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
    苏墨接过扫描仪，仔细观察裂隙的內部结构，“入口在哪里？”
    “这里。”哑巴用刀尖，在一处不起眼的裂缝边缘撬了撬。
    一块鬆动的岩板脱落，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带著霉味的风从洞里吹出。
    不是虫族的气味。
    是岩石，地下水，还有……某种矿物的味道。
    “我先上。”苏墨说。
    他脱下部分甲壳甲，减轻负重，只保留胸甲，护腿和武器带。
    然后，苏墨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洞口边缘，身体像蛇一样钻了进去。
    裂隙內部比想像中更狭窄。
    宽度只有六十厘米左右，他必须侧身才能前进。
    岩壁湿漉漉的，不断滴落冰冷的水珠，脚下是光滑的，被水流冲刷了，不知多少年的岩石。
    没有光，完全黑暗。
    他开启【暗影行者】。
    感知在黑暗中延伸，勾勒出裂隙的轮廓。
    前方五米处，有一个向上的斜坡，坡度约四十度，表面有水流侵蚀，形成的台阶状凸起，可以攀爬。
    他回头低声说：“跟上，保持安静。”
    布里克第二个钻进来，壮硕的身材，在这里显得格外笨拙，他只能一点点蹭著前进。
    哑巴和滑头相对轻鬆。
    队伍在黑暗中缓慢移动。
    攀爬斜坡是最难的部分，岩石表面长满了滑腻的苔蘚，每一步都必须踩实。
    苏墨用能量尖刺，在岩壁上凿出简单的落脚点，方便后面的人。
    十分钟后。
    他们爬到了裂隙的转折处。
    一个相对宽敞，约两米见方的小平台。
    这里已经有了微弱的光线，从上方岩壁的缝隙透下来，是那种暗红色的菌丛光芒。
    胃囊区就在下面。
    苏墨趴在地上，透过一道天然的石缝，就向下看去。
    视角很好。
    正下方就是那个巨大的肉质囊泡，像一颗跳动的心臟，不断收缩舒张。
    周围密密麻麻的虫族守卫，清晰可见：
    二十只武士，分布在囊泡四周，骨刃在暗红光芒下泛著寒光。
    三十只枪虫在外围游弋，酸液枪口缓缓移动，还有几只毒液虫——那种能释放灵能毒雾的单位，漂浮在囊泡上方，触鬚缓缓摆动。
    而被改造的净化小队成员，就在囊泡正上方，距离苏墨藏身的位置，只有不到十米。
    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下半身完全虫化，长出了节肢和甲壳。
    上半身还保留著人类轮廓，但皮肤已经变成紫黑色，胸口裂开，露出下面搏动，半透明的虫族內臟。
    头部最骇人，左半边脸还是人类，眼睛瞪大，瞳孔涣散。
    右半边脸覆盖了几丁质甲壳，复眼闪烁著冰冷的红光。
    他还活著。
    因为他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泡音，像是溺水者的最后挣扎。
    苏墨移开目光。
    然后，他看到了別的东西。
    在囊泡基座周围，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银白色的碎片。
    金属碎片。
    至少有十几块，大小不一，有些嵌在肉质里，有些半埋在黏液池中。
    它们没有发光，看起来死寂，但苏墨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共鸣。
    碎片在主动向囊泡输送能量。
    或者说，囊泡在抽取碎片中的能量。
    苏墨低声道：“滑头，放微型探头，扫描碎片分布和能量流动。”
    滑头取出几枚，纽扣大小的探头，从石缝中轻轻投下。
    探头吸附在岩壁上，镜头转向囊泡区域。
    数据传回。
    扫描图像显示，那些金属碎片，以特定几何排列围绕著囊泡，形成一个粗糙的“能量阵列”。
    淡蓝色的能量流，从碎片中流出，匯入囊泡基座。
    然后，沿著血管网络向上输送，最终注入……
    注入那个被改造者体內。
    他在被改造成，虫族与碎片的混合载体。
    “虫巢意志在尝试製造一个新的『塔』。”
    苏墨低声说，“用活人作为核心，碎片作为能量源，囊泡作为孵化器。”
    “如果让它成功，这里会诞生一个，比变异神甫更可怕的东西。”
    “必须阻止。”哑巴说道。
    “怎么阻止？”布里克皱眉，“下面至少五十只虫族，还有毒液虫的灵能干扰。”
    “我们一露面就会被撕碎。”
    苏墨观察著地形。
    囊泡所在腔室的顶部，距离地面约二十五米。
    顶部垂掛著许多，粗大的肉质触鬚，有些触鬚末端连接著囊泡，像是在输送营养。
    如果……从顶部攻击呢？
    “滑头，你还有多少特种炸药？”
    滑头咧嘴，道：“三枚酸液雷，两枚电浆雷，还有一枚……热熔炸弹。”
    “审判庭给的『小礼物』，说是能熔穿轻型载具装甲。”
    热熔炸弹。
    那东西的当量，足够把囊泡炸上天。
    但需要精准投掷，而且要避开碎片。
    如果碎片被引爆，可能会再次引发规则崩解。
    到时候，他们全得陪葬。
    “计划如下。”苏墨指著下方，“我会顺著岩壁爬下去，儘量接近囊泡顶部。”
    “你们在这里提供火力掩护，吸引虫族注意力。”
    “当我到达投掷位置，我会打信號。”
    “滑头，你把热熔炸弹，用鉤索降下来给我。”
    “我手动安置炸弹，设定十秒延迟，然后我们撤退。”
    “太危险了。”布里克摇头，“头儿，你一个人下去，万一被包围……”
    “我有能量铭刻，能短时间硬扛。”苏墨打断他，“而且我需要近距离接触那些碎片……”
    “我感觉，它们能补充我的能量。”
    这倒是真的。
    怀里的金属共鸣越来越强，像是飢饿的人，在闻到食物香味。
    “那被改造者呢？”哑巴突然问道。
    苏墨沉默。
    那个半人半虫的东西……
    还算是人类吗？
    还有救吗？
    就算有救，以帝国的手段，也会直接净化——被虫族污染者，没有生存权。
    “如果可能……”苏墨缓缓说，“我会给他一个痛快。”
    计划敲定。
    苏墨开始行动。
    他脱掉所有甲壳甲，只穿紧身的作战服，轻量化便於攀爬。
    武器只带骨刃刺刀，和热熔手枪，腰间掛满鉤索和抓鉤。
    他沿著石缝边缘，找到一处岩壁凹陷，那里有足够的落脚点。
    然后，他像壁虎一样贴上去，手脚並用，开始向下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