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楼不眠说:“她和徐嬷嬷她们在院子里聊天。”
谢砚清往窗户的方向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了。
“我睡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了吧?”
楼不眠问道:“公子要不要现在用晚饭?我们用晚饭那会儿公子没醒,徐嬷嬷说让您多睡会儿便没打扰。”
“顾娘子今日做了一个酸菜鱼片和签子羊肉酱烧鸭,那酸菜鱼片味道极好,汤也酸酸辣辣,极其开胃。”
“顾娘子的手艺太好了,各种味道的菜都做得好吃。”
楼不眠不知道顾明筝单独给谢砚清做了晚饭,现在只想着说了让谢砚清开开胃,夸了一会儿之后谢砚清道:“摆饭吧。”
楼不眠闻言忙跑了出来。
徐嬷嬷她们瞧见楼不眠,都不等他开口就问道:“公子醒了?”
“嗯,公子让摆饭。”
话落,顾明筝起身道:“大娘,我回去拎菜。”
徐嬷嬷也跟着起身:“麻烦娘子了,你一会儿直接拎进来,我先去把药倒出来凉着,锦娘你还要给公子诊个脉吧?”
方锦点了点头,“嗯,我去拿药箱。”
菜在灶火上温着,
还是烫的,顾明筝拎过去时,方锦刚给谢砚清诊完脉在收拾东西。
谢砚清坐在桌前,抬眸就看到拎着竹篮进来的顾明筝,他眼神尚且平静,心底却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
顾明筝问道:“怎么样?”
方锦知道顾明筝问的什么,她下意识想回答,但还是忍了一下看向谢砚清,只听谢砚清温和地回道:“平稳下来了。”
顾明筝瞧见了方锦刚才瞧他的那一眼,追问道:“真的?”
她问这话时看的方锦,方锦笑着点了点头,顾明筝才没再问,将菜从竹篮里端出来摆放好。
方锦收拾好了药箱便准备走,徐嬷嬷也说道:“我去端药。”
瞧见楼不眠还站在原地,徐嬷嬷看了他一眼,但这人并未接收到她的暗示,徐嬷嬷只得说道:“小眠,你出来我请你帮个忙。”
楼不眠没多想什么,直接跟着徐嬷嬷走了。
屋内就留了谢砚清和顾明筝俩人。
菜已经摆放在桌上了,油淋清蒸鱼片,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丝,顾明筝还做了个香菇焖烧鸡腿,不过是剔骨切块的,色泽金黄瞧着鲜嫩多汁,还有一个羊肉丸萝卜汤以及两样清炒的蔬菜。
闻着都很香,就是不见楼不眠所说的酸菜鱼片。
顾明筝道:“我今晚给他们做了酸菜鱼和炸签子羊肉,那酸菜放得多,汤都是酸的,我想着你喝药怕解了药性,所以单独给你做了其他味道的,你尝尝看怎么样?”
顾明筝说了一长串,谢砚清只听到了一句话,单独给他做的。
谢砚清点了点头便拿起筷子,他先夹了一块鱼片,薄薄的鱼片裹着汤汁,瞧着色泽鲜亮,他轻尝了一口,鱼肉鲜滑细嫩,混着浅浅的葱香,味道很好。
顾明筝瞧着他吃完才问道:“如何?”
“很好吃。”
谢砚清话落,顾明筝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瞧着她落座,谢砚清松了口气,弯了弯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还真怕顾明筝等他尝完就走了。
谢砚清吃饭,顾明筝也没多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
上次发病后气色差了许多,都还没完全恢复就又反复了,谢砚清的肤色本就白,这会儿带着病气,更苍白了。
等着谢砚清吃完,顾明筝才缓缓开口:“刚才锦娘问我你发病的时候可有发生什么?我说没有。”
“以前发病是有什么诱因?”
谢砚清看着顾明筝的眼睛,他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口水,片刻后才摇了摇头:“没有。”
“或许是锦娘在找病因。”
顾明筝点了点头,谢砚清看着她问道:“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顾明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谢砚清发病的瞬间她只是急着把人送过来,根本没空想其他的,她是在方锦救治结束后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形,被谢砚清的眼神触动到。
看着谢砚清等着下文的眼神,顾明筝说道:“我相信锦娘的医术。”顿了顿她又说:“锦娘扎针后你脉搏平稳下来了,我才发现自己手都有些抖。”
谢砚清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想探寻个答案。
顾明筝回答了,他又生出了另外的想法。
看着他半天没接话也不知在想什么,顾明筝说道:“生病时最忌多思,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谢砚清回神,定定地看着顾明筝,他笑着说:“让你瞧见我发病时的样子,怕吓到你。”
顾明筝看着面前这个人,说是怕吓到他,实则是想问她会不会因此打退堂鼓吧?
