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远，你看，说多了，咱来聊聊投资吧。”
    韩三品见宋元若有所思不说话，心中不以为意，借著穆德远给的梯子下来了。
    但哪曾想宋元追著杀过来了。
    “我想，我知道韩总自上任以来，一直在寻找什么。
    也能猜到中影的目的。
    诸如对国外意识的反倾轧，迎接好莱坞电影的衝击，维护华夏的文化魅力。
    让华夏电影在全球化浪潮中不断前进等等。
    至於韩总是否做到我们暂且不表，就《南京照相馆》来讲。
    反倾轧我觉得很难，国际舆论导向我们处於绝对劣势。
    但剩下的几点，我认为我们是可以爭取的，就同英雄一样，开闢出大片战略空间。
    我认为我將要拍的电影，不仅仅只是一部主旋律献礼片，更是商业片下的另一条道路。
    或者我將它的特点列明，低成本，精製作，高回报。
    这番发言，不仅惊得韩三平一愣，更是搞得穆德远这个当老师的心直突突。
    “平时挺老实一孩子，怎么到韩三平这转性了？”
    眼看这是要给韩三品建政啊！
    这小子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要是在韩三品这留下污点，那不要说发展了，
    能不能拍电影都要另说。
    本来就要谈到投资，这么一弄，怎么又扯出来这种敏感话题。
    不过穆德远毕竟是个老江湖，清楚怎么控制风险。
    “宋元，现在是在中影，注意分寸，怎么能这样用这种语气跟韩总说话。”
    话说出来就如覆水难收，穆德远看韩三品什么反应。
    如果韩三品有所不满，那就接著批评，反正这个做老师的已经惩罚过了，韩三品也犯不著跟一个学生过不去。
    而要是韩三品想听听，那他言尽於此，看著宋元怎么发挥，他在旁边打打配合，要真能让韩三品看中，那对这小子好处可大了。
    不管是哪种结果，风险都是可控的。
    穆德远可太清楚韩三品现阶段有多大能量了，就像宋元所说，韩三品是带任务的。
    现在任务没完成，韩三品的能量很大，想要进步，就要完成任务。
    惹恼了韩三品，给你定性一个浮躁的年轻导演，能拍出什么电影？
    那好了，先像王小帅那批人一样先去做几年地下工作者。
    此时办公室內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宋元天然带著的天才光环並没让韩三品感到反感，反而带著点欣赏：“讲讲看。”
    其实近年来韩三品的內心一直很波动，他也摸不准大片策略未来的发展前景究竟如何。
    儘管自英雄后的几部影片国內票房加海外版权是能盈利，同时观眾也被吸引进电影院中。
    但大眾对於大片的口碑一直偏低，英雄在美国排片被卡了三年，其他电影更是几乎乾脆没有排片。
    韩三品心中没底，可尝试不能不做，道路不能不摸，《无极》可不就这么出来的吗？
    而今天既然有人敢当他面来谈兵，那不妨就让他谈谈看。
    对天才，总是格外的包容。
    宋元从容不迫自信道：
    “就现在的电影来说，吸引观眾进入电影院一定是首当其衝的大事，没有这点，那之后的一切都是空谈。”
    我知道韩总的明星，大製作，就是为此。
    正因为我清楚这点，所以我將题材选在了主旋律献礼片。
    在明年，社会的主要舆论导向就是爱国。
    政策支持，宣发不断的情况下，观眾是一定愿意尝试了解电影的。
    只要影片质量够高，口碑能传播起来。票房的高涨会是必然结果。
    成本放在这，我想在这多层的前提下想亏才是件难事。
    况且《南京照相馆》有意思的一点我相信韩总也看到了。
    那就是拋弃了以往的电影表达方式，在主基调不偏的情况下，从小人物入手，著重表达故事的同时兼顾了艺术的表达。
    想必韩总也知道鸡蛋没有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一部低成本的电影。
    相比於大片来说，其成本用九牛一毛来比喻也不为过。
    可从收益来看，小成本的收益真的就比不上大片吗？宣扬文化的任务完成起来效果就一定差吗？
    我想其中自有韩总定夺。
    宋元一口气说完，见韩三品认真在听的模样，继续道
    再举个例子，《手机》这部电影就是小成本，电影中没有大场面，但仍旧取得了高票房。
    那这是不是代表著不只大片，低成本电影这条路是值得探索的。
    而《南京照相馆》就很適合去做开路先驱。
    就这样一部具有开闢性的电影，韩总有什么理由不投呢？
    .......
    韩三品沉默了，看著宋元，他想了很多。
    是他不想尝试这类电影吗？当然不是。
    他想尝试，可他既不是编剧更不是导演，那好的剧本从哪里来，又不会从天上掉。
    有剧本又谁能来拍，年轻一代的导演都是名副其实的地下工作者。
    卡著审核的边，盯著文艺片不放，专拍人性以及批判社会。
    这让他有什么办法？韩三品也只能不断摸索。
    诚能知道他看到《南京照相馆》剧本时的感受，就有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感觉。
    现在可以確切地说，韩三品对宋元的表现以及回答很满意。
    “说的好，你说服我了，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吧。”
    宋元没说话，掏出准备好的分镜图和预算稿。
    其实说那么多，这两样才是能看出一个人是否能执导的重中之重。
    一个是看他到底会不会拍，一个是对电影製作成本是否清晰。
    韩三品见宋元准备充分，心下对这个年轻人就更满意了。
    接过分镜开始逐页翻阅，不时嘮点家常，家住哪里，有没有对象之类。
    短暂閒聊过后韩三品发现宋元性格很不错，乾脆直接道：“你以后也別叫我韩总了，就叫我韩叔吧。”
    在宋元应下后，韩三品乐呵了起来，对著穆德远扯东扯西询问北电资源对接，发行，宣发等事。
    期间秘书敲门进来通知有个会议，被韩三品直接回绝，直接將会向后推了半个小时。
    不管是电影剧本本身，还是电影拍摄前的准备。
    能聊的实在太多了。
    ......
    走出北影厂，穆德远突然停住，盯著宋元道：“你嚇死我得了，跑中影去给韩三品建政去了。”
    宋元一听，就知道他最开始跟韩三品说的那些话嚇到穆德远了。
    不好意思道：“老师，我看刚刚韩总问你咋教交出的学生，你不是挺高兴的。”
    穆德远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道：
    “那是你说的韩三品认可了，那要是不认可，可不得我这个当老师的给你分担火力。”
    这点宋元倒是认可。
    碰到难回答的问题，宋元乾脆就不说话。
    通过今天这事，宋元发现穆德远是真拿自己当学生了，有事是真顶。
    “这次的投资韩总已经拍板，这投资就算稳了，你也不用再神神秘秘的。
    讲讲吧，这几个角色你打算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