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顺著线看了过去。
    在白色深处，有一个东西。
    不是物体，不是生命，甚至不是概念。
    那是一个……结构。
    一个由纯粹几何规则构成，自我维持，永恆旋转的结构。
    它像一朵金属的花，又像一个精密的钟表，又像一个冻结的思维。
    每一片的花瓣，都是复杂的能量迴路。
    每一次旋转都遵循著，某种超越物理的数学真理。
    那是核心碎片的本质。
    不是物质，而是规则的具象化。
    而现在那根线，正在將他的意识，拉向那个结构。
    融合。
    不是肉体融合，是存在层面的融合。
    一旦完成，他將不再是苏墨。
    不再是人类。
    甚至不再是一个，独立的生命。
    他会变成那个结构的一部分。
    变成规则的一个齿轮，永恆地旋转，永恆地存在。
    但也永恆的，失去了自我。
    不。
    绝不！
    苏墨在意识深处咆哮。
    他还有未完成的事。
    他要活下去，
    他要变强，
    他要揭开这个宇宙的秘密，
    他要……
    他想要什么？
    这个念头让苏墨，突然恍惚了一瞬。
    在这个白色的空间里，所有的欲望、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都在被剥离清洗。
    而且，苏墨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如果放弃抵抗，融入这个结构，他会获得永恆的知识，永恆的秩序，永恆的……虚无。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活著。
    哪怕活得痛苦，活得挣扎，活得不像人。
    那也是活著。
    “滚出去！！！”
    苏墨意识的咆哮，在白色空间中炸开！
    能量铭刻全力爆发！
    银白色的纹路，不再仅仅是皮肤下的光，而是变成了实体。
    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刺出，像无数根细针，刺向周围的白色！
    嗡！！！
    白色空间震颤。
    那根连接线，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检测到宿主意识强烈抵抗……核心碎片融合进程受阻……】
    【警告：强行中断融合可能导致能量反衝……宿主灵魂可能受损……】
    受损就受损！
    苏墨用尽全部意志力，想像自己的手。
    不，
    想像自己存在的边界，抓住那根线。
    然后，扯断！
    没有声音。
    但白色的空间，剧烈地震盪！
    几何结构的花瓣，一片片崩碎，化为银白色的光点，四散飞舞。
    连接线断裂的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能量洪流，顺著断口涌向苏墨！
    那不是之前，吸收的那些碎片能量。
    而是规则本身的碎片。
    它不温暖，不冰冷，不狂暴，不温和。
    它只是存在。
    像物理定律一样绝对，像数学公式一样精確。
    这股能量涌入苏墨的意识，涌入他的灵魂，涌入他存在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被撑爆。
    因为系统在最后一刻，启动了某种应急程序。
    【检测到超规格规则碎片……启动强制封存协议……】
    【將碎片封印至宿主灵魂底层……建立隔离屏障……】
    【警告：封印不完整……碎片將持续影响宿主思维模式……】
    【获得：“规则碎片·几何真理（残片）”】
    【规则碎片·几何真理（残片）：被动效果，提升对机械结构、能量迴路、几何陷阱的解析能力。
    副作用：思维逐渐趋向绝对理性，情感淡化风险。】
    封印完成了。
    白色空间开始崩塌。
    苏墨感觉自己在向下坠落。
    穿过白光，穿过黑暗，穿过某种粘稠，半透明的介质。
    最后。
    砰！
    他摔在金属网格板上。
    现实的声音和气味，以及触感，瞬间涌了回来。
    爆弹枪的轰鸣，喷火器的嘶吼，虫族的尖啸，人类的吶喊。
    臭氧、血腥、腐肉、烧焦的塑料。
    冰冷的金属板，紧贴著脸颊，粗糙，锈蚀，真实。
    他回来了。
    “头儿！！”布里克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苏墨抬起头。
    他还在反应堆大厅。
    但周围已经变成了战场。
    护盾消失了，六个脉衝发生器完成了任务，能量屏障过载崩溃。
    但崩溃引发的能量衝击波，將整个大厅，搅得天翻地覆。
    金属设备被掀飞，控制台炸成碎片，灰尘和碎片瀰漫在空中。
    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不是虫族。
    是人类。
    净焰之手小队，正在攻击风暴兵。
    格里高利队长站在大厅中央，喷火器指向一名风暴兵，火焰喷射！
    那名风暴兵翻滚躲开，但腿甲被火焰擦中，迅速发红变形。
    “格里高利，你疯了？！”另一名风暴兵吼道，爆弹枪指向净焰之手队长。
    “这是叛乱！”
    “叛乱？”格里高利的声音，嘶哑而狂热。
    “不，这是净化！”
    “你们都被污染了！”
    “那个异端接触了褻瀆之物，他的污染会扩散！”
    “必须在他完全变异前，净化这里的一切！”
    他看向苏墨，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而你……必须死！”
    喷火器转向苏墨！
    炽白的火焰柱，喷射而来！
    苏墨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
    刚才的融合尝试和精神抵抗，消耗了他几乎全部的精神力。
    能量铭刻黯淡无光，肌肉酸痛得像被碾碎又重组。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火焰，越来越近……
    鐺！！！
    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挡在他面前！
    是布里克！
    他举著一块从设备上，扯下来的金属板，硬扛住了火焰喷射！
    盾牌迅速发红、变形，高温让布里克的脸涨红，汗水刚流出就被蒸发。
    “哑巴，滑头！”布里克吼道。
    “砰！”哑巴的狙击步枪，已经开火。
    亚音速子弹无声射出，命中格里高利喷火器的，燃料管连接处！
    但净焰之手队长的甲壳甲，异常的坚固，子弹只留下一个浅坑，没有击穿。
    滑头从侧面衝出，手里拿著两枚酸液雷，拉开保险，扔向净焰之手小队的人群！
    “小心！”
    净焰之手成员散开，酸液雷爆炸，腐蚀性液体溅开，暂时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但这只是暂时的。
    “风暴兵，压制他们！”苏墨终於找回了声音，嘶哑地喊道。
    剩下的八名风暴兵，立刻行动。
    他们毕竟是审判庭的精锐，虽然被盟友的突然背叛，打乱了节奏，但很快恢復战斗素养。
    三人一组，形成交叉火力，爆弹枪的轰鸣，压得净焰之手抬不起头。
    但净焰之手也不弱。
    他们的重甲对爆弹，有不错的抗性，喷火器的压制力极强。
    而且……他们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