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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摆烂的皇后(17)

      隔日,谢承鄞吊著手臂去了凤仪宫,想看看寧馨的態度。
    结果她正抱著糰子餵果子,看见他来,只是淡淡地行了个礼,然后就继续低头餵儿子,从头到尾没问过他的手一句。
    谢承鄞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
    他訕訕地坐了半刻钟,自觉没趣,又訕訕地走了。
    回到乾清宫,他坐在御案后面,沉默了很久。
    李福全在一旁候著,大气不敢喘一口。
    过了很久,谢承鄞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终究是不爱我的……”
    李福全听见了,但他一个字都不敢接。
    这种话,他一个奴才怎么接?
    ……
    第二天一早,谢承鄞把李福全叫到跟前。
    “凤仪宫那几个伺候糰子的宫人,换了。”
    李福全立刻懂了。
    那天那么多人,没一个拦得住大皇子的,没一个反应比他快。
    留著何用?
    李福全不敢多问,立刻去办。
    不到半天,之前乾清宫里伺候过大皇子的宫人全换了一批。
    新来的都是精挑细选的,一个比一个机灵,一个比一个眼疾手快。
    消息传到寧馨耳朵里,她只是“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谢承鄞听到回稟,心里有点失落。
    *
    换人之后的第三天,谢承鄞开始了他的“卖惨”计划。
    李福全去凤仪宫传话:
    “皇后娘娘,皇上让奴才来传个话,说太医今早去看了,皇上的手臂伤得不轻,正骨的时候没养好,怕是还得再养一段时日。”
    李福全说得小心翼翼,一边说一边观察寧馨的表情。
    寧馨正在餵糰子吃点心,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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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她说,“那你让太医好好给皇上治。”
    说完,继续低头餵糰子。
    李福全:“……”
    他回去復命的时候,谢承鄞问:
    “她说什么?”
    李福全硬著头皮重复:
    “皇后娘娘说……让太医好好给皇上治。”
    谢承鄞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些?”
    “就这些。”
    谢承鄞深吸一口气。
    行。
    *
    又过了两天,谢承鄞亲自去了凤仪宫。
    他特意选了一个寧馨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
    糰子在一旁跑来跑去,寧馨靠在榻上,手里拿著一本书,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谢承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寧馨抬头看了他一眼,行了个礼,然后继续看书。
    谢承鄞清了清嗓子,开始找话题。
    “糰子今天乖吗?”
    寧馨头也不抬:“还好。”
    “没闯祸吧?”
    “暂时没有。”
    谢承鄞又清了清嗓子。
    他看了看四周,忽然伸手去拿石桌上的茶壶。
    动作做到一半,他“不小心”用上了左手。
    然后——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左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寧馨终於抬起头,看向他。
    “皇上怎么了?”
    谢承鄞捂著左臂,脸上带著几分隱忍的痛色:“没事,就是忘了手还没好,用力了。”
    寧馨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谢承鄞等著她接下来的话。
    等来的是一句——
    “那皇上可要小心些。”
    然后,她又低头看书了。
    谢承鄞:“……”
    就这?
    他疼得脸都白了,她就这一句?
    他坐在那里,看著寧馨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李福全在一旁看著,默默移开目光。
    不忍心看。
    系统都忍不住替皇帝说话。
    【宿主……您还生气呢?】
    目標人物好感度早就到了100%,所以系统也处於摆烂的状態。
    寧馨没回答他。
    *
    又过了一日,谢承鄞让李福全提著食盒,两人再次踏入凤仪宫。
    “朕让御膳房做的,你尝尝。”
    寧馨打开食盒,看著里面精致的点心,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谢承鄞。
    那目光里,有些复杂。
    谢承鄞迎著她的目光,忽然开口:
    “那天的事,朕不是故意的。”
    寧馨没说话。
    谢承鄞继续说:“朕看见糰子爬那么高,心里急,就喊了一声。没想到他会嚇到。”
    寧馨垂下眼,依旧没说话。
    谢承鄞看著她,声音低了下来:
    “朕知道错了。这些天你不想理朕,朕也知道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她的手。
    “但朕想告诉你,那天朕衝过去接他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就想著……不能让他有事。”
    寧馨的手微微一颤。
    谢承鄞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他是朕的儿子,是朕和你的儿子。”
    “朕寧可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他出事。”
    寧馨抬起头,看著他。
    “总算知道要道歉了。”
    谢承鄞很久都没听到皇后的心声了,一时有些怀念。
    寧馨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手还疼吗?”
