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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当纯臣哥哥的第二十二天

      “这……”大夫确是听清了谢霁川的呢喃,如实回到,“小将军似是一直在唤柳大人。”
    听到这个答案,谢闵脚步一顿,而后走到谢霁川榻前道:“这时倒是想起家中兄长了,在战场上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石头堆里头蹦出来的,无亲无故呢!”
    大夫听出谢闵话里的怪罪,一时分不清他是吃了柳云的醋,还是在责怪谢霁川在战场上的莽撞。
    不过谢闵和谢霁川是父子,作为外人,他只管说些漂亮话就是。
    “小将军作战之时身先士卒、勇武不凡,打得北狄节节败退,实属我辈楷模。”大夫笑呵呵地说。
    谢闵听言,有些受用,不过嘴里还是贬斥谢霁川,说他鲁莽有余,这才中箭受伤,后又撕裂复伤。
    一个月前,眼看边境气候越发寒冷,谢闵等军中将士都觉得不能够再这样继续任由北狄嚣张下去。
    冬天是万物休养生息的时节,可这万物不包括北狄蛮子。
    战时,若冬日大雪封路,实在不利于作战,北狄确实会选择息战退兵。
    可若还未冷到那般境地,北狄为了抢夺物资过冬,反而会越发猖狂。
    北狄人与汉人不同,身高马大,更加耐寒,到时就算大靖这边粮草充足、装备精良也不一定能够讨到什么好。
    所以大家伙一致决定要在入冬之前狠狠打击北狄,叫北狄不敢再在冬日里大举肆虐。
    只是话说的容易,想要怎么打退北狄却是个问题。
    大靖这边是边城,北狄身后却是空无一物的大草原。
    谢闵、谢霁川他们这几个月胜多输少,却始终只能被迫挨打就是因为如此。
    本身此战便是北狄攻、大靖守。大靖这边不敢擅动、一步都不能退,因为将士们背后就是大靖的城池、是大靖的百姓。
    可北狄那边若是输了,往草原上一跑就找不到人,损失始终不会太过重大,就算退一时也定会很快卷土重来,骚扰得大靖烦不胜烦。
    想要彻底打痛他们,让他们在冬日里不敢再发兵,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谢闵带领其他将领商讨了半天,有的觉得可以夜间偷袭,有的认为可以在敌后挖渠后火攻,这些都是以往常用的招数,但这些招数用在如今的北狄身上却是有些不妥。
    因为十几年前大靖大胜便是使用了奇袭,以至于如今的可汗昆弥十分谨慎,每日夜里巡逻从不懈怠,兼之不知道哪个鳖孙把望远镜送到了北狄手上,想要饶过昆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们背后挖渠涉陷根本不太可能。
    商讨良久,这不行那不行,大家愁得头发直掉,谢霁川则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提议要假借粮草,诱敌深入,再趁机瓮中捉鳖。
    炭火噼啪作响,谢霁川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修长的手指指向一处山谷道:“此处名为‘鬼哭峡’,两侧峭壁如削,谷道蜿蜒狭窄,仅容三马并行。北狄骑兵再是灵活,一旦入此谷,便如猛虎困笼,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施展。”
    而后谢霁川的手指轻点沙盘上的几个标记点,继续说:“我军可在此处设伏。前队佯装运粮,诱敌深入,待北狄半入峡谷,两端以巨石封路,中段火攻箭雨齐下,纵使北狄有通天之能,也难逃此劫。”
    谢霁川说话时语气平稳笃定,明明年轻的面庞上,却有着超越年龄的老练,瞧着颇有大将之姿!
    这几个月来,谢霁川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军中本有不少人觉得他是来军中混些军功的,可实际上谢霁川的表现足以令不少北狄人闻风丧胆。
    别的不说,光是他的一手箭术刚一显露,就吓得昆弥始终不敢亲到阵前,北狄叫阵之时,也都不敢距离城墙太近。
    打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论人和,谢霁川治下严谨,自己武力高强。
    论地利,谢霁川虽不是边城人,但对地形十分敏锐,一到边城,各个城门朝哪开,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据他所言,这是早年跟着柳云游历练就出的本事。
    论天时,谢霁川似乎对天时有更强的把控,常比其他人更快察觉天气的变化,甚至能在战场上加以利用。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场其他将领打了这么多年仗,跟着谢霁川一起上了几次战场,都不由感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是以听到谢霁川的提议,大家并不因他的年轻而轻视,反而认真考虑后,觉得此计确实可行!
    “只是……北狄人也不傻,怎会轻易入瓮?”有一老奖道,“昆弥生性多疑,怕是不会轻易上钩。”
    “只要饵料足够诱人。”谢霁川转过身,目光炯炯,“我已有盘算。”
    *
    三日后,边城军营中发生了一场“意外”。
    谢霁川与军需官在粮仓外发生激烈争执,声音不算大,却刚好落入了有心人的耳中
    “朝廷到底在做什么!前线将士浴血奋战,粮草却迟迟不到!”谢霁川的声音充满怒意,“再这般下去,不等北狄攻破城门,我们自己先饿死了!”
