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到自己屋里,顾明筝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找出笔墨纸砚,自己研磨了半天画了俩可爱的小人画像放在了窗台上。
楼不眠蹲在屋顶,他看着顾明筝拿到信后去找了老太太,又瞧着她回了自己屋。
心想着谢砚清只是送这个东西,也没带个只言片语的,怎么能让顾明筝知道他在家抓心挠肝的想她?
但楼不眠只做事不多话,谢砚清那边是没说什么,也不知道顾明筝看到东西后会不会想和谢砚清说点什么。
他来都来了,总要带点东西回去。
这么想着,他又蹲了好一会儿。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看到顾明筝推开窗户往外面放东西,他见窗户关上后,迅速去取。
顾明筝就躲在旁边,她的听力是很好的,就在楼不眠伸手取东西时,顾明筝猛地拉开了窗户,黑夜中四目相对,楼不眠被吓一跳。
“楼不眠?”
“嗯。”
顾明筝问:“他叫你送来的?”
“嗯。”
“他怎么不来?”
楼不眠抿了抿唇道:“王爷虽然没来,但他对娘子的心天地可鉴,此时恐怕正抓心挠肝的等着娘子回信。”
楼不眠被自己的话腻到,浑身抖了一下就跑了,顷刻间,他的身影就融进了黑夜中,消失不见。
谢砚清一直在等楼不眠回来。
他也想亲自把东西送来给顾明筝,但是外祖母在,他即便是来送这个东西,大半夜的来给老人家的印象也不好,可能都没办法和顾明筝待在一处单独说几句话,索性就忍住了,让楼不眠把东西送来,他明日来送合婚贴。
他想知道顾明筝此刻的心情,也很想跟她坐在一处说话,谢砚清原本是坐在书房等楼不眠的,但楼不眠刚走不久他就坐不住了。
在回廊里来回踱步。
楼不眠远远就瞧见了回廊下走来走去的谢砚清,他啧了两声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法想象将来顾明筝入王府后,会是一个什么景象,谢砚清会不会上早朝都要带着顾明筝一起?
他把东西给了谢砚清,“顾娘子放在窗外的。”
谢砚清打开那张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只不过是一男一女俩小人像,俩人都趴在窗边仰头看,似乎是看月,但画中无月,倒是画中的小人错位,有了他们都在看彼此的错觉。
画中的人神似他和顾明筝,谢砚清看着这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画,很是喜欢,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
楼不眠还站在不远处,看着谢砚清这番模样,啧了两声。
谢砚清闻声回头看了过来,楼不眠立刻回魂,他面无表情地问道:“公子,还有事吗?”
“这话该我问吧?你还有事儿?”谢砚清蹙眉问道。
楼不眠心虚地抿了抿唇,“没事,这就走。”
说着便转身要跑,谢砚清道:“等会儿!”
楼不眠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过来,谢砚清说道:“她现在还留在府中,你不把握住机会,以后啧都没地儿啧。”
楼不眠眼神四处乱飘。
“公子说的什么属下听不懂。”
谢砚清:“……”
“听不懂就算了,走吧。”
“我听说顾娘子请了她送嫁,说不定过阵子她也搬出去了。”
楼不眠闻言愣了神,谢砚清瞧着他这模样弯了弯唇,转身离去。
看着谢砚清走后,楼不眠抿了抿唇,转身就朝锦娘所住的院子方向而去。
谢砚清将画拿回了屋,躺下后还拿着这画仔仔细细地看,顾明筝虽然一个字都没写下,但看月看他,也就是告诉他,她在想他。
谢砚清心底是难以抑制的欢喜,看了很久才将这画放入锦盒里藏起来。
八字合婚没问题,选定了下聘的日子和成亲的日子,下聘定在五月初六,成亲定在了六月初六。
不过这两个日子都得和外祖母商量,等外祖母那边没问题后才能定下来。
第二天旭日初升时,谢砚清和太皇太后来送合婚贴,送合婚贴还带小聘,这本应该是两家的人都要坐在一处认认脸了,但顾明筝的舅舅他们都还在临安没到盛京,太皇太后也没摆排场,还是她带着谢砚清亲自来送的合婚贴。
老太太知道太皇太后还是为她们考虑,自然也不会挑理,反而是心存感激。
顾明筝和谢砚清原先是邻居,随时想见就能见到。
自从搬回来后,他们一天见一面都难。
上次谢砚清来送聘雁,二人见了一面,但话都没说上几句。
这会儿又隔了几天,俩人都有些想念对方。
太皇太后看着谢砚清那要拉丝的眼神,怕老太太不喜欢怪谢砚清不收敛,颇为尴尬地看向老太太。
而外祖母对上太皇太后的眼神,也有些虚,自从谢砚清进来,顾明筝那眼神就频频往谢砚清身上落,俩人眉来眼去的,一点都不矜持,这她未来婆母还在这儿呢?
