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她和他!
第463章 她和他!
吴大庆从秦城大学出来时,刚好在旁边的莱阳麵馆碰见杨锦文。
“杨队,梁老师和丁羽都確认了,在图书馆和裴晓光宿舍出现的这个女人,就是照片上这个女人。”
吴大庆把照片递给他,杨锦文隨后拿给站在跟前的麵馆老板。
对方拿在手上,仔细辨认了后,点头:“没错,就是她,这几年,她每周都会来我的麵馆吃麵。”
杨锦文问道:“豫省莱阳人?”
“她说她老家是建平县的,距离我老家不远。”
“这个人呢?”杨锦文將裴晓光的照片递给他。
“他也常来我麵馆。”
“半年前,这一男一女是不是在你们麵馆认识的?”
老板点头:“对,我当时还以为这两个女的缠著人家大学生呢,后来发现他们是姐弟。”
“行,谢谢你。”
老板热情招呼:“別客气,警察同志,要不要吃碗麵?我们莱阳的面挺好吃的。”
“行,来两碗吧。”
杨锦文带著吴大庆走进店內,姚卫华、蔡婷和猫子正带著派出所的公安,以便证实蓝英的说词,找出更多的线索。
门口支著一个大火炉,架著一口大铁锅,老板站在一旁,手擀麵条。
他一边忙活,一边道:“秦城这边的本地人都喜欢吃油泼麵、要么就是川省的浇头面,像是我们莱阳的面,只有一些年轻人和咱们老乡喜欢吃。
就您刚才问我的那个大学生,他是秦城本地的,非常喜欢吃我做的面,我就问他为啥喜欢,他也说不上来。
过了好几天,有一次他来,我给他下麵条的时候,他说,他记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吃过莱阳板面,大人拿著一根筷子,把麵条捲起来,小口小口的给他餵著吃。
他小时候,那就是八十年代初了,那个时候秦城一家莱阳麵馆都没有,我以为他家亲戚有豫省的人,他说没有,他就记得这个。”
杨锦文点点头,问道:“他记得那么清楚?”
“他说就像梦里发生的事情,记得很模糊,估计他天生喜欢吃麵,编个故事逗我玩的。”
“那个女人,你有印象吗?”
“聊过几句,都是老乡嘛,在秦城打工都不容易。
自从她找到弟弟后,也就是那个大学生,她就没来我家麵馆吃麵了,年前下雪那几天,我碰见过她一次,跟以前不一样了,比以前爱笑。”
老板端来面碗,吴大庆从竹筒拿来筷子,递给杨锦文。
莱阳板面宽窄均匀,宽面裹满浓郁肉酱,是莱阳人最喜欢吃的一种麵食。
杨锦文吃了一口,味道偏辣,但肉酱醇厚,汤汁鲜美。
老板知道眼前这人是公安局的领导,他有些紧张地问道:“警察同志,味道怎么样?”
“好吃。”杨锦文竖起大拇指。
老板笑了笑:“这是我们莱阳人的生活记忆,在外面漂泊的莱阳人都记著这一碗麵。行,您先吃。”
杨锦文大口大口吃著面,面確实是好吃,但心里却堵得慌。
刚开始,他並没有完全相信蓝英的说词,刑案调查到的线索,想要成为证据,得多方求证,排除对方说谎、或者是掺杂个人情感上的描述,避免影响案子的审判。
从麵馆老板口中所了解到的情况,和蓝英的说词互相印证,白歌確实是在这家莱阳麵馆,找到了他失散十七年的亲弟弟。
一碗莱阳板面,莱阳人的生活记忆,把失散多年的亲姐弟联繫在了一起,就像蓝英所说,似乎冥冥之中,老天爷不忍心看著这一家人分崩离析!
白歌找到弟弟裴晓光,两个人在腊月二十搭乘火车,返回家乡,隨后,裴晓光独自回到秦城,在年初三的晚上,杀死自己的养父母”。
至於他杀人的动机,极有可能和他的亲生父母有关。
之所以杨锦文判断1982年,打算拐走”裴晓光的人贩子是其亲生父母,是因为年初三,裴云川去到裴江海家里因为借钱的事情吵架,裴晓光向裴云川说了一句话:“是你害的我!”
裴云川撞上人贩子,没让裴晓光被拐走,而且他上大学的钱,还是裴云川借给他们家的,並且裴晓光在老师同学口中,一直是一个品性很好的大学生。
导致他性情大变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被拐卖的事情,而且不单单是拐卖。
对於自己的养父母”,养育了他十七年,裴江海三代单传,把他视如己出,借钱让他上大学,说明他对裴云川的感情也是极好的。
即使如此,裴晓光却痛下杀手,那么杀人动机,只能是和他亲生父母有关!
