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当柳云的第一万天
柳云和谢霁川的新婚之夜实在是叫人难忘。
除了酒席之上宾主尽欢外,那使馆里的朔风竟也牢牢记住了这日——只因他在这一夜看到了火药的另一面,一场美丽又绚烂的烟花。
烟花在大靖并不是新奇之物,可因为柳云,烟花拥有了更多新奇的花样。
而得知柳云大婚,工匠们特意为其制作了一批最为精美的烟花。这样的烟花在过年时、万寿宴上都瞧不着。
那烟花在天上绽放的时候,叫半个京城的人都瞧见了,让百姓们都不由轻呼出声,更是震慑住了朔风这个外邦人。
在草原上的夜晚,何曾见过这样的情景?
不过更让朔风觉得触动的还是——同样的震天响声中,在边境的是血肉和哭嚎,在京城竟是欢声笑语。
如此对比,让他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不过有一点他是确定的,他很喜欢这样不同于草原的、热闹而温暖的夜景。
要是有一日他族中的人也能在夜晚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好了。
这样一想,或许北狄逐渐并入中原并不是一件坏事……
“不对,我在想些什么?”朔风觉得自己此刻脑中的想法非常匪夷所思,忍不住拿头撞了两下墙,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
有人因为烟花记住了这一晚,有人因为满城的桃花红绸记住了这一日,但到底是柳云和谢霁川的大好日子。
对这一天记忆最深刻是自然还是他们自己,从白日到夜晚,从众人簇拥到二人独处。
这洞房花烛夜,真正最让人忘怀的奥妙还得是花烛吹灭之后……
当晚发生了什么,柳云不愿再回想,只是第二日醒来呲牙裂嘴地想,不如还是搬回柳家住吧。
起码回到家中,谢霁川夜里绝对不敢胡来的。
“我没胡来。”谢霁川为自己声张,然后有些讨好地捏着柳云的腰道,“我心里有分寸的。”
柳云不语,捏起床上散落的碎花生放到谢霁川眼前。
虽然柳云和谢霁川两个人都不能生,但媒人还是按照惯例在床上撒了花生、红枣之类的干果。
昨天晚上,这些干果就在谢霁川的“分寸”下惨遭蹂躏。
像是这花生,先是最外面的壳子在挤压下蹦开,而后里面花生的外衣在碾动中被剥落,最后更是在碾压撞击中被彻底碾碎。
柳云不如这花生,昨天夜里却也折腾得不轻,若不是真心喜爱谢霁川,他已经生出了和离的心思。
谢霁川看着那碎花生,无力辩解,头脑一热决定销毁罪证,低下头把那碎花生吃进嘴里,而后试图看着柳云卖乖。
可此时瞧着柳云的模样,他又忍不住眼神一沉……
被折腾了一晚的柳云,眼尾还泛着红,嘴唇也比寻常红润了许多,些许碎发湿哒哒地搭在额前,细嫩的皮肤上有着许多暧昧的痕迹,瞧着比寻常都多了许多风情……
柳云和谢霁川的视线对上,哪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往后挪了挪屁股,而后腰一酸,不得不用手撑着才不叫自己倒下去。
实话说,昨晚那般荒唐中,柳云也不是没得到趣味。可是他的精力和体力实在和谢霁川这样的怪物比不了,他可遭受不起再一翻折腾了。
“起开。”柳云腰不争气,只好转移谢霁川的注意力,打断他的一些想法,“去拿衣裳更衣,还得早起给爹娘奉茶呢。”
柳云和谢霁川又不是寻常夫妻,今日其实不早起给长辈奉茶也没人说什么,但既然柳云这么说了,谢霁川也没反对,咕噜一声便滚下床去更衣。
而后他婉拒了别的下人进屋伺候,亲自帮柳云更衣洗漱,还帮柳云梳头。
帮柳云梳头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起了当初柳好好出嫁时的情景。
他手里梳着柳云柔顺的头发,嘴里学着当初的冯翠花念叨着:
“一梳梳到尾,夫妻永相随;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举案又齐眉;
三梳梳到岁月长久,幸福永甜蜜;
四梳梳到四季平安,富贵又吉祥。”
柳云静静听着谢霁川的念词并没有阻止他。
他们二人不知道,除了他们,还有一人也听到了这念词,那就是冯翠花。
冯翠花对这桩婚事其实一直有些别的看法,在她的认知里面男的就应该和女的在一起,柳云和谢霁川在一起,不像话!
可这婚事是天子赐婚,她不好多说什么。而且比起像不像话,她更加害怕柳云和谢霁川受非议、受欺负。
所以在收到信后,她没有多想,火急火燎就跟着家里人一起上了京城。
直到昨日柳云和谢霁川成完亲,她心里也一直有些别扭,心里想得更多的是男子承恩露是不是比寻常女子更难?
