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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被大房这么一气,小凤晌午都没吃进去饭,肚子转着筋的疼。
    刘彦一边担心她的身体,一边担忧肚子里的孩子,对大嫂和侄子也是厌恶不已。
    本来心里十分同情他们,觉得大哥早逝,自己这个当兄弟得帮忙扶持一把,如今被他们这样一闹也没了帮扶的心情,只想着把自家老婆孩子照顾好就得了。
    晌午的时候郑北秋赶着车,带着罗秀和三个孩子过来了。
    刘彦连忙迎了上来,“大哥、嫂子怎么来了?”
    郑北秋把骡车停稳,“回来一个多月都没过来瞧瞧,心里不放心,小凤再有两个多月就快生了吧。”
    “是,九月份的产期。”刘彦把闹闹抱下车,小鱼麻利的自己往下爬,结果腿有点短够不到地面,被小虎抱着下来了。
    “妞妞姐,妞妞姐。”
    屋里妞妞听见声音嗖的就跑了出来,“小虎哥!小鱼弟弟,小闹弟弟!”四个孩子凑到一起高兴的又蹦又跳。
    罗秀拎着包裹也下了车,进屋见小凤躺在炕上脸色不太好,“这是怎么了?”
    “嫂子来了。”小凤要坐起来。
    “别起来了快躺下。”罗秀走到小凤身边握着她的手,发现她手心里都是汗,“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要不去叫个郎中来?”
    “我没事,就是生了一肚子气……”
    小凤把上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气的罗秀脸颊通红,“她怎能这般行事?那孩子也不好好管教,真出了事他们拿什么赔?”
    “呵,破罐子破摔罢了,她哪想过这些。刘彦他大哥没了,他大嫂子恨天恨地,恨不得所有人都过得不好她才开心。”
    “他大哥没了?”
    “嗯,二哥也没了,连家里的老头老太太都没了。”
    罗秀倒吸一口凉气,“咋……咋都没了……”
    “他那仨哥哥都被征了丁,老大和老二死在了战场上,只有三哥自己回来的。婆母是三年前征丁时着急上火害了疾病走的,去年冬天老爷子也得了病走了……”
    罗秀唏嘘道:“怪不得,你也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毕竟她一个寡妇持家日子艰难。把自己的身体养好,等孩子生下来就去镇上开铺子,离着他们远远的省的见了糟心。”
    “我和刘彦也是这般想的,上个集我和刘彦去了镇上,路过之前盘的那间铺面瞧了瞧,已经被租给旁人改成香烛铺子了。
    不过其他地方空闲的铺面很多,价格照比三年前也便宜了不少,听说正街一间铺面租一年才两三贯钱!”
    “这么便宜啊!”
    “可不是,还有往外卖的,若是遇上合适的直接盘下来,省的以后年年租了。”
    这可是不错的主意,罗秀心思也活泛起来。如今他们手里有一百七十多两银子,这银子放在手里只能是越花越少,若是有合适的铺面盘下来,无论是往外租赁还是自家开铺子都是不错的营生,等晚上回去跟相公商量一下。
    “对了,我给孩子做了几件小衣裳,还有闹闹小时候穿的旧衣裳和尿布。”罗秀打开包袱往外捡。
    小凤欣喜的展开打量,“嫂子的手艺比我强多了,这针眼又细又密。”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慢慢磨功夫,这两件蚕丝的衣裳都没怎么穿,正好孩子明年开春暖和就能穿上了。”
    小凤摸着光滑的布料道:“说起来,我还怪怀念咱们在益州的生活,虽说那边夏天太闷热可养蚕织布的生意也确实赚钱,我都想着咱们要是在那边攒一年的钱再回来就好了。”
    一年少说能攒下二十两银子,回到老家可赚不上这些钱。
    “谁说不是,可一提起回家哪还待得下去,恨不得长出翅膀直接飞回来才好!”姑嫂俩忍不住拍腿哈哈大笑。
    “晌午别回去了,让刘彦买块肉做菜,留下来吃完饭再走。”
    “买了买了,我们是从镇上赶集过来的,给你买了二斤肉,买了三十个鸡子和一包红糖,家里还买了点油盐酱醋。”
    “买那么多东西干嘛啊?”