杨锦文拿著筷子的手僵住,最后一口面,他久久吃不下去。
结帐出去后,姚卫华、蔡婷和猫子也都回来了。
在返回刑警支队的途中,姚卫华道:“杨队,除了血缘关係要证实之外,白歌和裴晓光应该是姐弟关係。
我们沿著秦城大学周边调查了一遍,半年前,確实有许多人见过他们,白歌给裴晓光买了很多东西,裴晓光没有接受,很多店员都认识他们。
另外,我去了一趟联防办,找一些人问过,白歌確实是在1982年来的秦城,1984年春天,她被联防办的人关进过拘留室,长达一个月时间,之后被人捞出去,然后在几家夜总会工作过————”
杨锦文眯眼问道:“当时关她的人是谁?”
姚卫华瞧见他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便签,递给他:“就这两个人,听说已经没干联防了,在塔雁区一家夜总会上班。”
杨锦文把名字记在心里,而后道:“找几个人,把他们抓了。”
“啊?”姚卫华咽下一口唾沫。
杨锦文想了想,又道:“我自己来处理吧。
“嗯,好。”
蔡婷道:“杨队,我已经联繫过裴晓光的主治医生,证实裴晓光左肩有一块黑斑,拇指大小。
还有,我跟派出所的人去过白歌出租的宿舍,行李都收拾走了,看样子,她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杨锦文看向车外的街道,电线桿不断地后退,街上的行人也在他眼里一闪而过,连样貌都看不清。
就像这些人从来都没存在过,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亦如在这些行人眼中,杨锦文也不在他们的世界里。
他沉吟了半晌,道:“老姚,你和舞凤镇派出所,查汪学州和汪凤这两个人的去向,这两个人在哪里,一定要搞清楚。
蔡姐,你查1982年夏天出现在下河村的那两个人贩子,他们极有可能就是裴晓光的亲生父母,从那之后,他们就失踪了,十七年没有任何消息,所以要有最坏的打算。
1982年夏天,汪学州和汪凤是不是在家里,裴晓光的亲生父母失踪和他们有没有关係,一定要调查出来。
另外,裴晓光隨时可能会死,派人盯著,只要他醒来,马上录他的口供,证实他杀人的事实,才能把咱们查到的线索串联起来。”
眾人应了一声,猫子问道:“杨队,你打算去莱阳?”
杨锦文点点头:“大庆和小菜跟我走一趟。”
翌日一早,二月二十二號。
杨锦文带著两人,踏上了去往莱阳建平县的火车。
绿皮火车要一天一夜才能到达,时间虽然久,但他们买的是臥铺,能够在车上休息。
杨锦文和吴大庆习以为常,倒是冯小菜很兴奋。
“杨队,大庆,你们吃东西吗?”
杨锦文看著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摇摇头。
吴大庆见冯小菜从旅行袋里掏出包装好的滷鸭、滷牛肉、方便麵、苹果、橙子、花生和瓜子,以及一瓶白酒,他惊呆了。
冯小菜笑了笑:“我没出过远门,一天一夜的火车啊,挺有趣的。”
吴大庆挑了挑眉:“你这是没生活经歷,下午的时候,你去前面的硬座车厢,就能看看普通老百姓是怎么出门的,好多都是站票,站二十几个小时,真的很累的。”
“我承认我没生活经歷,所以我想当警察呀,人生百態都在这些案子里,我看的也很多。”
冯小菜拿出两只卤猪蹄,用油纸包裹著的,递给杨锦文和吴大庆:“你们吃点唄,我妈给我准备的。”
杨锦文接过后,放在小桌板上,吴大庆见他没吃,也只好放下。
“大庆,该吃吃,我不饿,別在意我。”
吴大庆是知道分寸的,杨锦文查案子都带著自己,跟半个徒弟没什么区別,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他知道珍惜的。
“杨队,我给您倒点水。”
吴大庆拿著他的保温杯,去车厢连接处接水。
冯小菜拿著猪蹄一边啃,一边盯著杨锦文的侧脸。
猪蹄比她脸都大,她啃得津津有味。
“杨队,你在想什么呢?”
杨锦文转过脸,笑了笑:“没什么。”
“是在想你们很久以前破的那个案子吗?”
“什么案子?”
“殷红案啊。”
冯小菜用纸巾擦了擦嘴,继续讲道:“蔡姐和猫哥他们说,这个案子就像殷红案,当时你们坐火车去江城,找到了殷红。”
杨锦文转过脸,看向火车外,山窝里的积雪还未融化,他摇了摇头,没有吱声。
他脑子里想的並不是殷红,而是那个服下百草枯,坐上火车,千里奔波,拼了命想要找到殷红的聋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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