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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自打儿子走后,柳花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一连好几日以泪洗面。
    郑喜妮得到消息连忙回来照顾起她,短短一年时间,娘亲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从前那个热情爱笑的妇人被战争折磨的没了笑容,头发枯败脸色蜡黄。
    “娘,您吃一口吧,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身子哪撑得住啊?”
    柳花无力的摇摇头,“妮啊,娘吃不下去……你小弟才十岁,那么小拉过去就是填命呢,活不了的……都活不了……”
    郑喜妮低头拿袖子抹眼泪,爹爹和两个弟弟被抓丁她心里也难受,相公和公爹也被抓走了,如今家中只剩她和婆母相依为命,可日子再艰难也得过下去啊。
    “您得照顾好自个的身子啊,万一爹爹他们没事,拼死从前线活着回来了,您反病倒了,爹爹心里岂不是更难受?”
    “还……还能回来吗?”
    “能!一定能回来!”郑喜妮哄着娘亲说道,她身边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一定要把娘亲照顾好。
    柳花慢慢振作起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想,自己不能倒下,无论相公和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家里都有人等着他们吃饭呢!
    *
    “往左一点,对对对,再高一点,好这样正好!”罗秀抱着小二站在下面指挥,郑北秋踩着梯子正在挂桃符。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又到了年三十,去年过年一家人在路上忙着逃难,今年在千里之外的益州安顿下来,过了一个没有雪花的新年。
    “太冷了,你快进屋去,守着火盆待着。”郑北秋跳下梯子赶紧搓了搓手。
    “没事,”
    这益州的冷跟北方的冷还不一样,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北方冷好歹有火炕,把炕烧热了屋里暖烘烘的。
    这边是屋里比外头还冷,在屋里待一会儿冻得浑身发抖,出来有太阳晒着还好点。
    自打生完老二,罗秀的身子始终有些虚,特别是到了冬天手脚冰凉,半宿都暖和不过来。
    郑北秋每天晚上,都提前把石头放在灶膛里烧热乎了,套上袋子放在罗秀和孩子们的脚底下暖着,不然这一宿都睡不踏实。
    带着罗秀去镇上医馆瞧过一次,老郎中说他这是接连生孩子亏了气血,得慢慢补才行。
    前前后后吃了不少滋补的东西,家里红糖都没断过,才将将把人养起来一点,房事上也不敢太过分,每次都避讳着生怕再怀上。
    挂完桃符郑北秋开始做饭,在冀州过年都是包扁食吃,这边的百姓不怎么吃扁食,而是吃熏的腊肉,腊肠。
    前几日去镇上赶集的时候买了不少回来,这东西特别禁放,听说他们当地人熏一次腊肉放三四年都不会坏,而且年头越久的腊肉价格越贵,真是怪哉。
    上午把屋子收拾完,中午开始炖肉,一大块猪后腿被他切成拳头大小的肉块,焯了水放在锅里煮,里面加上花椒、八角和生姜,再扔里两块红糖,不多时肉香味就飘出来了。
    小虎和小鱼馋的直流口水,围着锅边转悠。
    “马上就好了,去把桌子摆上。”
    “哎!”小虎接了命令立马跑去搬桌子,小鱼犹犹豫豫既想去找哥哥又馋锅里的肉,最后想了想还是追哥哥去,把郑北秋逗得直乐。
    小火烹煮了大半个时辰,郑北秋拿筷子插了一下,锅里的肉都软烂了,盛出来切成肉片,肥瘦相间十分解馋。
    切完一盘子肉再拿腊肉炒一盘竹笋,炒一盘葵菜,蒸了两碗鸡蛋羹,炖了一条鲜活的大鱼,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个丰盛的年夜饭。
    小鱼刚开始还拿勺子吃,后来实在不方便直接拿手抓,小手和小脸吃的黏黏糊糊。
    小虎夹着肉片小口小口的吃,郑北秋拍了他后背一下,“男子汉大丈夫莫要做小家子姿态,吃东西大大方方的!”
