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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摆烂的皇后(12)

      一个月过去了。
    后宫的风向,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皇上这一个月,只去凤仪宫。
    一天都不落。
    別说翻牌子了,敬事房那五块绿头牌,落灰都落了三层,愣是没被碰过一次。
    然而,让他们更看不懂的是……
    那五位新主子,非但不闹,反而一个个过得无比滋润。
    *
    凤仪宫后殿,有一片小花园。
    此时正是初夏,花开得正好,阳光暖洋洋地照著。
    花园中央的石桌上,摆满了各色点心、瓜果、茶水。
    寧馨靠在软榻上,手里捧著一杯茶,姿態閒適。
    她的身边,围著五位妃嬪。
    那场面,和谐得不像后宫,倒像是什么闺蜜间的聚会。
    周才人坐在寧馨身侧最近的位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鬆。
    进宫一个月,她变了很多。
    从前那个一见人就躲、一说话就紧张的小姑娘,如今虽然还是话不多,但至少敢抬头看人了。
    这一切,都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寧馨单独召见了她。
    周才人当时紧张得差点晕过去,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皇后要责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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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寧馨只是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问了一句:
    “你家里,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周才人愣住了。
    她不知道皇后是怎么知道的。
    但她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睛,忽然就不想隱瞒了。
    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第一次开口说了很多话。
    她从小就不受宠,母亲早逝,继母苛待她,父亲也不管。
    被选进宫的时候,继母高兴得像送走一个包袱,父亲只说了一句“好好伺候皇上”。
    到了进宫那天,也没有人送她,没有人给她准备嫁妆,只能穿著一身旧衣裳,带著一个从小伺候她的丫鬟,就这么进了宫。
    说著说著,她就哭了。
    寧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周才人的手。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
    她说,“本宫就是你姐姐,她们是你的姐妹。谁欺负你,本宫去替你出头。”
    周才人抬起头,看著那双温柔的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
    从那天起,寧馨给她安排了单独的宫人,添置了衣裳首饰,还让人把她的院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周才人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如今,她坐在寧馨身边,偶尔还会接一两句话,脸上也有了笑容。
    采芹在一旁伺候著,看著自家小主这副模样,眼眶都有些发酸。
    小主终於……有人疼了。
    陈嬪坐在石桌另一侧,手里捧著一本书,偶尔抬头听听大家说话,偶尔低头看几页。
    她最近也很忙。
    因为寧馨把一部分宫务交给了她。
    “你心细,读书多,帐目一看就懂,”寧馨当时是这么说的,“帮本宫管管绸缎局和茶房的帐,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
    陈嬪愣住了。
    她没想到,皇后娘娘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
    她更没想到,娘娘给的“报酬”不是金银珠宝,玉石古玩。
    “本宫这儿有一些孤本,你帮著管一个月帐,本宫就借你看一本。”
    陈嬪眼睛亮了。
    从那天起,她管帐便十分认真。
    一个月下来,绸缎局的帐目清晰了三分,茶房的茶叶损耗也降了两成。
    寧馨满意得不行,已经答应再借她两本。
    ……
    花园中央的空地上,林美人正在舞剑。
    剑光闪闪,衣袂飘飘,一招一式都带著颯爽的英气。
    寧馨带头鼓掌:“好!”
    其他几位妃嬪也跟著拍手。
    林美人收了剑,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走过来坐下,接过春兰递上的茶,一饮而尽。
    “痛快!”她笑道。
    寧馨看著她,眼里带著欣赏:
    “你这剑法似乎不算多难,哪天教教她们几个?”
    为了自在些,几人相处时,寧馨让她们隨意称呼就行。
    林美人愣了一下,看向其他几位……
    陈嬪柔弱,周才人胆小,赵婕妤满身首饰磕碰不得,温贵人……温贵人正一脸崇拜地看著皇后,根本没听见她们说话。
    她失笑:“她们?她们学不会。”
    陈嬪慢悠悠地开口:“我可以给你画剑谱。”
    林美人挑眉:“你还会这个?”
    陈嬪点点头:“在书上曾见过,可以试试。”
    林美人笑了:“行,你来画,我来练。”
    周才人小声说:“我……我可以帮你们研墨。”
    赵婕妤在一旁插嘴:“画好了给我看看,我让人给你绣个好看的封皮。”
    她今日穿了一身新做的衣裳,鹅黄色的轻纱,绣著细细的花纹,衬得她整个人娇艷欲滴。
    寧馨看了一眼,夸道:“今日这身不错。”
    赵婕妤眼睛亮了:“真的?娘娘没骗人?我挑了好久的料子,让绣娘改了三次。”
    寧馨点头:“这顏色衬你,以后多做几身这个色系的。”
    赵婕妤笑得灿烂。
    进宫一个月,她最开心的就是皇后娘娘懂她。
    在家的时候,她喜欢打扮,嫡母总说她“轻浮”“不正经”。
    进宫之后,她本来以为要收敛一些,结果皇后娘娘第一次见她,就夸她打扮得好看。
    后来,皇后还经常赏她料子、首饰……
    “女子打扮,也可以是为了取悦自己的,”皇后是这么说的,“你开心了,看著你的人也开心。”
    赵婕妤觉得,皇后娘娘简直是她的知己。
    温熙悦坐在离寧馨最近的位置,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看看这个姐姐,一会儿看看那个姐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这种被美人环绕的神仙日子,她从前想都不敢想。
    温熙悦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进宫了。
    阳光暖暖地照著,微风轻轻吹著。
    六个女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热闹些呢。
    *
    谢承鄞批完最后一本奏摺,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申时刚过,日头还高著。
    他放下硃笔,忽然问:“皇后今日在做什么?”
