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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老王爷蓄着胡子,如今头发胡子皆是一片花白,他拄着拐杖,身子却依旧挺拔。
    谢砚清去更衣,太皇太后听闻老王爷来,比谢砚清先一步去了正堂。
    瞧见太皇太后,裕王拱手见礼:“臣弟,见过皇嫂。”
    太皇太后瞧着他说道:“王爷坐吧,自家人无需多礼。”
    “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悯之成亲时候郡王还说您老不在府中,先帝去得早,你是悯之的亲皇叔,未能让你亲眼见到他成亲,他还觉得遗憾来着。”
    太皇太后这话落下,老王爷道:“我这趟出门去了胶州,回来的道上才听闻悯之成亲,他这亲事怎办得这么急?”
    太皇太后道:“我愁他成亲愁十余年了,哪里还急?”
    老王爷道:“是,他以前迟迟不成亲让人操心,这他松口成亲了,总要好好操办,再急几个月也能等啊。”
    太皇太后摇摇头,神色哀伤。
    “王爷不知,悯之身子不好,是我盼着他娶了王妃能冲冲喜,也希望能留个后……”
    此话一出,老王爷的神色一顿,沉沉叹了口气。
    “这么久了,还不曾好转?”老王爷蹙眉问,太皇太后摇头,“暂时稳住了不发病,但这病根一直没找到,谁知道……”
    听了太皇太后这般诉苦,老王爷又是一叹,太皇太后看着他,询问道:“王爷,我前阵子让人卜了一卦,卦象说,儋儿和悯之遭此难,都是先帝造下的孽!我再细问,那道长只给了我一个方位,便说天机不可泄露了。”
    听到太皇太后这般说辞,裕老王爷颇为意外地看向她,“是何方位?”
    太皇太后:“南疆。”
    老王爷的脸色微变,太皇太后说道:“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又因这方位的问题,不得不多想。”
    “南疆灭国时,我还没出世,对这事儿了解不多,但先帝说过,王爷年轻时和先帝并肩作战,便想问问你,灭南疆时王爷是否在?当时可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
    老王爷沉思了半晌才说道:“皇嫂问这事儿已经很久远了,我这记忆随着年纪上来,连皇兄的面容都快模糊了。”
    “至于南疆那一战,我回来后很多年不想上战场也不想回忆,说诡异的事儿,那地儿处处透着诡异。”
    老王爷说着摇了摇头,一副到如今了都不愿意再想一般。
    太皇太后愁眉满面,她看向门口的侍女问道:“王爷还没回府吗?去看看,就说他皇叔来看他了,让王妃一同过来。”
    侍女垂首应下,迅速离去。
    堂内陷入了安静,半晌也没等到谢砚清来,太皇太后说道:“王爷先喝茶,悯之最近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应该是想收拾一番才过来见你。”
    老王爷微微颔首,手指来回摩挲着拐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皇嫂,那道长可说这诅咒如何解?”
    太皇太后端着茶盏正欲喝,忽闻此言便将茶盏放置到了一旁,蹙眉道:“诅咒?”
    老王爷道:“时间太久远啦,但当年皇兄亲手杀了南疆圣女,圣女临死前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后来听南疆的百姓说,那是诅咒。”
    “但皇兄寿终正寝无灾无难的,我们谁也没放在心上,皇嫂你刚才这么说,我想着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老王爷话落,太皇太后的脸色都变了,喃喃自语:“竟是诅咒吗?”
    “那老道士没说,我后面还想找他问事儿,结果没寻到人。”
    此时的正院里,谢砚清换了一身寡素的衣裳,还让顾明筝给他上了个凸显气色的妆容。
    顾明筝不解道,“上妆做什么?”
    “皇叔来了。”
    听着这话,顾明筝问道:“你真要让他觉得你气色好?”
    谢砚清挑眉看着她笑了笑,顾明筝迅速给他上了个妆,说是凸显气色的妆,但效果出来时谢砚清都愣住了,这妆容与这身衣裳很相配,乍一看他还涂了口脂,唇色红润,但顾明筝给他涂的这口脂像是欲盖弥彰,让看的人一眼就知道,我就是为了盖憔悴气色,才上了这妆。
    “如何?”顾明筝问道。
    谢砚清笑道:“夫人与我真是心有灵犀。”
    二人说话间,徐嬷嬷来禀道:“王爷、王妃,太皇太后身边的夜莺来了,说王妃未曾见过裕王爷,要王妃一同过去。”
    顾明筝没什么可收拾的,直接挽着谢砚清的胳膊过去了。
    他们刚到门口,老王爷便起身朝谢砚清走了过来。
    “皇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谢砚清率先开口问道,老王爷拉着谢砚清的胳膊,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番,最后将眼神落在了谢砚清的嘴唇上,他的眼神已经不是特别好了,但依稀能看得出谢砚清用口脂掩盖苍白。
    上一次见面还是谢砚清刚发病时,那时候的谢砚清还很健硕,如今两年没见,整个人都快瘦成纸片了!