因着这样的想法,她一宿难眠,一大早就想来看看柳云和谢霁川的情况,结果刚好听见了谢霁川的念词。
听着谢霁川低沉的声音,冯翠花心中的焦躁忽然落了地。
最终她并没有推门而入,只是转身离开。
除了不能子孙满堂,这两孩子在一起,确实也……挺好。
*
柳云和谢霁川成亲以后,日子似乎好像没什么不同,他们依然生活在一起,也依然整日腻歪在一起。
倒是在朝堂之上,他两似乎一下子接过了许多重担。
成亲过后没多久,柳云这个太子太傅终于正式上任开始入东宫辅导太子。
内阁阁老也开始把越来越多的任务转交给他。
好在柳云实在是个能干人,这种情况下依然游刃有余。
那小太子平常调皮捣蛋得紧,长得又胖,看到别的师傅时就像一颗不安分的弹珠,整天上房揭瓦。
可他一见到柳云,叫着“美人太傅”就化身成了一块听话懂事的面团子。柳云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上课那叫一个听话懂事,叫其他人看了怀疑他是不是换了芯子。
至于内阁之事更是不在柳云话下。
柳云这些年虽然不在内阁,但在办事处干得活可一点不比内阁少。
只要谢霁川不整日缠着他吸他精气,他在忙完东宫和内阁的事,还能有空去推进一下造船事业。
虽然如今大靖已经获得了红薯,但柳云并没有因此放弃海外广阔的天地。
他还记得那一场席卷整个中原大陆的炮火,在这个世界,他不想让这种事情再重演。
于是一年后,大靖成功造出了第一辆可以出海远航的巨大轮船,并组建了一支出海队伍南下西洋。
很多人都没觉得这艘船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
柳云却知道这艘船的伟大之处。
船队出发时,他特意带了太子、谢霁川、柳泽他们来亲眼见证这一幕。
“太傅。”面团子太子牵着他的手晃啊晃,软乎乎地问,“这艘船要去哪里呢?”
柳云想了想,说道:“未来。”
下一秒是未来、下一刻也是未来,其实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条船上的乘客。
都即将前往更好的未来。
*
船队出海的一两年后,船队还没有回来,内阁首辅却是等不到看到他们回来了。
他年岁实在大了,开始思念故土,于是乞骸骨,想要告老还乡。
景熙帝没有太挽留他,象征性地驳回两次奏折后,第三次就痛快批了奏折,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挑选合适的人补上内阁的空缺。
选人的时候,景熙帝是这么和其他官员说的:“内阁如今尽是些老骨头,是该找些年轻人进去,但也不能随便找个人,若是没有些许资历怕是不能服众。”
于是十分年轻但已经有十年以上为官经历的柳云在众望所归之下进入内阁,成为大靖建朝一来最年轻的内阁阁老。
时年二十七岁。
*
柳云成了内阁阁老后,政务变得更多了,好在他总是有条不紊、游刃有余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有心人,所以即便政务再忙他也不会忽视身边人。
又是一年春来到,他竟也能百忙之中与家里人和小时候一样去春游挖笋。
游玩途中,一群小萝卜头闹着要骑马,他就一个个带着这群小萝卜头骑了一圈。
没想到一转头他竟看到柳泽似乎也想与他共骑,于是他很随意地朝柳泽招了招手,也带他走了一程。
柳泽如今也二十二岁了,和兄长共骑一乘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口谦体正直地没有拒绝。
这日因为要练兵,谢霁川没有跟着一起去踏青。
回程见面时,柳泽忍不住和谢霁川炫耀说:“兄长真是的,我都这么大了,还把我当小孩子看。哄小孩时竟把我也带上一起骑了段马。”
谢霁川表面沉稳了许多,但听柳泽提起柳云,总还忍不住幼稚地在心中计较起来。
他一时嘴快,不禁呛了回去说:“这有什么?哥哥还与我夜里骑马呢。”
“夜里……夜里骑什么马?”柳泽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他脸一红,而后又是一黑,表情十分精彩。
“谢霁川,我要杀了你!”他吼道。
柳云听到柳泽和谢霁川的争吵,走过来问:“发生了何事?”
柳泽想告状又羞于启齿,脸色更精彩了。
反倒是谢霁川一见柳云便恶人先告状地道:“他羡慕我与哥哥比他更亲密。”
柳泽听言百口莫辩,好在他争宠经验丰富,当即就坡下驴揽着柳云的胳膊说:“哥,你太久没回家了,我着实想你想得紧。爹娘也总说你比以前忙了许多。不若这样……哥你回家来住一段时日吧。”
柳云一听果然满嘴应和,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一回柳家,和谢霁川就不好像平日一般放肆的事情了。