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今晚吃鸡,大吉大利
……
先不管这傻孩子了,还是继续看节目吧。
真的超级超级好看!
也许有那么一点点黎安安长时间没接触过大型歌舞表演的关系,但是她觉得,质量硬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舞台布景什么的虽然简单,表演的人穿得也没有多么华丽,但是不管是唱的歌还是跳的舞还是其他节目都非常非常吸引人。
歌曲的话,说起名字兴许没人知道,但是唱起第一句,80%的人都能接下去。
就像,在看熟悉的歌儿的拼盘翻唱演唱会。
舞蹈表演也特别好看,没有后世那些繁复的设计,但是扎实的基本功完全弥补了这一点。
舞者们动作整齐划一,让人看了特别舒服。
就算是她一直不是很能get到的诗朗诵,在现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好像也一下子理解了其中的激情昂扬。
“接下来是——合唱《我的祖国》!”
一群梳着麻花辫,穿着绿军装的姑娘步伐整齐地走上台。
一个人还挺多的大合唱。
黎安安抽空赶紧和左右两边的荷花姐和丫丫说:“就是这个,就是这个,雪梅在里面!”
然后伸长了脖子看着舞台上那群光是站着就特有精气神儿的女孩儿们。
最后在偏中间的位置发现了雪梅。
黎安安眼睛一亮,刚想挥手,后来及时反应过来不合适,就又放下了,乖乖坐好。
哎,咋就没有手机呢,太想拍照了。
合唱声响起,一开始就是很舒缓的曲调。
黎安安听着耳边传来的“一条大河波浪宽——”,情不自禁地就微微定住了身形,一瞬间忽然有种时空错乱感。
刚刚还觉得很兴奋,听得也很开心,但是因为都是不认识的人,感觉还不那么深刻。
现在,看着雪梅穿着一身绿军装在唱着这首刻在记忆里的歌曲的时候,那种错乱感异常强烈。
就是——熟悉的人唱着熟悉的歌,但是熟悉的人是这个时空的,熟悉的歌是那个时空的。
忽然,黎安安觉得自己有点难过,还有——无措。
整个人的灵魂像飘在半空,脑袋里抓不住实感。
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很虚幻,她也很虚幻。
这种感受很难用语言形容。
黎安安左右看了看,丫丫和袁小四在,荷花姐和墩子也在,但是能抓住她的好像就只有她自己。
脑袋发胀,整个人融入不进周遭的世界,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节目唱完,张荷花转过身,拉了拉黎安安的袖子,语气激动,“雪梅唱得真不错,而且我瞧了,前后左右就属她最好看!”
“哎,你咋哭了?”
“啊,没事。”黎安安拿袖子点了几下眼角,“就是觉得我们祖国在一点点变好,想到过去的日子,有点感慨。”
张荷花听了也没起疑,感叹了一声“是啊”。
黎安安现在觉得,她就像一个表演者,在表演着她自己。
她脑袋里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需要再思考一下,再让嘴巴说出来。
雪梅的节目在很靠后的位置,她们表演完了之后,没几个节目也就散场了。
走出礼堂时,夜已经深了,张荷花还沉浸在兴奋中,嘴里还哼着刚刚听过的歌曲。
黎安安牵着丫丫安静地跟着,她在放空大脑,努力让自己重新回归这个世界。
很好的是,在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她终于又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终于觉得不再那么虚浮。
黎安安抬头看着夜空,她想,她好像后知后觉地,才终于反应过来她所处的年代是哪,她又是谁。
第二天早饭时间,丫丫手舞足蹈地跟陈大娘讲昨天的节目,说有多么多么好看,都快到上学时间了,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嗯,等
到托儿所她要继续和湘湘说,也不知道昨天湘湘在哪儿坐,她都没看到她。
终于送走了一个聒噪的小鸭子,黎安安深深叹了口气。
陈大娘笑着问:“昨天看得怎么样?”
