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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包含春意的槐花猪肉馅大包子

      “不会败的。”
    早起, 沈嫖买菜回来时,在家门口碰见拿着饼子,边吃饭边和邻里说话的程家嫂嫂。
    程家嫂嫂见大姐儿回来,和邻里简单说完了, 就和沈嫖商量着钩哪几棵的槐花。
    “等到晌午我把钩子再借回来, 咱们去钩槐花。我家官人念叨好几日了,说想吃槐花羹了。”
    沈嫖点头, “行啊, 我准备包槐花肉馅的包子,再蒸些槐花, 到二郎书院也送些。”
    程家嫂嫂说起来也有大半个月没见过二郎了, “我记得上回见他还是在婶婶家的婚宴上。他上次旬休没回来?”
    沈嫖点头, “也没收到信儿, 想来是明年要春闱,书院抓得紧。”
    俩人正说着话呢,就又见到了柏家的小厮。
    春日的清晨十分凉爽, 柳树已经长出绿叶,随风飘扬,不过再过一个月估摸着就要热起来了。
    柏家小厮见到沈小娘子已经十分熟稔了, 甚至他觉得比见到柏府大娘子都亲切一些。他笑着先行礼。
    “给沈小娘子,程家大娘子问安。”
    程家嫂嫂也和这小厮认识,虽然不太熟,“是书院中又有事?”
    柏家小厮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件奉上, “沈小娘子,这是我家二郎让我送来的。”
    沈嫖本来表情还算正常, 但手摸到信封的时候, 皱了皱眉头, 因为信封很厚实,非常厚实,她直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沓纸。
    她先一目十行地扫过,果不其然前面都是柏渡写的,先是表达他的思念之情,然后就是痛斥同窗好友对他的背叛,这里的同窗好友自然重点指二郎和陈家大郎,然后就是书院也对不住他,不让休假,并且把十日一旬休调成了二十日。最后是十分痛哭流涕,并且他还怀疑书院会直接调整成不放假,简直是惨绝人寰,不把他当人看,他有一肚子的委屈和牢骚,以及对阿姊的思念。
    沈嫖越往后看越觉得有趣,翻看到最后一张字迹就有了变化,是二郎的,语气自然也不同,说在书院一切都好,让阿姊不要挂念他,他会好好读书也会照顾好自己,另外若是得了假期就会归家。
    程家嫂嫂看大姐儿看信时翻得很快,虽然她也识得几个字,但完全不像是大姐儿这样让人羡慕。不过又想到往后月姐儿也会这般,又觉得很好。
    沈嫖把信件仔细地叠好,放回信封中,“那劳烦你回去跟二郎说,我有空就去书院看他们。”
    柏家小厮应声,然后也不耽误沈小娘子的事,告辞离去。
    沈嫖想着那就明日送些包子过去看看他们。二郎向来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总归是自己看过才放心。
    程家嫂嫂又想起今晨听到的小报消息。
    “听说边境不稳,要打起来了。”她说话并未压低声音,因为汴京城内大家都在讨论,这都好几日了。
    沈嫖点头,她今日买回来的小报上还在说呢,朝中主战派和主和派争执不下。
    “就是不知道何时开战。”
    程家嫂嫂只是听闻凑个热闹,并不担忧,“这就算是打起来,也离咱们远得很。”
    毕竟这里是汴京,最是繁华安稳所在。
    沈嫖怕的是这个宋朝和历史上的宋朝走同一条路,到那时,最先付出代价的就是底层百姓了。
    文德殿内。
    官家坐在高位上,看着底下的百官。
    “战还是和,也争执多日了,今日是定然要拿出个说法来的。”
    襄王听闻先行礼,“臣以为,辽如此挑衅,不过是看本朝才建立几十年,根基不稳,如此这般他们其实并不是想正面开战,不过是想挑衅加试探,若是能再捞些油水就更好了。比如我朝的布匹,银钱,物资。经过官家潜心治理这么多年,我朝虽然不说多么强盛,可这些其实不缺,就算是都送给他们换边境百姓的太平日。可人都是贪得无厌的,有了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以及后面的数次,这还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西夏,吐蕃诸部都在一旁虎视眈眈,若我们把钱财物资都送过去,那西夏和吐蕃也会和辽一样,随意挑衅。”
    他一心主战,这次还要狠狠地打,这仗还要打赢,才能换取往后的千百年的太平。
    官家听完后又看向韩大相公,“韩相怎么看?”
    韩大相公上前行礼,“臣也如此以为,虽说官家想休养生息,但这次可以打,我朝这几十年来百姓富足,税收稳健,也多风调雨顺,正如襄王所说,我们这场仗是打给西夏和吐蕃看的。”
    邹家大郎身穿紫袍,站在好友赵元坪的后面,两人都十分谨慎地没有开口说话。
    “臣以为襄王和韩大相公此言不妥,我朝国库充盈,只需拿出一些银钱来就能打发了他们,为何还要让将士们去拼一身血肉呢,如此好战,可想过我们大宋将士呢,他们也都是血肉之躯,也有亲人手足要顾啊,请官家三思。”出列的是吏部的于诏,他进士出身,学问颇高。
    襄王再次出列。
    “于大人此言差矣,将士们此次拼杀要换回的就是亲人手足往后的平安,若是此次要给,下次呢,往后也都给吗?国库再充盈,能值得几回要,再说,国库再充盈,也是我们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他们。”
    于诏冷哼,“襄王此话说得就是有些不讲道理了,银钱都是身外之物,能换边境安稳数年,有何不可?非要我们的将士性命才可吗?”
