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皮肤。
    恢復正常了。
    但那种感觉……那种金属纹路，在皮下流动的感觉……他记住了。
    “苏墨少尉！”审判庭暴风兵衝过来，“你怎么样？”
    “还活著。”苏墨声音嘶哑。
    他看向那东西的尸体。
    胸口的液压钳还插著，黄绿色的体液，和暗红的能量液混合流淌，形成一滩噁心的泥沼。
    背部的反应炉，已经彻底熄灭，三块金属碎片暗淡无光。
    但其中一块掉了下来。
    从反应炉表面脱落，“叮噹！”一声，落在地上。
    苏墨爬过去，捡起那块碎片。
    拳头大小，比其他碎片都大，表面纹路更加复杂，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能量流，在內部循环。
    核心碎片。
    守卫的力量源泉。
    他將碎片握在手里，感觉到它与自己体內，残留的异种能量產生共鸣。
    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检测到核心同源碎片……可尝试深度解析……建议在安全环境下进行……】
    安全环境。
    现在还远著呢。
    苏墨將碎片塞进怀里，看向其他人。
    布里克扶著岩壁站著，满脸是血，但咧嘴笑。
    哑巴拔出了骨矛，右腿受伤但还能走。
    滑头一瘸一拐地过来，递给他一截，还算乾净的布条。
    审判庭暴风兵，一人轻伤一人中伤。
    但都还能战斗。
    都还活著。
    这已经是奇蹟。
    “走吧。”苏墨用布条简单包扎了，左肩的伤口，“虫族虽然混乱，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来更多。”
    眾人点头，开始继续撤退。
    经过守卫尸体时，苏墨最后看了一眼。
    这个由疯狂和野心，所製造的怪物。
    如今只是一堆，废铁和腐肉。
    但它的出现证明了，金属碎片的力量有多危险。
    也证明了，想要掌控这种力量的人，会变得多疯狂。
    他握紧怀里的核心碎片。
    心里那个预感，越来越清晰。
    这件事，远远没完。
    碎片，虫族，系统，甚至战锤宇宙本身……
    一定有一条线，將它们全部串联在一起。
    而他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变强。
    然后，
    找到真相。
    ……
    意识从黑暗的深海中，缓缓上浮。
    首先恢復的是听觉。
    有规律单调的蜂鸣声，像是某种医疗监测设备。
    然后是嗅觉，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混杂著血腥，腐肉和……臭氧。
    最后是触觉，身体被浸泡在，温热的粘稠液体中，皮肤传来麻木的刺痛感，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同时轻扎。
    苏墨睁开眼睛。
    视野模糊，像隔著一层浑浊的油脂。
    他眨了眨眼，几秒钟后，景象才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个圆柱形的医疗舱里，透明的观察窗外是昏暗的房间，墙壁是標准的帝国军用预製板材，布满管道和电缆。
    医疗舱的內部，充满淡绿色的恢復液，他全身赤裸地浸泡其中，只留头部露在外面，口鼻连接著呼吸面罩。
    身上插满了静脉输液管，营养输送管，生物电传感器，神经接驳线……
    胸口，腹部，背部，四肢，到处都是。
    有些管子连接著舱壁上的仪器，屏幕上跳动著复杂的数据流——心率，血压，细胞活性，神经反射指数，灵能污染度……
    他尝试移动手指。
    剧痛。
    从指尖到肩膀，每一寸肌肉，骨骼，神经都在尖叫。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细胞层面的撕裂，和重组带来的，深入骨髓的折磨。
    【伤痛转化】系统似乎被强制关闭了，或者过载休眠了。
    他无法將痛楚转化为力量，只能硬扛。
    “你醒了。”
    一个冷静略带机械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苏墨转动眼珠，脖子也疼得要命，他看到观察窗外，站著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技术神甫。
    不是之前远程通讯的那个。
    这个更年轻，面部机械改造较少，还保留著大部分人类特徵。
    只是右眼被替换成了，红色的光学镜片，左臂是金属义肢。
    “我是医疗神甫埃里希，负责你的治疗。”技术神甫说著，手指在手中的数据板上快速滑动。
    “你的伤势……很复杂，严重烧伤，多处骨折，內臟震盪，神经损伤，还有……不明能量污染。”
    他抬起头来，红色镜片聚焦在，苏墨的脸上。
    “最麻烦的是最后一项。”
    “你的细胞里混入了，大量异种能量残留，来源是虫族生物能和某种……未知的金属规则能量。”
    “这两种能量在你的体內衝突，融合，变异，导致你的癒合过程，异常且危险。”
    苏墨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喉咙乾涩，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別急。”埃里希神甫操作了一下控制面板，医疗舱內的恢復液面下降了一些，露出苏墨的胸口和肩膀。
    “我先给你看看情况。”
    观察窗內侧的照明增强。
    苏墨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瞳孔收缩。
    胸口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银白色的纹路，像是被精心雕刻的电路图，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
    纹路沿著肌肉走向蔓延，在心臟位置形成一个复杂，不断脉动的几何图案。
    图案中心，隱约能看到一个微小，嵌入皮肤的金属光点。
    是那块核心碎片的共鸣残留。
    肩膀，手臂，腹部……到处都是这种纹路。
    有些区域纹路密集，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有些区域纹路稀疏，像是刚刚开始生长。
    最骇人的是背部——那里原本是严重烧伤的区域，现在却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几丁质膜，膜下能看到银白色纹路，在缓慢蠕动，像是活物。
    “这是……什么？”苏墨终於挤出声音问道。
    “我们称之为『能量铭刻』。”埃里希神甫的声音，依旧平静。
    “异种能量强行改造，你的身体组织，在细胞层面留下了，永久性的印记。”
    “好消息是，这些铭刻大幅提升了，你的物理抗性和能量传导效率。”
    “简单来说，你的皮肤现在，比標准甲壳甲还硬，肌肉力量上限提升了至少30%，神经反应速度也有增强。”
    他顿了顿，又道：“坏消息是，这种改造是不可逆的。”
    “而且铭刻的本身，会持续消耗你的生物能量，如果你无法提供，足够的营养和能量，它会反过来吞噬你的生命力。”
    “此外，铭刻与异种能量的亲和性过高，这意味著你更容易被类似能量影响，污染，甚至控制。”
    苏墨沉默。
    他早料到会有代价。
    在战锤宇宙，力量从来不是免费的。
    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跨越种族和科技体系的混合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