    谢承鄞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酸,有涩。
    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好多了。”
    寧馨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吊著的左臂。
    李福全嘆气:总算雨过天晴了……
    *
    中秋宴如期而至。
    宫里张灯结彩,处处都是节日的氛围。
    寧家作为皇后母族,自然在受邀之列。
    寧馨的兄长携夫人及幼女入宫赴宴。
    寧馨一看见嫂嫂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睛就亮了。
    那是一个才一岁多的小姑娘,穿著鹅黄色的小襦裙,头上扎著两个小揪揪,繫著同色的髮带。
    她生得白白净净,眉眼弯弯,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嫂嫂。”
    寧馨迎上去,目光却黏在小姑娘身上。
    寧夫人笑著行礼:“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寧馨摆摆手:“自家人,不必多礼。”
    然后蹲下身,看著那个小姑娘,“这是……安安?”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姑母。”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这才像一颗小糯米糰子。
    寧馨的心瞬间化了。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小姑娘抱起来,搂进怀里。
    “真乖,真漂亮。”
    她忍不住亲了亲小姑娘的脸蛋。
    寧安被她亲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小脸埋进她颈窝里,但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寧馨被这个动作萌得心肝颤。
    几位妃嬪闻讯赶来,围成一圈,眼睛都亮了。
    “天哪,好可爱!”
    “这眼睛,这鼻子,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
    “她看我了看我了!”
    温熙悦蹲在寧馨身边,盯著寧安,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寧安被她看得有些害怕,往寧馨怀里缩了缩。
    温熙悦:“……她怕我。”
    青竹在一旁小声说:“小主,您眼神太直了,收敛点儿。”
    温熙悦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寧安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温熙悦:“……”
    寧馨忍不住笑出声来。
    正热闹著,一个小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
    “母后!”
    谢佑寧浑身脏兮兮的,衣袍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小脸上也蹭了几道黑印子。
    他怀里抱著一把乱七八糟的花,跑得气喘吁吁。
    跟在他身后的小廝已经嚇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直发抖:
    “奴才该死,奴才没拦住大皇子……”
    寧馨扶额。
    “糰子,你这是去哪儿了?”
    谢佑寧跑到她面前,献宝似的把那把花举起来:
    “给母后!花园里采的!”
    寧馨低头看著那把惨不忍睹的花……
    有的断了茎,有的掉了花瓣,有的还被揉得皱巴巴的。但她的心还是软了。
    “糰子真乖。”
    她接过花,摸了摸儿子的头,“不过下次想採花,让宫人帮你。”
    又吩咐翠竹,赶紧让匠人去花园瞧瞧……
    谢佑寧听了母后的话,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母后怀里的小姑娘身上。
    他愣住了。
    那是什么?
    一个比他小的……小人儿?
    寧安也看著他,大眼睛里带著几分好奇。
    谢佑寧凑过去,歪著头打量她。
    “母后,这是谁?”
    寧馨笑著说:“这是你表妹,寧安。是你舅舅家的妹妹。”
    谢佑寧眨眨眼,忽然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寧安往后躲了躲。
    谢佑寧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茫然。
    寧馨忍著笑,说:
    “妹妹怕生,你等会儿跟她熟悉了再玩。现在先去梳洗更衣,看你这身上脏的。”
    谢佑寧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乾乾净净的寧安,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点点头,跟著嬤嬤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寧安正趴在寧馨肩头,偷偷看他。
    四目相对,谢佑寧咧嘴一笑,跑了。
    *
    宴会结束后,谢承鄞照例宿在凤仪宫。
    寧馨靠在床头,还在念叨今日的小姑娘。
    “嫂嫂把寧安教养得真好,又乖巧又懂事,说话软软糯糯的,也不认生。”
    “糰子小时候可比她皮多了……”
    谢承鄞躺在她身边,听著她絮絮叨叨,嘴角微微翘起。
    “糰子现在也很皮。”他说。
    寧馨嘆了口气:“可不是嘛。今天又弄得一身泥,也不知道像谁。”
    谢承鄞清了清嗓子,没接话。
    寧馨继续说:“要是个女儿就好了,肯定像寧安那么乖巧。”
    谢承鄞转过头,看著她。
    烛光映在她脸上,眉眼温柔,嘴角带著笑意。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柔软的衝动。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寧馨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谢承鄞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糰子確实缺个妹妹了。”
    寧馨的脸腾地红了。
    “你……”
    谢承鄞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吻住了她。
    帐幔低垂,烛火摇曳。
    窗外月光如水,窗內一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