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至邪之剑
顾师兄?
他怎么会在这?
转身的剎那,姜雨寒已经认出身后少年是谁。
她震惊之余,连忙飞身上前,一把拥住昏死过去的少年。
接著没有任何犹豫,嘶拉一下扯开少年的衣衫,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她仔细检查起刚刚被长剑洞穿的位置。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
甚至將手放上去,细细抚摸,也完全感受不出有任何异样。
姜雨寒这才稍稍鬆口气,只要人没事,便是万幸。
她又查探起少年呼吸和脉搏,但他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晕了过去,一切生命体徵都很正常。
唯独那柄剑......在进入他体內后消失了。
这是为何?
而且他又是怎么隱瞒住自身气息,一路跟踪到此,不被自己发现?
姜雨寒低头看向怀中。
她凝望著少年那熟悉的眉眼,忽然意识到也许正如她对顾安有所隱瞒一样,顾师兄同样也有著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稍稍犹豫。
姜雨寒从袖中取出那方铜镜。
灵力探入,镜面泛起阵阵如水般的涟漪。
紧接著,有略显焦急的轻柔女声从镜中传了出来。
“怎么了小寒,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少女抿唇,將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实说出。
听完她的表述,那镜中女声明显亦是一惊,沉默颇久,方才道:“黄泉剑乃世间至邪之剑,自四百年前第三代剑奴被东洲四宗联手诛杀,此剑便由太一门玄清老道带回,一直镇压至今,未曾现世……”
“如此绝世凶剑,我虽不知为何会无缘无故进入那少年体中,但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姜雨寒听得心中一慌,下意识將少年抱紧了些。
忽然,又听那轻柔女声急道:“你既已取剑,必然惊动了四九玄阵,莫要犹豫,即刻杀人取剑,然后捏碎千里符远遁,那边自有人接应!”
“若是晚了,谁都救不了你!”
少女微愣,旋即毫不犹豫道:“不可能,那种事情我做不到。”
轻柔女声闻言滯住,已是气急,语中透出几分严厉:“带回那柄剑是宫主亲自交代的任务,你为此在太一门潜伏三年,修为停摆,难不成要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功亏一簣吗?!”
姜雨寒沉默不语,只是用手轻轻抚摸著怀里少年的脸。
这一刻她无疑在梦中幻想过许多次,不想如今竟然成为了现实。
“青姐姐,你不用再劝我,至於师尊那边,我自会去请罪。”
少女说完这句话,不待回应,便收起了小镜。
倏地,她察觉到山外有一道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掠来,如此绝望,且叫人升不起任何抵抗之心的威压,她只在自己师尊身上感受到过。
这是……圣人!
不出十息,就能抵达。
她咬咬唇,俯身在少年额头落下一吻,轻声道:“抱歉,还是连累到你了。”
下一刻,姜雨寒捏碎千里符。
她的身影消失,只余一位赤裸著上半身的少年静静躺在石室。
她必须要走,否则一旦被抓住逼问出那柄剑的下落,那才会使顾师兄真正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反之,太一门只会以为是她拿走了剑。
三息过后,几乎只是姜雨寒前脚刚走,一道快若惊鸿的流光便从洞顶现出真身。
这是一位中年男子,素衫飘飘,面容清癯,眉宇间自有三分威仪,气度出尘。
紧隨他其后的,是一位白裙女子,神情平淡,容顏清冷如雪。
两圣皆至!
“千里符。”
玄清真人目光扫过那缕残留的极淡气息,以及石台上空空荡荡的乾尸,皱眉说道。
千里符只是此类符籙的一个统称,事实上真正效用如何,全看制符者的修为和制符水平。
而能破开太一门的护宗大阵穿梭自如,只怕这张千里符的品级极高,至少也得是上三品以上。
“何方小贼,仅凭一张破符就想遁走,当真好胆!”
中年男人说完,眉间闪过一丝怒意,身隨心动,朝著那缕气息流逝的方向疾速掠去。
“我去一趟,这里且交於你。”
他全力施为之下,整座瑶光峰都被圣人余威波及,一时山摇地撼,天地变色,许多尚在闭关的弟子和师长都被惊醒,纷纷走出洞府,抬头望天。
“是掌门真人!”
“出事了!”
最初的茫然过后,人皆面色骤变。
思无崖。
石室內同样尘灰纷飞,落石乱坠。
白裙女子微蹙眉头,长袖如雪云,捲起昏倒在不远处的少年,往她身旁一带,最后稳稳扔在地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许是这力道有些大了,硬生生给少年摔醒,他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努力颤动著睫羽,终於,在某一刻睁开了眼睛。
在这之前,他先闻到了一抹淡淡的,极难捕捉的幽香。
像是茶山上飘来的薄雾。
勉强睁开眼,有朦朧的白影映入眼帘。
很快他意识到,这道朦朧白影其实是一条裙子,只不过它的裙摆太长,一直垂到地上。
奇怪的是,明明到处尘灰瀰漫,唯独白裙的裙摆纤毫不染,洁净如新雪。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隨著地面的晃动塌陷,少年隱约看见了裙下更多的风景。
等会,怎么有人出门不穿鞋啊?
他微怔。
下一刻,待意识稍稍清醒,如针扎般的剧痛自脑中袭来,少年再次痛苦呻吟出声。
且这一次的疼痛来得是如此迅猛,措不及防。
他用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蜷缩,痉挛抽搐,额头青筋暴起,根根狰狞。
白裙女子注意到他的异常,抬眸看来,一根玉指自裙袖中探出。
纤长指尖涌出一缕凝如实质的剑意,隔空点在少年后颈。
他身子一僵,然后彻彻底底晕死过去,不再叫唤了。
石室恢復安静。
……
……
瑶光峰离天枢峰不算远,但群山之间,终归隔著些距离。
等那天摇地晃的动静传至此处,已经微弱的快要没有感觉。
加之大比已至决赛,眾人的注意力被台上两名选手吸引,便更无人能留意到瑶光峰发生的异状了。
唯独那些修为高深的各峰峰主,以及云端之上,那位来自长生剑宗的神通境长老,似是有所察觉。
他们目光离开高台,看向瑶光峰的方位,神情流露出一丝讶异。
是何人敢来太一门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