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衝突
第121章 衝突
苏白也不多看,只是端坐,目光平视。
茶过三巡,寧致远放下茶盏,看了寧月嬋一眼。
寧月嬋便起身:“二叔,我去看看后头备的茶点。”说罢,退了出去。
厅里静了片刻。
寧致远这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苏白,相信你也知道,你其他什么都没有,就连这位子,也是靠著寧大小姐才提拔起来,当然,这也有你的天赋在那里,我这边也是看中你的天赋。”
苏白道:“前辈过奖。”
寧致远摆了摆手:“不是过奖。我寧家在凤山郡经营数百年,见过的人不少。有天赋的年轻人也见过不少,但如你这般的,確实少见。”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所以这门亲事,我选中你了。”
苏白抬眼看著寧致远,等他下面的话。
寧致远果然还有话说。
“但我有个条件。”他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你娶了清月之后,要入赘寧家。”
苏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如今无父无母,无牵无掛。”寧致远看著他,眼神平静,“入赘寧家,对你不是坏事。寧家可以给你资源,助你修行;你在镇抚司当差,寧家也可以替你铺路。三年之內,保你去总差司职位;五年,或许能更进一步去郡府。”
他顿了顿,又道:“清月虽是庶出,但她爹是我,在族里不会让她受委屈。你若入赘,自然也是寧家的人,日后有了子嗣,姓寧便是—这在你,想来也无甚差別。”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著。
厅里安静下来。
苏白垂著眼,手指搁在膝上,一动不动。
寧清月抬眼看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期待她想看看这个寒门出身的差役,会怎么答。
苏白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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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寧致远,而是看向寧清月。
这是他进门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她。
寧清月被他看得微微一怔,隨即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没有躲闪,带著寧家女儿惯有的矜持。
苏白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向寧致远。
“前辈抬爱。”他的声音很平,“入赘之事,恕难从命。”
寧致远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寧清月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垂下眼帘,看不出在想什么。
寧致远放下茶盏,看著苏白,目光比方才深了些:“理由?”
苏白道:“苏某出身安慰,確实无父无母,也无家业可守。但苏某姓苏,这个姓,没有改掉的理由。”
寧致远沉默了片刻。
“你可想清楚了。”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语气里已有了几分压迫感,“没有寧家的帮衬,你在镇抚司,或许十年也还是个差役。修行路上,资源、功法、机缘,哪一样不需要背后有人?”
苏白站起身,抱拳行礼:“前辈好意,苏某心领。这门亲事,便当苏某高攀不起。”
他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厅门口,身后传来寧清月的声音:“站住。”
苏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寧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清冷:“你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苏白沉默了一瞬。
“看过了。”他说。
然后抬脚,跨出门槛。
寧月嬋正在院子里和丫鬟说话,看见苏白出来,脸色微微一变。
她迎上去,压低声音:“怎么这么快?谈崩了?”
苏白点点头。
“因为入赘的事?”
苏白又点点头。
寧月嬋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气:“我二叔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事上执拗。他膝下无子,只有清月一个女儿,想招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苏白没接话,只是往前走。
寧月嬋跟在他身侧,走出几步,忽然问:“你方才看清月了吗?”
苏白脚步顿了顿。
“看了。”
“觉得如何?”
苏白想了想,道:“长得確实不差。”
寧月嬋侧头看他,等著下文。
苏白却没再说下去,只是继续往前走。
寧月嬋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压下去。
两人出了庄园,走进那片桑林。午后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走出一段,寧月嬋忽然开口:“其实我二叔肯提入赘,反而是看重你。若不是觉得你值得,他连这个口都不会开。”
苏白嗯了一声。
“你就这么回了,往后在凤山郡,寧家这边的关係,怕是难处了,毕竟,我这位叔叔话语权可比我大。”
苏白没说话。
桑林里很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风过桑叶的沙沙声。
走了一会儿,寧月嬋又问:“后悔吗?”
