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哟，这姑娘长得真俊！”
    “长得真高啊，1米8都不止了吧！”
    “哇，笑起来真好看！”
    “妈妈，我可能恋爱了！”
    ……
    一袭水蓝罗裙，绣著蝶舞兰花，头上戴著珠光宝气的髮饰，亮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刘海盘圈的铜钱妆，像极了明年才上映的新版《红楼梦》。
    在人潮涌动的闹市区，这身戏服扮相著实是太显眼，太瞩目了！
    “美女，有没有男朋友？有的话介不介意多一个？”
    人群中，一个骑电驴的黄毛，故意挑事，兴奋的大喊。
    胸围就是正义，腿长就是王道！
    像这种身高1米8的妹子，简直就是黑夜中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眾！
    “我一个男的，谈什么男朋友？”
    林源翻了个白眼，粗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和音响，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臥槽！什么鬼？”
    “这特么是男的？”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男的？”
    “可是，他真的好漂亮！”
    ……
    脸蛋这么漂亮，眼睛这么好看，笑起来更是明媚如春。
    居然是一个男人？
    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在这一刻心碎失恋了！
    “咯咯咯咯……”
    人群中，唐莹笑得跟大鹅似的，一直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还啪啪啪的拍打肚皮，都快笑疯了。
    “臥槽，长这么好看，居然是个男的！”
    王杰克也看傻眼了。
    而且，那个男人总感觉在哪里见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戏剧的青衣花旦，有很多名角都是男扮女相。譬如著名的京剧大师梅兰芳，我们梅派青衣的祖师爷，就是男人！”
    顏可儿左手抱胸，右手托腮，嫵媚的脸蛋明显多了几分好奇。
    “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低沉磁性的嗓音，如一位精心装扮的戏子，在寂寥无人的舞台上，独自吟唱。
    舞台下，真实的行人，来来往往。
    疲惫的上班族，瞄了一眼，便匆匆走过。
    好奇的小孩，试图靠近，却被牵手的老人远远拽走。
    热恋的情侣，刚想驻足观看，又被街对面的房產gg吸引，在憧憬著哪天也能拥有自己的家。
    “惯將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
    陈词唱穿又如何？
    白骨青灰皆我……”
    情绪如星火燎原，渐浓渐烈，仿佛在方圆百米之內，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领域，令沿途经过的行人，不自觉的放慢脚步。
    唐莹痴痴愣愣的看著林源，竟与记忆中的外婆，与模糊多年的母亲，身影渐渐重叠。
    眼泪如决堤般无法抑制！
    “哪怕无人知我——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顏色；
    台上人唱著，心碎离別歌……”
    戏腔一起！
    骤然间，整个黄门广场，连同马路两侧，所有行人，所有车辆，乃至沿途的摆摊商贩，门店的顾客老板……
    如时间静止，所有人停下脚步，停下动作。
    在这一刻，整齐划一的回头，齐刷刷的看向了同一个方向，同一个人！
    “这是……戏腔？”王杰克惊讶的问道。
    “算是吧！”顏可儿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应该是自学的，更像是普通的假声，离真正的戏腔还差了许多。”
    “你方唱罢我登场，莫嘲风月戏，莫笑人荒唐……”
    林源骤然挥手，水袖翩飞，如同揭开了一个全新的时代，將调子拉得越来越高。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整个黄门广场，以林源为中心，围了一圈又一圈的路人。
    仿佛他就是太阳，他就是世界的中心，无数的向日葵齐齐抬头，全都朝向了他的方向！
    “道无情，道有情，怎思量？
    道无情，道有情，费思量！”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
    “好！”
    “唱得好！”
    “小姑娘，唱得太好了！”
    “他是小伙子，可別乱喊！”
    ……
    无数的叫好声，如潮水般涌来。
    此时此刻，在林源的面前，已然围拢了数百人，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大片。
    硬幣和钞票的打赏，更是如雨点般，叮叮噹噹的落了一地。
    还有人放下了一袋鸡蛋，什么牛奶、水果、鲜花，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甚至就有人把刚买的活鸡，还咯咯咯的叫著，直接扔到了林源的面前。
    这是本地婺剧打赏的传统，观眾觉得好，就会送出饮料、泡麵、鸡蛋、啤酒等等各种各样的礼物！
    “谢谢，谢谢大家！请不要打赏了，我不是卖唱的！”
    林源穿著戏服，一边鞠躬道谢，一边不忘解释。
    可是，堆在他面前的打赏礼物，却越来越多。
    旁边几家便利店的老板，都抬出了一箱箱的啤酒饮料，主动的向路人推销起来。
    “再来一首！”
    “对啊，再唱一首吧！”
    台下有人怂恿著。
    接著，不止是谁带头起鬨，一群人，约莫有两三百人，齐声的吶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最后唱一首，就一首！”
    “还有，我真不是卖唱的，请大家不要再打赏了！”
    林源无奈的解释道。
    “庭中梨花谢又一年
    立清宵，月华洒空阶……”
    隨著他开嗓起唱，四周的喧譁声，也渐渐平息，就连马路上经过的汽车，都捨不得按喇叭。
    “这、这首歌是……”
    一瞬间，王杰克的脸色骤变。
    这几年的华语乐坛，特別流行古风国风，就连周王陶林，都纷纷推出国风歌曲，至於其他的大中小歌手，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这首歌，以王杰克从业十几年的经验，就只听过一次。
    今天，是第二次！
    “林源！”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新人吧？”
    “长相不错，音色好听，唱商也很高，特別是他抓住了演唱的核心——一个『演』字！”
    “很多歌手只知道磨练唱功，以为唱功好，就是唱歌好，却忘了演唱演唱，除了会唱，还得会演，会表演！”
    “他们不知道，歌手就是声音的演员，一个不会表演的歌手，还不如几百块的廉价音响！”
    顏可儿娓娓道来，一双眼眸如同发光般，烁烁的盯著他，不断走来，不断靠近。
    这个学生，她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