    李福全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立刻回稟:
    “回皇上,几位主子都在凤仪宫陪皇后娘娘赏花喝茶呢。”
    谢承鄞眉头微挑。
    这一个月来,那五位妃嬪往凤仪宫跑得比他这个皇帝还勤。
    谢承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脚已经站起来了。
    “摆驾凤仪宫。”
    李福全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偷笑。
    皇上啊皇上,您就嘴硬吧。
    ……
    凤仪宫后殿。
    谢承鄞刚踏入宫门,就听见一阵笑声从后殿传来。
    那笑声清脆欢快,一听就知道里头的人有多开心。
    他抬手示意宫人不要出声通报,自己放轻脚步,沿著抄手游廊往后殿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温贵人的声音:
    “娘娘!您看这个!”
    然后是皇后的声音,带著笑意:
    “慢点儿,別摔著。”
    谢承鄞绕过花墙,眼前的一幕让他脚步一顿。
    后殿的小花园里,阳光正好。
    几位妃嬪或坐或站,脸上都带著笑。
    而正中间,温贵人不知为何忽然绊了一跤,整个人往前栽去——
    寧馨就在她身边,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温熙悦整个人扑进寧馨怀里,双手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
    她抬起头,看向寧馨,一脸痴迷,像是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
    谢承鄞看著那个眼神,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放肆。”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温熙悦浑身一僵。
    她猛地从寧馨怀里弹出来,连退三步。
    几位妃嬪也连忙起身行礼。
    “参见皇上。”
    谢承鄞大步走过来,目光在那几个低著头的脑袋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寧馨身上。
    寧馨正端端正正地站著,姿態恭敬,表情平静。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承鄞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滋味更浓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几位妃嬪,语气淡淡的:
    “都回去吧。”
    五位妃嬪如蒙大赦,齐声应是,鱼贯而出。
    温熙悦走的时候,脚步有些慌乱,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又被谢承鄞逮了个正著。
    谢承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
    等人走光了,他伸手揽住寧馨的腰,拥著她往內殿走去。
    內殿里,寧馨给他倒了杯茶。
    “皇上怎么突然过来了?”
    谢承鄞接过茶,看了她一眼,忽然问:
    “皇后是不欢迎朕吗?”
    寧馨愣了一下,隨即低头:
    “臣妾不敢。”
    谢承鄞看著她那张恭敬的脸,再想想刚才她在花园里抱著温贵人的样子……
    那时候她笑得自然,又开心。
    “皇后日子过得这般滋润,”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並不缺人陪啊。”
    寧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谢承鄞听见了她的心声:
    “知道你还过来打扰我们。”
    谢承鄞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就知道。
    她心里从来没什么好话。
    他放下茶杯,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寧馨一愣:“皇上?”
    谢承鄞拉著她往棋案边走:
    “陪朕下棋。”
    寧馨被他拉著坐下,看著面前的棋盘,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儿,只好跟著摆棋。
    这一下,就下到了晚膳时分。
    谢承鄞的棋艺精湛,寧馨也不差。
    两个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翠竹进来问了几次要不要摆膳,都被谢承鄞挥手打发走了。
    直到天色擦黑,一局棋才终於下完。
    寧馨输了两子。
    她放下棋子,语气淡淡的:
    “皇上棋艺高明,臣妾输了。”
    谢承鄞看著她,心里却没什么贏了的快感。
    他贏了棋,但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摆膳吧。”他开口。
    翠竹应了一声,赶紧去准备。
    晚膳摆在偏殿,两个人对面而坐。
    烛火摇曳,照得满室温暖。
    *
    夜深了。
    帐幔低垂,遮住了满室春光。
    烛火摇曳,映出帐內隱约交缠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帐內传来寧馨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和求饶……
    “皇上……臣妾受不住了……”
    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和平日里那个端庄恭敬的皇后判若两人。
    谢承鄞的呼吸也有些乱。
    但他没有停。
    他只是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皇后,你是朕一个人的。”
    那声音低沉,带著饜足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寧馨没说话。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能在他怀里轻轻颤抖,任由他把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