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討蒙檄文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70章 討蒙檄文
十二月十八日,临安城。
这一日要查的,是名单上的第三类官员。所谓第三类,便是那些小贪小腐、无大恶者,收过些惯例的冰敬炭敬,却无大过;能力尚可,留下可用。
沈七带人接连走了几处府邸,查抄的结果各有不同。
城东一处宅子,主人是个六品郎中。士兵们翻箱倒柜,搜出白银三千余两,另有绸缎百余匹。那郎中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连叩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下官只是一时糊涂……”
沈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名单上的標註,淡淡道。
“第三类。按规矩,抄没半数家產,留人留官。回去好好当你的差,別学那些人。”
那郎中愣住,隨即涕泗横流,磕头如捣蒜。
“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
沈七挥了挥手,士兵们將半数银两绸缎抬走,其余的留了下来。
那郎中瘫坐在地上,望著留下的那一半家產,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
城西另一处宅子,主人是个五品员外郎。
府中陈设简朴,书架上堆满了书籍,墙上一幅字画都没有。士兵们搜了半天,只找出二百多两散碎银子,几件半旧的衣裳。
那员外郎站在一旁,神色坦然,並无惧色。
沈七亲自看了看搜查结果,又翻了翻那几本帐册,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俸禄多少,日常开销多少,一文不差。
他抬起头,看向那员外郎。
“大人为官多年,就这些?”
那员外郎淡淡一笑。
“下官才疏学浅,能保住这个官职已是侥倖。俸禄虽薄,却也够用。多余的钱財,下官不敢拿,也不想拿。”
沈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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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类,无贪腐。不抄家,不留档。”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约莫二十两,放在桌上。
“这是大人应得的。这几日城中纷乱,大人拿去度日。”
那员外郎微微一怔,隨即摇了摇头。
“无功不受禄。下官虽穷,却也不至於饿死。这银子,还请收回。”
沈七看著他,眼中多了一丝敬意。
他没有再劝,只是拱了拱手。
“大人高义。请回吧。”
那员外郎还了一礼,转身离去。
沈七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样的人,日后必有大用。
……
城南一处宅子,主人是个从七品的小官。
士兵们搜了半天,只找出八十多两银子,几件旧衣裳,一屋子书。
那小官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甚至还捧著一本书在看。
沈七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翻了翻,是《论语》,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他看了看搜查结果,又看了看那小官。
“就这些?”
那小官放下书,拱手道。
“回大人,下官俸禄微薄,又无其他进项,只有这些。若大人不信,可去问问街坊邻居,下官平日除了买书,从不乱花一文钱。”
沈七点了点头。
“第三类,无贪腐。不抄家。”
他想了想,又从怀中摸出那锭银子。
“拿著。买几本书也好。”
那小官看了看那银子,又看了看沈七,犹豫了一下,终於接过。
“多谢大人,下官……下官日后定当奉还。”
沈七摆了摆手。
“不必。好好当你的官,就是最好的奉还。”
……
这样的场景,在这一日反覆上演。
有惶恐求饶、交出半数家產者,有坦然自若、分文未取者,有暗中庆幸、逃过一劫者,有感激涕零、叩头谢恩者。
也有如那员外郎一般,清贫自守、婉拒赏赐者。
沈七一一按名单行事——第三类,有贪者抄没半数,无贪者分文不取,清贫者酌情赏赐。
他知道,这些人日后会有大用。
而那些清贫自守的官员,更是要好好记在心里。
……
这样的抄家,持续了整整十天。
从十二月十五日到十二月二十四日,临安城中,被清查的官员,共计二百三十七人。
这个数字,比最初预计的多了不少。因为隨著抄家的深入,黑衣卫又陆续收到百姓的举报,牵扯出更多隱藏的蛀虫。
其中第一类,大贪巨蠹、民愤极大者,处死抄家,共计七十三人。
第二类,中等贪腐、有劣跡但尚可容忍者,抄没全部家產,充军发配,共计一百一十九人。
第三类,小贪小腐、能力尚可、无大恶者,抄没半数家產,留任原职,共计三十五人。
第四类,清贫自守、无任何贪腐者,分文不取,酌情赏赐,共计十人。
抄没的財物,堆积如山。
黄金:五十八万两。
白银:一千二百四十余万两。
铜钱:不计其数,粗略估算折合白银三百余万两。
绸缎:五万余匹。
字画古玩:两万余件。
田產:八千余顷。
商铺:一千二百余家。
另有各种珍宝、器物、药材,不计其数。
负责清点的黑衣卫们,看著这一串串数字,一个个目瞪口呆。
有人喃喃道:“这……这是抄了国库吗?”