她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吧,你就算病了也还是很好看。”
谢砚清:“……”
他看着顾明筝的脸,看着看着眼神就移到了她的脖颈处,衣襟下。
那里藏着他贴身佩戴的玉牌,也藏着顾明筝的心思。
初发现时心底像是火焰喷发无法控制的悸动,让他根本无法克制,亦克制不住。
光这么想着他都会发病,谢砚清无法想象若有一日他们更近一步时会如何?
总不能在情正浓时来一盆凉水!
谢砚清到了这个年纪,即便是没有成亲,那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情到深处每个人都会有最原始的欲望,他光想到那样的场景,他会发病,顾明筝会失望,他就难以接受。
顾明筝瞧着谢砚清盯着她锁骨处看,她瞬间想到自己藏在衣襟下的玉牌,心底生出些许燥热。
但她面色平静,未曾显出半分异样。
“生得好看,就能抵消其他的么?”
顾明筝笑了笑,“别人我不知道,但目前在我这里是这样的。”
话是这么说,也就是相处了这一阵,顾明筝对谢砚清有了一丝了解,至今未曾有什么让她下头的行为,所以才说生得好看可以抵消其他的。
顾明筝原来就是个颜狗,长得好看她会上头,但对方行为若是令她不喜,下头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儿,但这就无需同别人细说了。
谢砚清听着她这话,笑道:“这世上总会有生得好看的人,若是遇到更好看的呢?”
“非也非也。”
“人会欣赏所有生得好看的人,难道会心悦所有好看的人吗?”
谢砚清道:“那肯定不会。”
他说完,顾明筝便笑了。
桌上的碗筷还没收,谢砚清也没开口喊人,他想和顾明筝多坐一会儿。
若是徐嬷嬷她们来了,顾明筝或许就走了。
院内的徐嬷嬷还在等谢砚清喊收拾碗筷,她再把药给端了送过去。
结果谢砚清迟迟没喊,那药都快凉了,徐嬷嬷心想着应该是二人在说话,所以便忘了。
吃药要紧,徐嬷嬷也不顾其他了,端着药到门口瞧见谢砚清已经吃好了,便直接进了屋门。
“公子,您吃完了吗?药好了。”
谢砚清道:“吃好了。”
春红也在屋外,听到谢砚清说吃好了,也急忙进来了。
谢砚清喝完药,二人也收拾完,看着顾明筝笑笑就端着碗筷走了。
“去那边喝茶吧。”
顾明筝原本准备回去了,她今日买的五花肉得腌了放好。
但谢砚清开口,顾明筝也随他过去,坐着喝了两盏茶才离开。
她回来时,灶火上的药已经差不多好了,顾明筝看了看,将陶罐端下来。
卓春雪盛了一碗出来放在桌上凉着。
顾明筝将白天买的那两扇五花肉拿来分成了几条,再舀了盐和香料粉配量勾兑,兑好撒在肉条上,用力搓匀。
现在已入夏,晚上温度还尚好,但白天日头烈时候还是热的。
天气热时不利于腌制肉类的东西,顾明筝怕腌臭了,便将搓好盐的肉条都放进了木桶里,再将木桶吊进水井中。
全部忙活完,月光已经铺满了院子。
卓春雪喝了药后困意来袭,俩人洗漱后便各自回屋睡觉了。
次日,顾明筝依旧早起,她现在睡得早,生物钟很准时。
她推门出来时,卓春雪坐在她窗檐下的石墩子上,头发未梳,衣裳也单薄,鞋子踩着后跟,像是坐了挺久的样子。
顾明筝眉头紧皱,“春雪?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啊?”
卓春雪缓缓回头,满脸的泪痕,雾眼朦胧地看着她。
顾明筝惊了一下,忙过去将人拉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卓春雪没有回答,任由顾明筝将她拉起来。顾明筝摸了摸她的胳膊,衣裳单薄,摸上去凉凉的。
初夏日虽然不冷,但清晨露气重,穿衣也不能太单薄,容易着凉生病。
她唠叨道:“你这丫头,做噩梦了你敲我门喊我呀,怎么一个人坐在外面吸冷气?”
“回屋去披件衣裳。”
听了顾明筝这话,卓春雪摇摇晃晃地进了屋,顾明筝也跟着进去,见她拉开衣柜门随便扯了一件厚实的衣裳出来披上。
她沉默不语,顾明筝感觉有些反常。
以卓春雪的性子,即便是做梦了,那继续喝药就是了,才喝了一顿,这药也不是仙丹,应该不至于如此。
穿上衣裳,卓春雪坐到梳妆台前将头发盘起来,这才起身看顾明筝。
“小姐可否要现在梳头?”
顾明筝道:“可以。”
话落,俩人一起回了顾明筝的屋内。
卓春雪给顾明筝盘了一个
双螺髻,带上发饰也很好看。
盘发至少花了一刻钟,卓春雪一言未发,顾明筝只得问道:“昨晚梦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