镇灵风铃。
    “时辰將至。”
    陆景低语,“李洵,你且看那三层檐角。风铃三十六,应周天之数。然西北角那一枚,其下所镇,乃是学馆的污水道出口,浊气上冲,致使其灵机每隔五十息,便会有一瞬的晦涩。”
    【阵诀观察(入门):3/100】
    “那,便是我等潜入的唯一生机。”
    王升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然李洵闻听此言,非但未能心安,反是抖得更为厉害。
    “陆兄……你……你竟连这等阵法节点都推演出来了?”
    “然也。”
    “这……”
    李洵面色惨白,他猛然摇头,向后缩去,“不……不去了!我……我不去了!”
    “李洵!”
    王升大急,一把抓住他,“怎么,你想临阵脱逃?”
    “我……我不想死,我不敢闯!”
    李洵几近崩溃,他压低了嗓音,带著哭腔嘶吼,“那可是藏经阁!是钱长老亲设的禁制!我等练气小修,与螻蚁何异?我不求功法了,我只求活命……”
    他猛地甩开王升,便欲向后遁走。
    王升眼中杀机一闪,便欲出手灭口。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陆景的声音,冰冷如铁。
    他立於阴影中,宛若一块顽石,漠然地望著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
    王升一怔:“陆兄,此举恐怕……”
    “无妨。”
    陆景缓缓摇头道,“他道心已怯,带之无益,反是累赘。况且……”
    他看了一眼那即將再次到来的晦涩节点。
    “……他亦未必能活著离开此地。”
    王升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李洵慌不择路,竟是偏离了来时的安全路径,一脚踏入了一片泛著幽紫光泽的苔蘚之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阵法嗡鸣。
    李洵的身影,瞬间僵住。
    他惊恐地低头,只见那苔蘚之下,一道道紫色的阵纹亮起,如灵蛇般缠住了他的双足。
    【紫瘴迷踪】大阵的绞杀之力,已然发动。
    “救……”
    他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整个人便如烈日吹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最终,连一丝血跡亦未曾留下,尽数化作了那瘴雾的养料。
    王升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衝天灵,他再看向陆景那平静的侧脸时,眼中已然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陆景,似是早已料到此节。
    “五十息已至。”
    陆景的声音,不带半分波澜,“走!”
    他不再迟疑,身形如一缕青烟,贴著假山阴影,直扑那西北角的晦涩节点。
    王升不敢懈怠,紧隨其后。
    二人借著那转瞬即逝的灵机迟滯,有惊无险地攀上了阁楼二层。
    二层內阁,乃是重地。
    一条幽深的走廊,两侧遍布禁制,尽头,便是一扇厚重的玄铁之门。
    “小心巡夜护卫。”
    王升伏於樑上,传音入密,他指向走廊尽头,那两名气息沉凝如铁石的青袍修士。
    【姓名:??(学馆护卫)】
    【境界:练气(四层)】
    【状態:警惕,灵机稳固】
    两名练气四层!
    王升的心沉至谷底:“该如何是好?莫说二人,便是一人,亦非我等所能……”
    陆景亦是眉头微皱。
    强闯,必死。
    他目光如炬,【阵诀观察】悄然发动。
    【技能:阵诀观察(入门):4/100】
    於他眼中,这走廊亦是一座小型阵法。
    那两名护卫的气息,竟是与脚下阵纹隱隱相合,他们,便是此阵的阵眼。
    杀人,便等於破阵,必会惊动阁楼之上的钱长老。
    必须调虎离山!
    陆景的心神,沉入玄鉴。
    他非是观阵,而是观物。
    走廊两侧,掛著数盏用於示警的【长明灯】,其內灯油,乃是以海兽之脂炼製,蕴含灵机。
    “王道兄。”
    陆景传音道,“你且看那左侧第三盏长明灯。”
    “就以此灯下手如何?”
    陆景自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符纸,以指代笔,飞速勾勒。
    【技能:符籙绘製(熟练):27/100】
    他所绘,非是杀伐之符,而是那日刺探学馆时,所悟的【灵机干扰符】。
    “便以此符,扰其灯芯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