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来学剑?
“黄泉剑失窃,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石室內沉默良久,朱明再次开口。
很少有什么事情需要太一门给出交代,但这件事毕竟是当初东洲四宗联手,人人出力,才得以诛杀的第三代剑奴。
如今黄泉剑丟失,他们自然要承担起相应责任。
所以朱明坚持搜魂,除了想儘快找出黄泉剑的下落,更是以此作为一个“交代”。
当然,前提是黄泉剑的失窃的確有那少年参与。
玄清真人没急著表態,而是问道:“你的那位徒弟呢,可有大碍?”
朱明冷声道:“废物一个,管他做甚?”
看来他对自己这位首徒十分不满,毕竟同为凝珠中境,竟然连几十息都未撑过,未免有些丟人。
玄清真人摇头道:“离恨天的妖女向来手段诡譎,此前没有提防,又无法器傍身,倒是怪不得他。”
朱明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適时,石室外有人求见。
得到传音许可后,两道人影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身著灰袍,腰悬令牌,正是青鱼峰外门负责人莫武,以及带他来此的另一位瑶光峰长老。
莫武怀里,抱著一堆卷宗。
他刚踏进石室,就见到太上长老和掌门均在,心知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连忙绷直身子,恭敬行礼。
行礼完毕,他把怀里的卷宗一一摊开,秉持著绝不多事的原则,他目不斜视,哪也不看,只清声道:“这是三年前那批入门弟子的名册资料,请掌门真人过目。”
玄清真人扫过一眼,然后侧身,让他看清楚倒在地上昏死的少年,问道:“你可识得?”
莫武一惊,如实道:“认得,此人姓顾名安,大燕苍溪人士,三年前由天璇峰苏如苏师姐游歷时带回,其在问心崖关卡表现优异,但修行一道天资平庸,不好不坏……”
“对了,他上个月刚在执事堂掛名,只待开闢气海,便可进入內门。”
玄清真人微微頷首,接著將思无崖发生的事情讲述出来。
但並未言明失窃的东西是何物,只说被妖女盗走了一样宗门至宝。
莫武听完,思量片刻,说道:“若是妖女,又与他有关,那只能是姜雨寒了,他二人平日在外门关係便较好,时有往来。”
话毕,又补充道:“另有一人,半年前凝气圆满,现拜入天璇峰,名为孟知节,此三人关係匪浅,可多加留意。”
很快,他讲完所有知道的信息,躬身退下。
那位瑶光峰的长老又带进来一人,是一名开阳峰的女弟子。
事情的真相,逐渐水落石出。
在两位圣人面前,也无人敢欺瞒。
只是,剑呢?
如果剑没有被带走,一定还遗留在六峰某处。
又或者说,难道离恨天真有能存纳这等至邪之物的法器?
一切,皆未可知。
唯独始终沉默的白裙女子,眸光轻轻落在昏迷的少年脸上。
她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她大概知道那柄剑的去向。
……
……
天枢峰。
內门大比结束,决出了最后的胜者。
不是哪一峰的弟子,更不是平日里眾人口中呼声最高的那几位师兄师姐。
可对於这个结果,大家却似乎不觉意外。
毕竟早在三年前,这名少女就已经名动三州,一鸣惊人过了。
她是不折不扣的修行天才。
若非在小雪峰平白耽误三年,她也许根本不会参加此次大比,而是和那些凝珠境的弟子一样,將目光落在更远一些的三州盛会之上。
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掌门的那道諭令而来。
少女站在高台,看著那一方方巨石,柔顺的长髮紧贴著额头,小脸微微苍白。
她出了好些汗,想来刚刚贏下那名瑶光峰的弟子,也不是如面上表现的那般轻鬆写意。
很多人都在看她,包括诸峰峰主,包括云端之上。
她想了想,说道:“前些天有个老头来找我,说只要我能贏下比试,便可以让我见一个人。”
“现在我贏了,但是没有看见那个老头,你们有谁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徐应怜不知道应该问谁,所以她当著所有人的面问了出来。
於是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处崖畔在今日沉默过许多次,唯有这一次最安静,最长久。
弟子们惊讶於她的胆量,佩服她的无知。
师长们面面相覷,有怒意,有无奈,最后却也不知该怎样接话。
最终,天璇峰的峰主玄度真人缓缓开口:“你所说的那位老前辈,应是我太一门的掌门真君,他若答应过你,自然不会食言。”
无人主动去提那个破例增设的奖励。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尚有人觉得她应该放弃妄念,弃剑修道。
但今日见过她的剑后,便能理解为何掌门要对她如此偏爱,乃至纵容。
这里没人能教她。
掌门也不行。
只有那位太上长老,那位青霜剑仙,方有资格收她为徒。
云端之上,沈长青有些意动,但想到先前露面过的白裙女子,他心中犹豫,暂且按捺下来。
比试的高台,一旁执事被晾在风中,面色颇为尷尬,他主持过许多届大比,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优胜者完全不在意奖励的情况。
按照流程,他宣读完前三名单,就应该进入颁奖环节。
但作为头名的少女迟迟不肯过来,后续自然进行不下去。
她立在边缘,面向那些师长,身上单薄的灰衣被山风吹动,露出白皙净透的脚踝和手腕。
那双亮敞的眼睛中透出些许倔强。
她站得很直,所以看上去不免显得固执,就像是小雪峰外那片苍翠的青竹。
这样的固执,有时也可以用不懂事三个字概括。
玄度真人微微皱眉,他知晓在云端之上还有著许多他宗修士观礼,那纵使天赋再高,此刻也容不得她胡闹。
他正欲开口训斥,忽而感受到什么,旋即闭目凝神,不再理会了。
一道縹緲白影翩然而来,落在一方空荡荡的巨石上。
女人白裙胜雪,身后似是还漂浮著一样事物,她抬眸看向少女,淡声道:“你可是寻我?”
徐应怜也在看她,遂问道:“你就是素清秋?”
话落,一片譁然。
谁也不会想到,她竟能目无尊长到这等地步。
恃才傲物,狂妄自大。
一瞬间,很多人已经在心里给她贴上此类標籤。
白裙女子並不动怒,眸光依然平静,只问道:“你来学剑?”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少女摇了摇头。
她说道:“我来还你东西。”
她从略显陈旧的灰衣中,拿出一张同样陈旧的白纸。
纸张泛黄,边缘磨损严重。
这是一张地契。
一张世世代代祖传下来的地契。
那时的大燕称大周。
地契也便是西岐的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