    军需官唯唯诺诺:“小将军息怒,实在是……实在是朝中有些变故,粮草明明已经发出却半路又消失了……”
    “你是说,有人贪污军饷?!”谢霁川声音拔高,语气中的震惊和愤怒丝毫做不得假,“是谁?我要扒了他的皮!”
    军需官眼瞧着谢霁川双眼通红,连忙安抚他:“小将军莫急,朝廷定不会让诸位将士受委屈的,已有一批粮草已经在运往边城的路上,大约七日后就能到……”
    与此同时,大靖这几日的士兵似乎也变得越发绵软无力,连操练的声音都小了一些。
    这场争执和军中这些变化很快通过某种渠道传了出去。
    *
    北狄大营,昆弥接到密报,陷入沉思。
    他的长子乌维凑上前:“父汗,这是个好机会。若能截下这批粮草,大靖军心必乱,届时我军可一鼓作气,拿下边城!”
    昆弥沉吟片刻,怕是有诈,又遣人前去探查,看看大靖上一批粮草是何时运输过来的。
    军中粮草到了边城便很难隐藏,昆弥派去的人很快打听出来——自从谢闵带大军来到边城后,一直没有新的粮草入城。
    听到这个消息,昆弥当即便对先前的情报信了个七八分,对乌维的提议很是心动,当即派乌维率领五千精骑,在鬼哭峡外设伏。
    此时的昆弥信心满满,他相信谢闵绝对不可能自开战后就开始设局,在粮草之上下功夫。
    可他却不知道,大靖这些日子没有补给其实不是因为朝中内乱,将士们几个月也没有因此饿过肚子。
    这些时日,大靖没有新的粮草车队来边城——只因为大军一开始带的军粮就已经足够多,还不到补给的时候。
    在昆弥看来,五万军队当时带的粮草虽然多,但也只够大军一两个月的嚼用,但他并不清楚,当时大军带的所谓粮草并不是普通的米面,而还有很多压缩食品!
    某种程度上,这一次昆弥中的是柳云的陷阱。
    任他想破脑袋,他估计也不会想到那个给大靖带来了望远镜和新的冶铁工艺的人,居然在粮食之上也有很多的研究。
    这次行军为了避免将士们吃苦,柳云愣是加急赶制出了大批的易储存的压缩食物,叫昆弥注定跌一个大跟头。
    *
    十月十七,天阴欲雪。
    乌维率领的北狄骑兵如狼群般潜伏在鬼哭峡外的荒原上。他们已在此守候半日,终于等到远处扬起的烟尘。
    大靖的运粮车队缓缓而来,护卫不过千余人。
    “果然如父汗所说,大靖护送粮草的都是些老弱残兵。”乌维瞧着这千余人眼中闪过轻蔑。
    当大靖的运粮队越靠越近,他一声令下,北狄骑兵便如离弦之箭冲出,马蹄声震天动地。
    运粮车队顿时大乱,护卫们仓促应战,慌乱之间,连忙拉着粮车往鬼哭峡逃窜。
    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大靖士兵,乌维并未多想,当即带人追进峡谷,正当他享受着捕猎的兴奋时,忽听两侧山头传来号角长鸣。
    “呜——”
    “不好,中计了!”乌维听到这号角当即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可未等他下令手下士兵退出鬼哭峡,就见鬼哭峡两端滚下无数巨石,瞬间封死退路。峭壁之上,无数大靖士兵现身,箭矢如雨而下,夹杂着浸满火油的滚木。
    狭窄的谷道顿时变成炼狱,北狄骑兵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谢霁川立于高处,拉开手中硬弓,三箭连发,箭无虚发,三名试图组织突围的北狄骑兵应声落马。
    “谢霁川!”乌维目眦欲裂,率亲兵拼死突围。
    战马嘶鸣,刀光剑影。谢霁川亲自率军冲入谷中,手中长枪如游龙,所过之处北狄士兵纷纷倒地。
    他天生神力,一枪挑飞两名骑兵的场景让双方将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北狄战马确实神骏,乌维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竟真的杀出一条血路,向谷外逃去。
    都说穷寇莫追,可谢霁川知道乌维身后应当并无伏兵,而且若要真的让昆弥在冬日不敢擅动,抓到他的长子才更加保险。
    于是他看着昆弥的背影毫不迟疑地下令:“追!”
    他手下人并无丝毫异议,当即留下一批人收拾被留下的北狄俘虏,另一些人随他跟着昆弥而去。
    可未料乌维慌不择路,竟逃向一处偏远村落。眼见追兵渐近,他眼中闪过狠厉,冲入村中掳了一名孩童挡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