沈七摇了摇头。
“这不是国库。这是那些狗官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民脂民膏。”
他將清单仔细核对三遍,確认无误后,才小心收好。
这些財物,他没有急著运走。
按照那位大人的指示——只需封存看守,等待他亲自带兵来取。
沈七明白那位大人的意思。
襄阳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
消息传到襄阳时,已是腊月二十九。
沈清砚正在庭院中喝茶。
小龙女依旧坐在他对面,神色淡然。
杨过匆匆跑来,满脸激动。
“师父!师父!黑衣卫送来的消息!临安那边,抄了两百多个贪官,搜出黄金五十多万两,白银一千两百多万两!还有数不清的绸缎、古玩、田產、商铺!全都封存好了,等您去取!”
沈清砚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知道了。”
杨过愣了愣。
“师父,您不兴奋吗?这么多钱!”
沈清砚看著他,目光平静。
“钱,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
“有了这些钱,我们可以养更多的兵,造更多的甲,囤更多的粮。等我们到了临安,这些钱就是我们的军资,就是我们的底气。”
“但更重要的是……”
他转过身,看向杨过。
“那些贪官被抄了家,那些奸臣被砍了头。临安城的百姓,会拍手称快。他们不会恨蒙古人,只会恨那些贪官。现在贪官死了,他们会感激谁?”
杨过眼睛一亮。
“感激……忽必烈?”
沈清砚摇了摇头。
“不。他们会感激那个替他们出了这口气的人。”
他微微一笑。
“而那个人很快就会出现。”
杨过怔了怔,隨即恍然大悟。
“师父,您是说……”
沈清砚抬起手,打断了他。
“传令下去,准备举旗。”
“过了这个年,咱们该动一动了。”
消息传遍天下,已是正月初十。
最先炸开的,不是战场,而是江南各地的书院茶楼、士林聚会。
临安城破,赵氏覆灭,这些虽然令人震惊,却並非不能接受。朝代更替,自古有之。真正让天下读书人肝胆俱裂的,是那份抄家名单。
二百三十七人。
其中七十三人,被斩首示眾。
一百一十九人,被抄家充军。
四十五人,被抄家留用。
这些数字传开之后,江南士林一片譁然。
“蒙古人这是要做什么?!这是要绝我士人之生路啊!”
苏州,某处书院內。
堂上,一位白髮老儒负手而立,面色凝重。
他身前,数十名学子正襟危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学子起身,拱手道:“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
老儒微微点头:“讲。”
那学子道:“那贾似道、陈宣中之流,本就是贪官污吏,死有余辜,杀了也就杀了。可那些第三类的官员,不过是收了些冰敬炭敬,算不上大恶,竟然也被抄家,这……学生实在想不通。”
此言一出,堂中不少学子纷纷点头,显然心中都有同样的疑惑。
老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想不通,是因为你只看到了『贪』字,没看到『势』字。”
那学子一怔。
老儒环顾眾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贾似道该死不该死?该死。陈宣中该杀不该杀?该杀。这一点,老夫绝不反对。可你们想过没有——今日他们能查冰敬炭敬,明日就能查束脩润笔;今日他们能抄小贪的家,明日就能抄清官的宅。”
“那些第三类的官员,真的罪大恶极吗?不是。他们不过是收了些官场上约定俗成的常例,放在我大宋,这根本不叫事!可蒙古人照样抄了他们的家,照样让他们倾家荡產。”
“为什么?”