    邹渠看他一眼,没忍住出列,“于大人,你觉得此时你与辽能有机会讲道理吗?”
    于诏没想到一向在朝中都明哲保身的邹家会出面,脱口而出道,“邹大人如此言行,是要攀附储君吗?”
    赵元坪听到此话也忍不住看向了这位于大人。之前就有所耳闻,此人非常轴,且最爱重名声,对朝中新贵也好,还是勋爵之家也好,向来都是不假辞色的。爹爹也多次称赞他为人刚直,可现下也太刚直了吧。
    邹渠和文官说不清楚。他没想到如此还能被说攀附储君,懒得和他们扯来扯去,“你说是就是吧。”
    此话出,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
    于诏没想到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一时语塞。
    官家能结束中原多年战乱,并不是个怕战的人,他就是武将出身,自然知道说不通的时候拳头就可以上场了,可中原多年战乱让百姓流离失所,耕地荒废,他勤恳治理多年才取得现在百姓安居乐业的情形。
    “那就如襄王所说,整顿军备,由襄王和邹渠领兵,五日后出发。”
    襄王和邹渠立刻领旨。
    早朝散后。
    陶文仲和于诏一同走过。
    “陶大人,也认为应当主战?”
    二人曾一同在兵部做事,于诏对陶文仲向来以礼相待。
    陶文仲点下头,“于大人刚刚在朝堂之上的行为令人钦佩。”
    “不敢不敢。”于诏只是做了自己应当做的事。
    陶文仲又开口道:“于大人也知,我家四子是个混不吝的,同邹家二郎交好,现在也在禁军中当值。若是开战,此次他定然也是要去的。我是个父亲,也不愿他去,可襄王所说句句在理,此战非战不可,不然将后患无穷。”
    辽兵善骑射,若此次不把他们打怕了,将来还难说得很。
    于诏也有儿女,能理解他所说的感受,“多谢陶大人指点,我需回家再多思多想一些。”
    陶文仲也只是笑笑,不过他倒是对襄王越来越满意,为君者应当如此。不仅杀伐果断,而且心胸宽广。这些年就算是在朝堂上与他意见相左,或者是彼此不喜的,他也从未打压过。
    本朝要战的消息下午就传遍了汴京,有人喜自然也有人忧,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多了起来。
    沈嫖也是下午和程家嫂嫂在钩槐花的时候听旁边的人讲起才知道的。不过她心底倒是安稳许多,虽然她知晓这个是平行世界的大宋,但依旧还是免不了的担忧。她突然对本朝的当权者好奇,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不过她也不着急,等二郎将来进入朝堂后,她可以多问问二郎。俩人还是在食肆里摘槐花,外面阳光正好,过了晌午最热的那阵,现下有凉风吹过,送来阵阵花香。
    她们两个摘的槐花,槐花花瓣嫩滑,摸上去如同丝绸一样的触感。而槐花和榆钱儿有些不同,槐花是根部都是甜的,而榆钱儿的根部是苦的,需要摘掉。
    汴京有两种槐花,一种是国槐,它无刺,开花要等到夏季的七八月份。那时天气炎热,百姓们会采摘嫩叶捣碎,其中的汁液用来和面做冷淘面。而国槐的果子有药性,多为中医用药。
    而春日开花,且能吃,枝干上长刺的是洋槐花,不是本土所产,和辣椒土豆一样都是外来物。
    她们来择的是后者。
    “那明日你过了晌午就去,下午若是来不及回来,我去接俩孩子。”程家嫂嫂这几日都算是闲的。
    沈嫖应声,“好,多谢嫂嫂了。”
    程家嫂嫂哎一声,“客气了,我上午的时候看你听到要打仗的事情还有些愁容,不过晌午知道确定要打,像是松了口气一样,你别怕,不管到啥时候,都还有我们这些人呢。”
    她觉得大姐儿害怕也正常,她虽然自己开食肆,但到底才二十岁,年龄还小。
    沈嫖没想到嫂嫂会看得出来,还安慰她,笑着答话。
    “好,那我就放心了。”
    俩人把槐花各自分开,程家嫂嫂才提着篮子回家。
    沈嫖淘洗一部分槐花,并且用开水煮过,再铺在院子的簸箕上,晒干后好储存,等到冬日来吃。
    汴京百姓们家家户户都会这么做,毕竟冬日里新鲜蔬菜都见不了。
    下午沈嫖把穗姐儿接回家,把楼上的暖锅都准备齐全,到厨房内把洗干净的槐花拌上面粉,然后在篦子上铺上布,把槐花均匀地倒在上面,篦子下面煮的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