    “吃点好的补补身子,等你快生的时候我再来照顾你。”
    小凤握着嫂子的手感激的点点头,人和人都是这般,付出真心才能收获真心,两人都是实在又善良的人,自然越交往感情越深厚。
    晌午刘彦炒了几个家常菜,打了一壶酒,正好三哥从地里回来叫过来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刘瑞谈论起这场战争,“我们是大年初一被拉走的,当时大家伙都在家里过年,村子里突然来了一伙士兵,叫家家户户的汉子们收拾行李来村口结合。
    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咱家知道,当时把我们哥仨吓坏了,想着收拾东西往山上跑。结果收拾东西的功夫,士兵就到了咱们家门口,按照村里的户籍将我们三人全都带走了。”
    刘彦听得心里难受,端着酒碗闷了一口,辣的眼眶通红。
    刘瑞继续道:“我们只拿了几件衣裳背了一袋粮食就跟着走了,整个村子上到五十岁下到十四岁,没一个男丁落下。
    从村里出来到了镇上才知道,原来整个常胜镇的男丁都被征了,之后就开始跟着大军朝南走。
    那会儿大家也不知道要去哪,更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跟一群牲口似的被赶着往前走,期间有人病了那些士兵也不管,病得轻继续走,病重了直接扔下等死。”
    郑北秋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早就猜到靖王残暴,但亲耳从他口中听说心里还是难受的要命,怪不得陈千户宁愿死也不愿替靖王卖命。
    “后来我们走到兖州附近时开始打了第一仗,当时是每人发了一根矛,有的都没有矛头,就这么冲上去跟对方打仗。人家可披着甲胄手持长刀长戈,那真是拿命往上填呐!”
    回忆起这段往事刘瑞身体还微微颤抖,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战争,如同噩梦一般萦绕心头,在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他看见同村的汉子,前一天还一起聊天吹牛,结果转天在战场上就被人砍掉了脑袋。他看见自家哥哥被人用矛挑破了肚皮,血混着肠子流了一地,救下来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
    漫天都是血色,刘瑞躲无可躲藏无可藏,他拼命的跑可怎么也跑不出敌人的追赶,直到后面的平州军杀过来他才侥幸活下来。
    大哥和二哥没那么好的运气,二人都死在了这场战争中,甚至尸骸都找不全,直接被士兵堆到城外的大坑里,一把火烧得干净……
    “后来我们过了黄河,穿过宋州一直打到了扬州附近,可惜一直没办法渡过长江,就这么打了一年多粮草不够了,靖王又开始在各地征收粮草,期间我还带人去拉过粮食呢。他们都是生抢,根本不给百姓留余粮。”
    “再后来南军打过来了,我们被留在最后面殿后,可是谁都不愿意再打了,大家伙没命似的跟着跑,最后各自逃散。
    我往回跑的时候恰好碰上几个同乡,十多个人要饭啃树皮才回来的,还有不少人饿死在了半路上,最后一个村里回来的人不足一半……”
    郑北秋拍着他肩膀深深的叹了口气,“不说了,喝酒!”
    大人们喝着酒有说不完的话,孩子们吃完饭就在外头玩耍。
    妞妞拉着小虎告状,说大堂哥这阵子怎么欺负她,“他揪我的辫子把头皮都揪肿了,还踢我屁股踢得我摔了个狗吃屎,对了还拿头撞我娘的肚子,差点把肚子里的娃娃撞死呢!”
    小虎一听眉头瞬间立了起来,居然还敢撞姑姑这还得了?!
    “他人在哪?”
    “不知道,早上被我娘骂了一顿就跑出去了,待会儿就回来了吧。”
    小虎摩拳擦掌道:“行,等会大哥给你报仇。”
    别看他年纪比刘家大郎小三岁,但力气一点都不小,加上这几年跟着郑北秋和罗秀在外头吃得好身子骨也结实。
    午时末刘家大郎带着弟弟妹妹回来了,看见院子里的几个孩子,啐了一口翻着白眼往屋走。
    “你站住!”小虎追上去。
    刘大郎停下脚步道:“干啥?”
    “你是不是欺负妞妞和她娘了?!”
    “那又咋样?”他见小虎比他矮半个头并未放在心上。
    “你要再敢欺负我小妹我打死你!”
    刘大郎一听气得够呛,本来早上被郑小凤吓唬一顿心里就憋着气,如今又被这小孩子威胁,当即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小虎也不害怕他,拳头挥过来他矮身躲开,抬腿踢在刘大郎的膝盖上,然后跳起来薅住他的头发,一拳一拳的往头上砸。打架那不要命的架势跟郑北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到底刘大郎年纪大一些,挨了几拳后开始反击,两人缠在一起打的有来有回。
    妞妞和小鱼见状扑过去帮小虎,刘家的两个孩子也过来帮他大哥,就连闹闹都捡了跟小棍子过去敲人,几个人孩子打成一团。
    李氏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见状气得大喊一声,“你们这是要把人欺负死啊,你们逼死我得了,刘昌啊你瞧瞧你死了你兄弟这么欺负咱家孩子,我同你一起去了吧!”
    吵嚷声引得屋里的几个汉子起身出来,郑北秋呵斥一嗓子,小虎赶紧松开手带着弟弟妹妹跑了回来。
    “咋回事?”
    小虎低着头不说话,嘴角被打得淤青,脸颊也被挠破了几条,刘大郎瞧着比他还惨,鼻子都打出血了抹着眼泪呜呜哭。
    郑北秋弹了侄儿一个脑瓜蹦,“长出息了,还会跟人打架了。”
    “是他先欺负妞妞的,还差点撞了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