黎安安摊在沙发上,搂过软乎乎的小石头,抱在怀里揉吧揉吧,“咋说呢,感觉完成了一次思想上的蜕变,感觉我更真实了,世界更真实了。嗯——世界会变得很好很好,而我何其有幸见证她的成长。”
……
袁小四挠头,“不是,昨天咱俩看的是一个东西嘛,咋这么多感慨呢。”
黎安安微微歪头,瞥了他一眼。
算了,跟个傻小子计较什么呢。
还是想想吃什么吧。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算回一趟小李村,去买个小公鸡。
这次还真不是她馋了,就是单纯想回去看看。
到了小李村,她没第一时间去找村里人,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家。
进到屋里,站在地上,左右看看。
窗户是纸糊的一个小格一个小格的那种木制窗户,开窗需要拿一个木棍儿支着。
透过窗,可以看到附近都是一个一个泥土房,偶尔有几个青砖房在其中。
屋里光线昏暗,墙壁是用黄泥抹的,用点力气一扣一个小土渣儿。
地上也不是水泥的,她家还弄不起水泥地,就是一层硬土,一扫起来尘土飞扬。
……
黎安安站在地上,左右看看,这也没地方坐啊。
行了,站着回忆往昔吧。
……
完了,没情绪了。
她果然还是听歌听得脑子瓦特了。
黎安安不由得抿嘴轻笑。
还是好日子过多了,忽然矫情了一下。
在袁家吃喝不愁,感情也有回应,终于,思想开始作妖了。
本来心里很深沉的,回来一看黎家这小房子,啥情绪都没有了。
人啊,唯有在物质需求得到满足的时候,才会放飞思想胡思乱想,当温饱都成问题的时候就老实了,就只会想着该怎么努力活下去了。
一如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根本来不及想太多,只会抓住各种可能,让自己过好,吃好。
昨天的歌曲,只是恰好在这么一个合适的时间,以一种突然的方式,让她释放了自己一直积压的情绪。
嗯——
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随遇而安,安贫乐道,盗亦有道——
完蛋,卡住了。
还是出去换小鸡儿去吧!
她因意外丢失了过去,但是,同时也得到了很多啊。
乐观安安,绝不内耗!
向着前方大步走!
黎安安照例去村里人家换了一只一年生的小公鸡,然后,打道回府!
做大盘鸡首选的就是这种散养的土鸡,肉质紧实,耐炖,久煮不烂,而且,极能吸汤汁。
而一年生的小公鸡,长得刚刚好,肉质更弹牙。
回家之后,袁小四看到黎安安手里拎着的小公鸡,嘿嘿地笑了出来,“小李村的鸡现在看到你,是不是都得抡起爪子就跑?要是会说话的话,你刚一进村,鸡和鸡之间就得互相传话——‘黎安安来啦黎安安来啦!大家快跑啊!’”
黎安安闻言,其实也想笑来着,但是她憋住了。
斜着眼睛酷酷地看着某个狂妄的敢挑战厨师的少年,“袁小四同志,你今天晚饭没了,作为你刚刚嘲笑我的代价。”
胆儿肥了!
某人嘴欠之后立刻滑跪,“来,姐,您歇着,我去处理了这个看不清谁是真佛的小公鸡,请好吧您。”
黎安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才恩赐般地把鸡递给某个虽然贫但是做事不含糊的人。
不过袁小四处理鸡肉的时候,黎安安也在一旁看着来着,没办法,操心的命。
等鸡都处理好了之后,黎安安接手。
锅里放油,先炒糖色。
等糖开始变成枣红色,冒气泡之后,放入切好的鸡块儿。
刚把鸡肉放进去,吵闹的“嗞啦”声就开始不绝于耳,迅速翻炒几下,收紧鸡皮把水锁住。
一只鸡大概小半锅的样子,刚好够他们四个人吃,要是加上袁团长就得多炒几个菜了。
他一走,嘿,做菜都省事儿了。
黎安安炒着鸡块,在心里大逆不道地蛐蛐某个辛苦工作月月准时交工钱的人。
等鸡块儿微微变焦,就把酱油、豆瓣酱、生姜、花椒、八角、桂皮等放里继续翻炒。
边疆菜的特色就是口味偏重,恰好,黎安安也喜欢。
那儿做菜多用孜然、辣椒、洋葱,并且香料味儿浓郁。
像椒麻鸡,川地和边疆两地都有,川地的就是以“麻”为核心,而边疆的就是麻辣中带着孜然等香料的气息。
炒出香味儿后,分锅。
一锅放一点点辣椒,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陈大娘和丫丫吃。
一锅放上一大把,看着就吓人,这个是黎安安和袁小四的。
吃货黎安安再次声明,大盘鸡里没有辣椒就没有灵魂!
他们那儿的本地版本就是偏辣的,反而是传到其它地方之后,某些餐馆为了迎合大众口味会降低一点辣度。
最地道的大盘鸡就是得往里一撒一大把辣皮子,提供香辣底味,然后还得放青红辣椒增添鲜甜味道和色彩搭配,这才是正宗风味。
放完辣椒之后加热水,没过鸡肉,再加入一点盐和其他调味料,放在那炖煮,之后就可以开始处理配菜了。
第一个就是刚刚说的青红辣椒,这个是必不可少的。
再一个就是土豆,这也是大盘鸡的灵魂。
香糯的土豆块儿吸饱了汤汁,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还有最后一个灵魂选手——皮带面,也是,不能没有。
谁能拒绝一口挂满浓郁酱汁的皮带面呢,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