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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她不是故意的

      空气凝滞了几秒。
    “喂...勒昂,你这话不好吧,她到底可是蒙塔雷的....”
    有人终于忍不住,轻轻推了下勒昂的肩膀:
    “万一她和那谁告状....”
    杯底和桌面碰撞的轻响,打断了那人的话。
    阿珀放下了杯子。
    可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和反应,她只是摩挲着杯面,半天,才轻声感慨:
    “原来是拍卖品吗?怪不得,我之前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杯子。”
    恶意凝结在红发青年脸上,他狐疑地扫了她一眼,面色阴晴不定。
    “既然你不要了,能送给我吗?”
    阿珀问他:“扔了很可惜。”
    几个人又看看勒昂,又看看她,最后又看回勒昂,没人敢说话。
    勒昂控制不住地拧起眉头,过了半晌,一昂下巴:
    “随你的便。”
    “谢谢。”阿珀站起身,双手小心翼翼捧着杯子,向他那边走了两步:
    “我现在就让人把它收起——”
    勒昂很少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
    这个词从来不在他的人生信条里,不论他做什么,留下怎样的烂摊子,总会有人帮他清理干净。
    除了这一次。
    接下来的几秒,在勒昂的眼中被放慢了几十倍。
    女孩脚下一绊,直直向前摔去,在那个瞬间,她的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紧接着,茶杯里的液体和固体一同飞起,瞬时朝他的脸扑来。
    “**!!”
    随着一声响亮的粗口,整个场面彻底混乱,离勒昂近的人火烧屁股般跳起,想抖掉衣服溅上的液体和奶油,却又连带着掀翻了面前的杯子。稍微远点的人没受波及,但也急忙起身,有的抓起纸巾,有的扯下外套,也不顾将桌子椅子撞得东倒西歪,纷纷朝勒昂身上抹去。
    一片狼籍中,阿珀是反应最快的那个,她离勒昂不远,扔掉杯子就冲了上去,一把扯起桌布抹向他的脸,一边慌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桌布里还裹着刚端上来的甜品,被阿珀一起抓起,抹在了眼前人的脸上、头上、还有衣服上:
    “那个杯子太漂亮了....我一不小心、没拿稳.....”
    “够了!”
    一只手猛地推开她,勒昂暴怒:
    “滚开!都滚开!别碰我!”
    阿珀后腰被桌子撞了一下,疼得她呲牙,趁乱又给了勒昂小腿一脚,然后顺着缝逃出人群,站在一旁看热闹。
    又随着断续两声怒吼,混乱的一团人才彻底散开。
    勒昂站在桌前,精心造型的红发彻底塌掉,发丝间有奶油,有面包屑,奶油混着红茶,在脸上淌下了道道痕迹,顺着线条精致的下巴往下滴。
    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球场另一边的人都远远探出头,想看这边发生了什么。
    他胸口剧烈起伏,随便抓起谁的白色外套,用力抹了一把脸和头发,扔掉,然后拎起身边的椅子,朝着一个方向就冲了过去。
    那是阿珀站的位置。
    哇噻,像专辑造型。阿珀感慨了一秒这样狼狈下还能维持的美貌,扭身拔腿就跑。
    “滚回来!站住!”她身后传来怒吼:“我杀了你—————!”
    低跟皮鞋不太跟脚,怒吼越来越近,阿珀一惊,只觉得凉意就在脑后,她想也不想,顺势低头往边上一扑,椅子从她身侧飞过,她闭上眼睛,做好了和硬质地面接触的准备,却扑到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勒昂!”
    头顶传来一声呵斥:“别闹了!”
    身后的人气疯了,听也不听,武器被躲掉后,伸手就来抓她。阿珀像条泥鳅,刺溜一下躲进了男人身后。勒昂的手则停在了半空。
    阿珀后退几步,这才发现刚才接住她的是勒昂的哥哥,制住勒昂的也是他。他那张温和克制的脸孔上难得带上怒意:
    “你不觉得丢人吗?!”
    勒昂猛地甩开萨因茨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着远处的女孩,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我....她...”
    “阿佩拉。”
    高大的影子笼在阿珀身上,她本还在幸灾乐祸看戏,仰头一看来人,迅速收起嘴角的弧度,垂头,低低唤了一声:
    “爸爸。”
    听到那个称呼,勒昂的理智似乎终于开始回笼,他看着站在高大金发男人身边的女孩,猛地深呼吸几口,闭了闭眼,再次睁开:
    “蒙塔雷先生。”
    称呼还算礼貌,但勒昂的视线实在可怕,  刀一样往阿珀身上扎。她缩了缩脑袋,躲到了斯图罗身后,下意识拽住他的袖口后,一惊,本想松开,可见斯图罗却没什么反应,便又重新拽住。
    “爸爸,”
    她委屈巴巴:“对不起,我不小心把红茶撒到勒昂身上了。”
    “对不起,勒昂。对不起,霍夫曼先生。”
    她吐泡泡一样吐一连串道歉,顺带栽赃嫁祸:“打扰你们了,我真的没想到勒昂会那么生气,还要拿着椅子追我,说要、说要杀了我....”
    “你——”
    勒昂瞬间又被她点燃,看起来要气疯了:
    “不小心?你管那叫不小心?!那我刚才也是不小心拿起椅子,不小心.....”
    “闭嘴!勒昂!”
    萨因茨又斥了他一声:“一点小事,阿佩拉也给你道歉了,你没必要再纠缠。”
    勒昂对她的火力顿时少了一半,因为有一半分到他哥那边去了。
    “萨因茨,你算我爸还是我妈?!用得着你管我吗!”
    他的红发一缕一缕,像个刺猬,死死瞪着自己的哥哥,像是下一秒就想跳上去刺死他。
    气氛越发僵硬,侍者满头大汗地处理着现场,疏散远处好奇探头的人。勒昂的那几个朋友站在远处,衣衫凌乱,望着这边,也都不敢过来。
    阿珀躲在斯图罗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脏乱七八糟地跳,他刚才看到她在笑了吗?他发现她是故意的了吗?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会怎么做?会批评她吗?会让她去道歉吗?
    她正胡思乱想着,一只手落在了她背上。
    “阿佩拉从小就有点莽撞。”
    阿珀身体一僵,被斯图罗带到了身侧。
    “她不是故意的。”
    “我替她道歉。”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