“因为蒙古人要的不是几个贪官,而是要让所有读书人都知道——你们的命,你们的家產,你们的一切,都在我一念之间!”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心中凛然。
有学子低声道:“可那些钱,確实是贪的……”
老儒看向他,目光复杂。
“在座的诸位,谁没收过学生的束脩?谁没收过乡绅的润笔?谁家没有几亩田產,几间铺子?”
那学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儒继续道:“按蒙古人的规矩,这些都是贪,都是可以抄家的理由。今日他们杀贾似道,你们拍手叫好;明日他们抄你们的家,谁来替你们叫好?”
堂中一片死寂。
良久,有学子忍不住问:“老师,那抄家的名单从何而来?蒙古人初来乍到,如何知道哪些官员贪、哪些官员不贪?”
老儒冷笑一声。
“问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那名单,不是蒙古人自己查的。”
“是有人暗中递上去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老师,您是说……”
老儒抬起手,打断了他。
“我什么都没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抄家抄得最狠的那几家,贾似道、陈宣中,平日里得罪的人最多,结下的仇家最多。而那些第三类留用的官员,要么是埋头做事的,要么是与世无爭的,要么是朝中有人替他们说话的。”
“这名单,分明是有人精心挑选过的!分明是借蒙古人的刀,报自己的仇!”
眾人心中巨震,一时说不出话来。
有人喃喃道:“借刀杀人……这是借刀杀人……”
老儒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传书各地,联络同道。”
“蒙古人残暴不仁,屠戮士林,此仇不共戴天!我等虽是书生,亦当奋笔疾书,唤醒天下!”
他声音愈发激昂。
“让他们知道——今日他们能杀贾似道,明日就能杀你我!今日他们能抄冰敬炭敬,明日就能抄你我束脩!今日他们能借刀杀人,明日你我就能成为刀下之鬼!”
“若不奋起,我等皆为鱼肉!”
眾学子齐齐起身,拱手肃立,眼中燃著怒火。
“谨遵师命!”
……
正月中旬,江南各地陆续爆发了声势浩大的“討蒙檄文”运动。
杭州、苏州、扬州、江寧……每一座城市的书院里,都有学子聚集,慷慨激昂地宣读檄文。
“蒙古韃子,屠我君父,戮我士人,抄我家產,辱我衣冠!此仇不报,枉为读书人!”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此乃千古不易之理!蒙古人今日抄冰敬,明日就能抄束脩,后日就能抄田產!我辈读书人,若再不奋起,必將沦为刀下鱼肉!”
“天下共討之!天下共诛之!”
檄文传遍四方,无数读书人热血沸腾,纷纷响应。
有人捐出家產,资助义军。
有人联络豪强,密谋起事。
有人奔走各地,串联同道。
一时间,江南各地狼烟四起。常州有士人聚眾数百,打出“復宋”旗號。湖州有豪强纠集乡勇,占据县城;饶州有书生联络山贼,劫掠官道……
这些起义规模不大,却此起彼伏,让忽必烈留在南方的驻军疲於奔命。
而那些檄文中,有一个名字被反覆提及。
“武盟”。
“闻襄阳武盟,以一己之力,拒蒙古五万大军於城外,斩杀三万余,威震天下!此乃我大宋最后的忠义之士!”
“武盟盟主沈清砚,本是我大宋探花郎,文武双全,心怀天下!如今蒙古肆虐,唯有武盟可救苍生!”
“望沈盟主速速率义师南下,驱逐韃虏,恢復大宋!”
这些呼声,隨著檄文传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