俩人对上眼神的瞬间,也都懂了彼此的心情,不约而同地看了看谢砚清和顾明筝,无奈地笑了起来。
老太太和太皇太后道:“咱们喝茶,喝茶。”
太皇太后端起茶盏,老太太抿了一口后说道:“我们说话你们年轻人也不爱听,你们几个外面玩去吧。”
宁乐瑶和宁行舟率先起身,对着老太太和太皇太后行了个礼就跑了,顾明筝和谢砚清对视一眼,也不约而同地起身见了礼离开。
俩人还没踏出屋门,嘴角的笑意就压不住了。
太皇太后瞧着谢砚清那不值钱的模样,她眉头都拧了起来,看着二人出去后,她才和老太太客气起来,说谢砚清并非轻浮之人,她都从未见过他这番模样。
老太太笑道:“孩子们在谈婚论嫁了,互相喜欢那是值得高兴的事儿,无妨无妨。”
顾明筝和谢砚清出来时,宁乐瑶和宁行舟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没等他们。
顾明筝道:“他们跑得可真快。”
谢砚清笑了笑,轻声道:“表弟表妹是不想打扰我们吧。”
顾明筝抿了抿唇,想说他们没什么打扰的,但这话明显有些违心,她便也没说了,只问道:“我带你在家里逛逛?”
谢砚清点了点头。
这宅子后院里还有个小池塘,原主人家建了拱桥,在周边种了花草,有竹子有海棠还有月季花等等,如今夏日里正绿茵茵的一片。
家中的奴仆不多,今日有客人,她们也都在前院做活,卓春雪也在前院没跟着顾明筝。
俩人并肩走着,眼睛看着前面的风景,心思却在别的地方。
不经意碰到的衣袖,不约而同看向彼此的眼神,顾明筝看了一眼四处无人,她直接牵住了谢砚清的手。
谢砚清反手十指相扣,喉结滚动,他在顾明筝的手心上轻轻地摩挲着。
二人从拱桥旁边走过,径自走向了那片竹林,竹林后面有一个歇脚的小亭子,顾明筝问道:“歇会儿吗?”
谢砚清点了点头。
顾明筝牵着他走近亭子,亭子里的石凳离得并不近,顾明筝欲松开手去坐,谢砚清抓着不放,那双情意绵绵的眼神仿佛能溺死人,顾明筝笑着靠近,“你话怎么突然少了?”
谢砚清道:“你不也是。”
顾明筝抿了抿唇,谢砚清的眼神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天软榻上的事情,低声道:“怎么办?搬回府我每时每刻都很想你。”
“但外祖母在,我都不能过来。”
顾明筝轻笑道:“你这么怕外祖母呀?”
谢砚清道:“怕,我怕她对我不满意,怕她不让你嫁给我。”
“我希望她满意,我们能早些成亲。”
他话刚落,顾明筝便踮起脚尖吻了上去,谢砚清搂着她的腰,俩人有来有回许久才停下来,俩人紧紧相拥,低喘着粗气。
就他们这模样,根本不能回前面去见老太太和太皇太后。
一起坐在亭子里吹了很久的风才冷静下来。
顾明筝因那份断亲书和他道谢,谢砚清说道:“这事儿是外祖母的功劳,我只是搭个手而已。”
顾明筝对老太太状告顾弘毅拿回宁韶光嫁妆一事已经很震惊了,没想到老太太还能请到御史帮忙,谢砚清道:“外祖母很会看人。”
挑中了汤行简,汤行简是这几个御史中好奇心最重,最会追着一条道走到黑的,关于那些证人证词,都是汤行简去落实的,他只是保护了一下证人,在大殿上推了一把,最后利用这个事情把断亲书拿来。
并不能全算他的功劳。
听着谢砚清这话,顾明筝笑道:“那还是要谢谢你。”
谢砚清看着她道:“突然想起来你问过我一句话。”
“什么话?”
“救命之恩得怎么来着?”
顾明筝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是她调戏谢砚清说的话,没想到这人还记着。
顾明筝道:“你当时可没回答我。”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顾明筝抿着唇,只听谢砚清道:“娘子的救命之恩我得以身相许。”
“你当时怎么不说?”
谢砚清道:“想说的,但你也没追问,就忍了一下。”
顾明筝挑眉表示不相信。
“若是我追问了你就说了?你那会儿就喜欢我了?”
谢砚清笑而不语,紧紧地盯着顾明筝,想起自己那次发病,半晌才说道:“我喜不喜欢你还不知道?”
顾明筝垂下眼眸,轻笑道:“我这个人比较迟钝,不是明说我是不知道的。”
俩人坐在亭子边的长凳上,本是隔着点距离冷静着的。
听到她这么说后,谢砚清迅速挪到她身边,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犹如恶魔的吟唱,顾明筝不敢置信地看向谢砚清,抬手就想给他一拳,谢砚清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