苏白摇摇头。
寧月嬋看著他,阳光从桑叶间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几块光斑。他的侧脸线条很硬,眼神却平静,看不出喜怒。
“为什么?”她问。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有些东西,让不得。”
寧月嬋没再问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出桑林,走上官道。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有人在田里弯腰劳作,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小小的黑点。
走出一段,寧月嬋忽然笑了笑,轻声道:“其实这样也好。”
三月光阴,便在苏白的吐纳之间悄然流逝。
清晨的日光从窗欞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榻前的地砖上,一道一道,像是镀了金的琴弦。苏白盘坐於榻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都能感受到体內的青元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潮比起初入真气境时,何止雄浑了一倍。
真气自丹田而起,循著经脉上行,过三关,通百脉,最后归于丹田。周而復始,如江水东流,生生不息。
他睁开眼,目中精芒一闪即逝。
抬起手,掌心朝上,意念微动,一缕真气自劳宫穴透出,在掌心上空凝而不散,像是一小团若有若无的雾气。旋即他握拳,真气敛入体內,肌肤之下隱隱有金光一闪那是金钟罩第七关即將大成的徵兆。
“真气境中期。”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迴荡。
这三个月来,他白日以青元决吸纳天地灵气,夜间则以金钟罩锤炼筋骨皮膜。二者一內一外,相辅相成,进境之快,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有时候深夜收功,他能感觉到体內的真气比前一日又浑厚了一分,那种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感觉,让人沉醉。
但真正让修炼速度飆升的,还是那批祭品。
半月前,郡府珍宝阁的执事派人送来信笺。他展开来看,上头写著:百年血参、金线灵芝、玉髓液三样他预定的祭品,已全部到货。
为了凑齐这笔钱,他对县城北郊的几个泼皮帮派动了手。
那些帮派盘踞在码头与贫民窟一带,明面上做的是脚力生意,背地里却逼良为娼、设局讹诈,甚至拐卖稚童。苏白盯了他们许久,只是一直忙於修炼,腾不出手来。
那夜没有月亮,天黑得像泼了墨。他一口气挑了三个窝点。
第一个窝点在码头边的棚户区,他进去时,里头正有人在赌钱。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动了手。拳下无冤魂,那些泼皮头目甚至没看清他是谁,便被打昏在地。
第二个窝点藏得更深,在一家看似寻常的酒楼后院。他翻墙进去时,后院的柴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他站在柴房门口,看著那几个看守的人,只说了一个字:“滚。”那几个人没滚,所以他动了手。
第三个窝点最大,是帮派的总堂。他进去时,里头的人已经得了消息,二三十人拿著刀棍等著他。他还是什么话也没说,走了进去。
那一夜,他手上的血洗了又干,干了又洗。
次日清晨,镇抚司门口便多了十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泼皮头目,外加一摞写满罪状的口供。那些口供是按了手印的,白纸黑字,红指印像是点点血跡。
而那批见不得光的財货,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苏白手中。
“用恶人的钱,买祭品献祭,助自己修行。”
他看著属性面板上那一行“青元决·大成”、“金钟罩·大成”的字样,唇角微微扬起。
这买卖,做得。
真气境中期“如今功法大成,我在真气境的修行一日千里,估计最多几个月就能试试突破真气境后期,再往后,就是下一个境界了。”苏白思索起来。
真罡境。
苏白望向窗外。
目光越过县城的低矮屋檐,越过那些青灰色的瓦片和裊裊升起的炊烟,仿佛看到了更远处—那里有更高的山,更宽的水,还有更强的对手。
真气之上,是为真罡。
到了那个境界,体內真气將凝练成罡,外放可斩敌於十步之外,內敛则筋骨如铁、刀枪难入。
一旦搭配他的金钟罩,只会更强。
到时候,以一敌千,已经不是神话。
这等手段,已然超脱凡俗。
也正因为如此,真罡境武者才是一个家族真正的根基。
郡府中的那些世家,之所以能盘踞百年不倒,靠的就是家中几位真罡境的老祖。
“一旦突破真罡,我在渭水外城的地位,將彻底不同。”
苏白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如水。
到那时,能让他忌惮的人就不多了。
但他並未因此生出骄狂之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能有今日的进境,靠的是献祭祭品这一旁人无法复製的捷径0
若无此依仗,他如今怕是连修行都是做梦。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一时的领先算不得什么,笑到最后,才是贏家。我一定要走得更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躁动,继续沉入修炼。
按照眼下的进境,最多三个月,他便可尝试衝击真罡境。
第二日,苏白照常上班。
大牢里的日子总是过得慢。
日光从天窗漏下来,从东边移到西边,便是一天。
苏白坐在值房里翻看卷宗,耳边是狱卒们巡逻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囚犯叫骂。
临近午时,一阵嘈杂声从大门方向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夹杂著人语、脚步,还有刀鞘碰撞的闷响。
苏白放下卷宗,起身走出值房,穿过幽暗的过道,来到大牢正门外。
此刻,大牢正门外围了乌泱决一群人。
这群人个个身形魁梧、腰悬刀剑,虽穿著寻常劲装,但那股子彪悍之气,一看便是世家豢养的护院打手。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为首之人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分明是个练出了內气的真气境武者。
他站在最前面,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越过门口的差役,盯著大牢深处。
“让开。”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四个差役站在门口,额头冒汗,握著刀柄的手微微发颤。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谁也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身后,大牢的偏门打开,走出一人来。
正是苏白。
他今日穿了一身皂衣,腰间悬著那柄跟隨他多年的铁尺,面色沉凝如水。
日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眉目清俊,眼神却冷得像冬日的井水。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群人,又看了看那中年汉子,缓缓开口:“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年汉子认出是苏白,便抱了抱拳,態度倒还算客气:“苏大人,我家少爷年轻气盛,行事是有些鲁莽。但无论如何,他也是李家的嫡子,不该关在这种地方。还请您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去见上一面。”
“苏牢头,是李家的一位嫡子在县城当街打死了人,总差司那边发话將人带进大牢了。”孙候不知何时出现在苏白身后,压低声音道。
“哦?明白了。”苏白点了点头。
他就说,这事情怎么这么突然,又是谁敢抓李家的人。
搞半天,原来是魏知遥。
又或者说是寧月嬋。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那中年汉子脸上。
“见面?”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你家少爷当街鞭打百姓致死,这是死罪。你当是儿戏?”
中年汉子脸色微变,目光也冷了下来。
“苏大人,我家老爷说了,只要您肯通融,李家必有重谢。若您执意要办,那也得想想,汾江县这小庙,能不能扛得住李家的怒火。”
话音落下,那数十名护卫齐齐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刀鞘与腰带碰撞,发出一片闷响。
气氛骤然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