    “哎。”小虎这才放开了吃,一口气吃了一大碗饭并七八片肉,吃到后来罗秀都怕他撑坏了。孩子胃口小,吃积了食可是要发烧的。
    吃完饭郑北秋又领着俩孩子在院子里消化食,把晾干的竹子堆到门前,放上一点茅草点燃,不多时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就响起来了。
    益州这边少有卖炮仗的,当地人还秉承着古老的传统,在新年之际烧爆竹。
    火光升起,其他几户人家也带着孩子纷纷出来烧爆竹,大家望着橘色的火光思念起远方的亲人,不知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怀念那些早已离世的亲人,希望他们能早日投胎转世……
    孩子们想的没那么多,凑到一起又蹦又跳高兴的不得了。
    小鱼还拉着妞妞显摆自己的新袄子,“衣衣,阿父做,新衣衣。”
    “我也有,我娘给我做的裙子,还绣了花儿呢。”妞妞扯着自己的棉裙转了个圈,把小鱼羡慕的够呛,连忙跑回去也要罗秀给他绣花。
    “好好好,明日阿父就给你绣。”
    “要大大的。”
    “知道,肯定比你妞妞姐的花更大更漂亮。”
    小鱼满意的点头,罗秀捏捏儿子冻得通红的小脸,“外头冷,别往出跑了。”
    小家伙根本不听,一眨眼的功夫又跑了出去,直到门口的竹子都烧干净了,郑北秋往上浇了水才带着两个孩子进屋。
    今晚得守岁,以前罗秀没出嫁的时候,最爱守岁了。
    一家人坐在暖融融的火炕上,他和罗珍枕着娘亲的腿,听爹爹给他们精怪故事,把他们吓得拿被子捂着头不敢出来。
    娘亲就拿扫把敲爹爹,让他别吓唬孩子,一家人笑闹成一团。
    如今罗秀也有样学样的哄睡了小二,搂着小鱼和小虎给他们讲山精野怪的故事。
    “话说从前有个山,叫黑瞎子山,山上住着一个吃人的大黑熊,这黑熊在山中修炼得年头久了成了精,经常下山吃人作恶。”
    小虎和小鱼一听吓得连忙往他怀里拱,罗秀偷笑着拿被子给他们盖上,“说有一日,一个汉子上山打柴,结果误打误撞走进了这黑瞎子的地盘。起初他并不知晓这里有个成了精的黑熊,砍着砍着突然发现身后站着个老爷子。”
    小虎好奇的追问:“这是谁呀?”
    “你听伯父讲,这汉子也不认得这个老头,便张口道:老人家,你怎么在这里啊?
    那老头说:“我走在山里迷路了,你能带我出去吗?”
    汉子说:当然可以,等我把这担柴砍完就带您下山。
    这老头就在旁边等着他砍完柴火,往山下走时老头问他:小后生,你家里有几口人啊?
    汉子说:我家里六口人,爹娘哥嫂还有一个侄子。
    老头一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继续问:你那侄子多大了?
    “六岁了,长得又白又胖。”
    小虎吓得缩进被窝,他听出伯父故事里的老头子应该就是大黑熊变的。
    “且说这老头跟着汉子下了山却迟迟不走,非要去汉子家喝口水才行,这汉子也是好心,看他这么大年纪困在山里这么久肯定又渴又饿,便带回家留下他吃顿饭。
    谁承想吃完饭老头还不走,还要留下住一宿。”
    小虎已经吓得抱紧罗秀的胳膊了,“伯父,我害怕,快让大黑熊走吧。”
    罗秀笑的哈哈笑,“你听伯父讲完呀,汉子虽然心里不愿意,但还是留下他住一宿,晚上老头睡在柴房里等到夜深人静的时间,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壮硕的大黑熊。
    它先钻进西屋吃了老头老太太,干巴巴没有一点油水,熊瞎子又去东屋吃小孩,小孩的肉白嫩白嫩的,咬上去肯定好吃,大黑熊一口把小孩吞了下去。”
    “啊啊啊……”小虎和小鱼吓抱作一团。
    郑北秋笑的前仰后合,“不怕,爹在这呢,大黑熊来了我打死它正好吃肉卖熊皮。”
    罗秀抱紧两人继续讲:“黑熊吃了好几个人吃饱了,就躺在屋里睡着了,只有白天的汉子因为上茅厕躲过一劫,他又恨又气,拿起菜刀就朝黑熊精砍去。
    睡着的黑熊精幻化成一个巴掌大的小熊崽子跪在地上磕头讨饶,说:壮士饶命啊,你饶了我,我就把你家人吐出来。
    这人哪里还敢相信黑熊的话,刀刀砍在它头上,直接把它给砍死了。杀死黑熊精汉子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后悔自己把熊瞎子精带回家害了家里人。
    正在此时他发现熊的肚子在动,里面还传出求救的声音,他赶紧拿刀子划开熊肚子,发现爹娘、哥哥嫂子和侄儿都没死。
    一家人把这熊皮拉到镇上卖了银钱,最后过上幸福的生活。”
    听到最后两个孩子终于放下心,只要大黑熊精死了就好,这样他们就不害怕了。
    罗秀揉揉他们的头发道:“快睡吧。”
    孩子们都睡熟了,罗秀和郑北秋依偎在一起烤着火盆守岁。
    “你给孩子讲的那故事没意思。”
    “那你给我讲个。”
    郑北秋搂着罗秀的肩膀道:“我讲的可都是真事,就发生在边关的事。”
    罗秀一听来了兴趣,“真的呀,那我可得仔细听听。”
    “这件事发生在平州,说起来得有十多年了,在那边当过兵的几乎都说过。
    早些年平州那边不太平,金人蛮子们成日骑马过来烧杀抢掠,往往经过一个城镇,这地方就变成了空城。
    那些金人都是一个小骑队来掠夺城镇,来的快跑得也快,且目标小不好追踪,边境百姓吃了不少苦头。
    后来大军驻扎下来情况能好些,因为会派十几人,二十人的游骑队在边关巡逻,一旦撞上要么跟对方拼命,要么立马去周围的城镇传讯。”
    郑北秋往火盆里添了块木头继续道:“有一次,金枪营的十多个兄弟负责去边关巡逻,他们同往常一样骑着马直奔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