    “悯之,你……你这?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记得谢砚清的大哥去世时都没这么瘦啊!
    谢砚清无奈的叹了一声,苦笑道:“皇叔,我无碍。”
    “都瘦成这样了,还叫无碍?”
    “悯之啊,要保重身体啊!”
    老王爷语重心长,谢砚清点了点头,“皇叔放心,我一直在吃药的。”
    话落他将顾明筝拉上前,柔声介绍道:“明筝,这位是裕王爷,我们的亲皇叔。”
    顾明筝对着老王爷欠了欠身子,“明筝见过皇叔,给皇叔请安了。”
    老王爷打量着顾明筝,抬了抬手:“不用多礼。”
    太皇太后道:“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顾明筝将谢砚清搀扶到老王爷上方的软椅上坐下,自己则转身去了太皇太后身边。
    太皇太后道:“你们叔侄二人聊,我和明筝出去走走。”
    话落,顾明筝随着太皇太后出了屋门,屋内只剩下了谢砚清和老王爷二人。
    “路上得知你成亲的消息,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怎会这么急?”
    老王爷问,谢砚清回道:“只是想尽快办个喜事开心一下。”
    老王爷:“……”
    看着老王爷不说话,谢砚清继续道:“皇叔应该不会再出院门了吧?我这身子,不知道哪天就……”
    “别胡说!”
    谢砚清的话还没说完,老王爷便斥责道:“你还年轻,且不管这病能否治好,心气不能断。”
    谢砚清苦笑着:“自欺
    欺人也骗不下去了,就这样吧。”
    从见面到现在,老王爷就感觉谢砚清的颓丧之气太重了,他在谢砚清成亲后两天到达的京中,但他在道观住了几日,没回王府。
    昨日发生的事情他一清二楚,难道是因为谢砚清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才做事这么出格?
    可这事儿也有说不通的地方,如果他是为了侄子扫平麻烦,那为何还要威胁小皇帝?
    老王爷道:“如今陛下长大了,你也可以试着放放手,让他自己去处理朝政,你也轻松一些。”
    谢砚清端着茶盏,这才是老王爷来找他的目的吧?
    他轻抿了一口茶,沉思了许久才看向老王爷问道:“这是谁请皇叔来做说客了吗?”
    老王爷:“你这话说的,你是我亲侄子,皇叔能替谁做说客?”
    “只不过是昨日见到京中这般景象,有些陌生,想着这么些年你都很是稳重的,这次怎么会这么激进?”
    听着老王爷这话,谢砚清道:“皇兄在世时候就想做这件事了,他刚和我说完没多久便走了,后来新帝登基,为了稳住朝局,此事一拖再拖,后来发病了,我便想着在我死之前,一定将此事办妥,日后下去见到皇兄,也有个交代。”
    谢砚清这一通解释合情合理,老王爷眉头微蹙,半晌后才道:“你既是为了陛下好,为何又不放手让他立个威?给他和朝臣一个机会。”
    谢砚清侧眸看向老王爷,轻笑了一声,眼中尽是失望。
    “皇叔以为是我不想给陛下机会?”谢砚清反问,“十年了,这十年来我尽心尽力,我不负皇兄的嘱托,我先前也是如皇叔所说的这般打算的。”
    “历朝历代的摄政王和皇帝,最后的结局都不好,我行事向来克制,总觉得不会走到这一步,奈何陛下还是对我起了疑心。”
    “是我这个皇叔做得太差劲了!才会如此吧。”
    谢砚清说到后面,感觉气息都虚了。
    裕王已经很多年不插手朝堂之事,权利的围墙里没有情,亲情亦是一样,他虽是谢砚清的亲皇叔,可叔侄二人也未曾有过敞开心扉的谈话,谢砚清这般的掏心之言,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悯之,这些年,你做得也够多了,想来日后你皇兄亦不会怪你的。”老王爷安慰道。
    谢砚清道:“皇叔,这京中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像此次这样互相卖官鬻爵的事情,他们已经做很多年了,以往没有出人命我们就做睁眼瞎,但几十条人命放在眼前,换做皇叔能够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吗?”
    老王爷摇头,“自是不能。”
    谢砚清点头道:“我也不能,所以我才要雷霆手段,杀鸡儆猴!”
    “那陛下那边呢?”老王爷问。
    “现在在陛下的眼中,恐会觉得你是在剪除他的亲信,事情平息后,你们叔侄之间的误会,恐怕更深了。”
    谢砚清道:“无所谓了皇叔,我这条命,恐怕也没多久了,到时候眼睛一闭,功过随风。”
    老王爷本是来劝说谢砚清的,没想到全程都被谢砚清牵着走,离开秦王府后,老王爷的眉头紧锁,他竟分不出谢砚清和他说的这一通话,几分真?几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