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是真的宽敞！”
    牛百道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撼，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盯著眼前横亘天地的浩荡长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牛百道何许人也？活了足足四百多年，从人境混乱时代的血火中杀出来的强者。
    同他一个时期崛起的天骄，如今哪个不是威震一方的无敌存在？就说大明王，当年在他面前挥手撕裂虚空，引动时光长河显化，长河滔滔，捲起万载风云，那等气象，曾让他以为已是世间极致。
    可今日，当朱天道將这方天地真正展现在他眼前时，牛百道才陡然惊觉，昔日所见，不过是长河溅起的一朵小小浪花。
    眼前的时光长河，哪里是“河”？分明是一片奔腾不息的时光汪洋！看不见源头，望不见尽头，河水並非寻常的清澈或浑浊，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泽，里面交织著无数细碎的光影，那是逝去的岁月、湮灭的文明、沉浮的眾生。
    河水奔涌的声音，不是浪涛拍岸，而是歷史的低语、大道的轰鸣，震得人神魂都在微微颤抖。
    “你，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牛百道张了张嘴，原本能言善辩的他，此刻竟找不出一句合適的话来形容眼前的景象。他见过上古大能的遗藏洞府，闯过仙神之界域，可那些地方，与朱天道掌控的这片时光长河比起来，简直就是孩童的玩具与真龙的巢穴，云泥之別，判若霄壤。
    朱天道只是淡淡一笑，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从容。他伸出手，一把拉住牛百道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度温润而厚重，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走，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牛百道只觉眼前光影一阵扭曲，下一秒，他便已置身於时光长河之中。
    一股沛然莫御的长河之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力量太过汹涌，太过霸道，仿佛要將他的肉身、意志力、甚至是修炼了几百年的道基，都彻底碾碎，融入这无尽的时光洪流之中。
    牛百道脸色剧变，下意识地运转全身修为，体內的元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流转，周身浮现出一层层厚重的罡气护罩。可那些罡气在长河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仅仅坚持了一瞬，便寸寸碎裂。
    刺骨的寒意顺著毛孔钻入体內，让他浑身僵直，心惊胆战。
    他可是半步无敌境的强者啊！放眼整个诸天万界，能让他如此狼狈的存在，屈指可数。可在这时光长河里，他竟连自保都显得如此艰难。
    没办法，不是谁都是万天圣，以准无敌的修为，就可以在时光长河上跑来跑去！
    那是要对时光长河很深刻的理解才可以的。
    “莫慌！”
    就在牛百道有些恍恍惚惚的时候，朱天道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著，牛百道便感觉到，一股金色的光华，从朱天道的身上瀰漫开来，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
    那光华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仿佛是时光的主宰，又像是大道的化身。
    所过之处，四周原本奔腾咆哮的长河之力，竟像是遇到了驯兽师的猛兽，瞬间变得温顺起来。汹涌的洪流缓缓平息，狂暴的力量悄然敛去，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流，绕著两人缓缓流淌。
    朱天道拍了拍牛百道的肩膀，语气轻鬆：“走吧。”
    牛百道这才鬆了口气，惊魂未定地跟在朱天道身后。他打量著四周的景象，入目的一切都是灰扑扑的，没有任何色彩，唯有脚下的时光长河，依旧在无声地奔腾。
    他没有开启天门，自然无法窥见那些交织在时光长河中的万千大道。天门，是万道的一个交织，开启天门，才能看到大道的真容，触摸到更高门槛的捷径。牛百道虽然没开天门，但他也並非一无所获。
    他是战者道和文明师同修，几百年的苦修，让他对肉身道的感应，远超常人。此刻置身於时光长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雄浑厚重的气息，从长河的深处传来，那是肉身道的本源之力，如同母亲的怀抱，在温柔地呼唤著他。
    除此之外，牛百道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阵法符籙大师。
    活了四百多年，他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学过？武道、丹道、器道、阵道、符道……各种修炼之道，他都有所涉猎，其中阵道与符道的造诣，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阵法符籙不分家，这两道的本源，本就同根同源。
    此刻在时光长河之上，神魂与大道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牛百道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虚空中，隱隱有无数道微弱的呼唤传来，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在牵引著他的神魂，想要將他拉入某个未知的领域。
    这些呼唤，有的来自肉身道，有的来自阵法道，有的来自符籙道，还有一些，来自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大道。
    一时间，牛百道有些疑神疑鬼，忍不住四下张望，可入目的，依旧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朱天……咳咳，府主！”
    牛百道刚想直呼其名，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著眼前这片被朱天道轻易掌控的时光长河，感受著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他哪里还敢托大？
    连忙恭敬地改口，“这什么情况？我感觉四周好像有无数道声音在呼唤我，只是都不怎么强烈。其中最强的，就是肉身道的呼唤，还有……还有一条道，我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它的气息，格外吸引我！”
    朱天道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这是自然。”
    他放缓了脚步，与牛百道並肩而行，耐心解释道：“你活了几百年，涉猎驳杂，武道、阵道、符道，皆有涉猎，相当於在多条大道上，都留下了你的印记。如今置身於时光长河，大道本源自然会感应到你，发出呼唤，引你融道。”
    “融道？”牛百道眼神一亮。
    “不错。”朱天道点了点头，“融道，便是我们常说的证道，也是踏入永恆的必经之路。只要你选择其中一条大道，將自身的道基融入其中，便能与大道同存，成就永恆之身。只不过，大道有强有弱，若是选择了一条弱小的大道，没有很高的天赋，一辈子也就止步於永恆巔峰，难有寸进；唯有选择那些强大的、潜力无穷的大道，才有机会更进一步，触摸到更高的境界。”
    牛百道恍然大悟，连忙追问道：“那府主，什么样的大道，才算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